第二百零一章:不想變法,騰出位置

  崇禎元年(1628年)三月十八日,京城,高升客棧。

  高升客棧大堂里坐滿了穿著青衫的讀書人,桌上攤著剛買來的邸報,這些新科進士們仔細閱讀著,有的卻是抱著一堆書籍,匆匆忙忙的回到自己的房間。

  今年的科舉與往年不同。二月初九、十二、十五,三場考試考下來,許多人心裡就有了數,題目大變。

  往年的「四書五經」經義題少了,多了策論,而且策論的題目幾乎都圍繞著一個主題,變法。

  如何整頓財政?如何興修水利?如何安置流民?如何推廣新式農具?如何發展產業?

  這些題目放在幾年前,會被考官斥為「雜學」,但今年,不答這些就落榜。

  春闈放榜後,從全國各地趕來的舉子們擠在貢院外的公告牆前,有人狂喜,有人落寞,有人面無表情地轉身離去,有人蹲在牆根底下捂著臉哭。

  但更多舉子大喊不公,因為今年的科舉考試出現了一個極其異常的事件,北方錄取的進士名額比南方更多,在大明開國200年來都是極其少見的。這自然引起許多南方學子的不滿,認為存在科舉舞弊事件。許多學子甚至包圍了貢院。

  主考官黃立極被這一幕嚇得冷汗直流,考生已經在喊科舉舞弊了,這事情處理不好,他的官位都保不住,他只能上報天子,朱由檢給的辦法很簡單,把考中進士的卷子全部張貼在考場圍牆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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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所有人評鑑,雖然不少舉子看了這些策略之後,認為自己寫也能考中,但不少人也暗中後悔。

  因為大家總結之後發現,這些策論皆是贊同變法的,自己寫的策論,就是不贊同變法的。

  二月之時,正是朝廷官員反對變法高峰之時,新政眼看著搖搖欲墜了,不少舉子寫的策論就是反對變法的。  結果天子是用這次科舉考試告訴天下人自己維護變法的決心,沒體會到聖意,落榜也就不意外了。

  同時大家能通過相互之間的交流知道,南方士子大部分都不贊同變法,難怪此次科舉考試,北方錄取的人數能超過南方。

  另一個讓人議論紛紛的則是今科錄取了四百四十五名進士,為大明曆年來之最。

  以往錄取進士多則三百出頭,少則二百七八十。天啟二年因為朝廷急需用人,擴到四百人,已經是破天荒了,但到了天啟五年,錄取的名額又降到了三百,兩屆加起來處於平均數字,像今年一次錄取這麼多進士在大明200多年的歷史當中不多見。

  另一個反常的事件則是,此次科舉考試當中陝西舉子有四十五人高中,一舉成為了這場會試最大的贏家。

  四十五個進士直接把科舉大省南直隸、浙江、江西都壓了下去,在大明兩京十三省中,陝西錄取人數位居第一。

  今年比天啟二年多錄取了四十名進士,而多出來的這四十個名額,正好是陝西的增額。要知道往屆陝西的進士也就十人上下,今年一下暴漲了近四倍,這很難不讓人懷疑,再加上考試之前天子又面見了他們。

  於是流言蜚語像春草一樣瘋長——「陝西人花錢買了進士」

  「朝廷給陝西開了後門」

  「天子拿功名換糧食」。

  這些話在茶館酒肆里傳來傳去,說得有鼻子有眼,在仕林當中影響更大,他們也不願意承認自己不如人,那走後門就成了最好的藉口。

  這些流言蜚語讓杜含輝、韋煊等陝西籍新科進士感到不滿。  「我們這是憑實力考中的,誰讓你們江南人反對變法。」

  他之所以認為自己是靠實力,主要是這次科舉的題目主要就是圍繞著變法,他們的策論都是贊同,其實陝西的士子,他們見過天子,認可變法,哪怕沒考中的,寫的策論也是贊同變法。

  而江南士子多不贊同,因為大明這些年變法,主要影響的就是他們的利益,揚州被鹽稅壓榨的百業蕭條,天津衛開海導致海外的白銀流入北方,天津衛紡織業也在打壓江南的紡織業,變法所有的舉措都在損害江南的利益。

  所以他們說了許多變法的危害,尤其講了北宋因為變法最終導致滅亡的事件,對王安石主導的變法更大為批判。

  朱由檢看了大為惱火,連審題都不會審,你們不落榜誰落榜!

  高升客棧二樓,臨街的一間客房,房內有些凌亂,桌上堆著厚厚一摞書冊和文稿,床鋪上也攤著幾堆合訂好的報紙。

  張溥,張采兩人看著報紙,並且剪裁出一份份自己認為有用的信息。

  兩人比歷史上幸運多了,這是都考中進士,只是名次相差不少,張採在前十,張溥排在四百名開外,要不是今年擴了名額,他可能就落榜了。

  現在他們只剩最後一關,明日的殿試,所以兩人正忙碌的為殿試做準備,忽然,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張采看著報紙道:「進來。」

  門推開,走進兩個穿著深綠色軍服的年輕人,他們正是夏允彝、陳子龍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夏允彝,陳子龍兩人拱手笑道:「恭喜兩位兄長高中進士,預祝殿試大捷,高中狀元。」

  張溥放下報紙,苦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和苦澀:「高中?只怕很難。今科進士里北方人占了多數,殿試的名次,狀元多半也是北方人,探花能給南方人留一個,就算不錯了。」

  夏允彝皺了下眉頭,在他對面坐下,語氣認真起來:「天子是聖君,不會因為籍貫而歧視誰。」

  張溥搖了搖頭道:「不是歧視。天子變法,北方受益大,北方的讀書人自然擁護變法,寫出來的策論合乎上意。

  南方呢,這幾年的新政,哪一樣不是在動南方士紳的飯碗?清繳積欠、商稅、海貿、紡織,一樣一樣地割,南方讀書人心裡有怨氣,寫出來的東西自然帶著憤懣,考官看了能有好印象?名次能高?」

  張采嘆了口氣道:「北方這兩年遼餉也減免了,各地賑災也及時,再加上這一次陝西舉子家族捐助了不少糧草,為朝廷穩定陝西。」

  「陝西四十五個進士。陝西什麼時候有過四十五個進士?偏偏就在陝西大族給朝廷平價供糧之後。這裡面有沒有關聯,不好說,但誰也不是瞎子。」

  夏允彝沉默了片刻道:「北方這幾年的確艱難,為了收復遼東,軍事壓力比南方大太多了,的確需要救濟。

  陳子龍看著四周的書籍詢問道:「兩位兄長在為殿試做準備?」

  張采點頭道:「這是我們收集到的歷年《大明青年報》《大同報》《振興報》等北方的報刊,還有各種變法的條例,天子變法之心極其堅定,想要考中,那就必須在變法上做文章。」

  他們兩個人能考中,某種程度上也是因為知道天子的所思所想,所以兩個人做的卷子也是圍繞變法展開的。

  張溥苦笑道:「只是不知道這些準備能不能彌補天子心中的偏見。」  夏允彝皺眉道:「這段時間北方各地乾旱不斷,各種叛亂事件也接連發生,所以天子想推進變法,我是贊同的,現在還沒到刀槍入庫、馬放南山的時候」。

  而且變法明顯能增強國力,如果像當年的張閣老那樣半途而廢,只怕大明又會步入到以前那種朝政虧空嚴重的窘境。

  夏允彝他們返回京城之後,第一師以連為單位在北直隸圍剿土匪,因此他看到了大明鄉村的情況,百業蕭條,土地荒蕪,百姓艱難求生,他是不認可說大明處於盛世前夜的說法,他反而認為大明此刻的處境已然極其危險,需要廢除苛政,減少百姓的負擔。

  張溥苦笑道:「我也贊成變法,但現在天子大部分變法的途徑都在北方。所以北方受益也巨大,這樣導致南北分裂就不可避免了。」

  陳子龍不贊同道:「江南的白糧不就減免了,南方的知府縣令只要上報災情,天子也馬上減免,並沒有另眼相看。小弟覺得是不是南方的大多數家族侵占了太多朝廷的利益了,以至於現在朝廷想拿回屬於自己的利益,他們卻覺得是掠奪了他們的利益。

  兩位兄長,小弟在軍中待了一年,看了一些歷代朝廷的財政數據。我大明疆域比宋朝大得多,物產也豐富得多,但宋朝最富的時候,一年財政收入上萬萬貫,折合白銀萬萬兩,是我大明的五倍以上。

  宋朝的市舶司一年能收幾百萬兩,我大明在天津衛開海之前,市舶司一年只收四萬兩,當年天子就怒斥過,這就是在打發要飯的。」

  他頓了頓,語氣緩道:「小弟說這些,不是要跟兩位兄長爭辯。小弟是想,南方士紳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以至於讓天子對南方生了厭惡。要改變這個局面,小弟有一個想法,松江開海。」

  張溥的眼睛亮了一下,做出願意傾聽的表情。

  陳子龍繼續說:「在松江設市舶司,開海通商。一年若能上繳幾百萬兩關稅,天子對南方的看法就會改觀。同時可以搭上海貿商社的船,把南方的絲綢、棉布、瓷器賣到南洋、日本、甚至西洋去。南北利益合一,就不會有人覺得天子歧視南方了。」

  張溥的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思索片刻,緩緩點頭:「臥子,你這個想法很有見地。我打算把它寫進殿試的策論里,你看可行?」

  陳子龍拱手笑道:「小弟只是提個想法,兄長覺得有用,儘管寫。祝兄長殿試大捷,高中狀元。」  張溥擺了擺手,苦笑了一下:「狀元不敢想,能進二甲就算祖墳冒青煙了。」

  他排在400多位,所以的確沒什麼信心。

  夏允彝和陳子龍坐了片刻,起身告辭道:「不打擾兩位兄長備考了。」

  張溥送到門口。

  三月十九日,紫禁城,中極殿。

  殿內金碧輝煌,四百四十五名新科進士身著嶄新的青袍,頭戴三枝九葉冠,按籍貫分列兩廂,從殿內一直排到了殿門外。

  日光照在琉璃瓦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金光。朱由檢坐在御座上,旁邊是三位內閣大學士和六部九卿,滿朝朱紫,肅然列坐。

  「學生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四百多人齊聲行禮,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朱由檢抬了抬手:「平身。今日殿試,題目由朕出。很簡單,你們各自寫一寫,在自己的家鄉看到了哪些苛政,所思所想,以及如何改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不必避諱,不必粉飾。朕要聽實話。」

  熊廷弼,趙南星,崔呈秀等人聽到天子之話眉頭緊皺,乾清宮的事情經過了一天的發酵,幾乎傳遍了整個六部,大家都知道天子和首輔因為變法的事起了爭執。

  並且那句朝廷再出現虧空,天子就拿大戶填虧空也傳出來了,通過這裡大家都能感受到天子變法意志的堅定吶。但這樣反而更讓大家苦惱了。  大部分的朝廷官員並不想改變現狀,大家覺得外患也平定了,虧空也填了,就應該這樣結束了,再推行新法,和所有人的利益都不符,偏偏天子就是要這樣強硬的,讓所有人都感覺為難了。

  進士們低頭領旨,各自回到座位上。有人磨墨鋪紙,有人提筆沉吟,有人已經開始落筆。

  這個題目並不出人意料。前兩次會試的策論題目都圍繞著變法,殿試的題目自然也脫不了干係。

  甚至可以說,這都是開卷考試了,在開考之前,這批進士就在到處查找變法的資料。

  但「寫家鄉的苛政」這個角度,還是讓不少人心裡打鼓,寫深了,得罪人,寫淺了,天子不滿意,分寸很難拿捏。

  韋煊是第一個下筆的,全是推廣紅薯、玉米、土豆的具體辦法,每個縣要設立土豆、紅薯、玉米的農官,各縣制定考核標準,要考核三種作物的推廣情況等等。

  杜含輝寫的是水利,這些年陝西的氣候已經開始異常了,一年豐收,一年平收,一年撂荒,他認為主要原因是這幾十年來朝廷荒廢了水利設施建設。

  他在策論里一口氣寫了十條興修水利的措施,從勘察地形到招募民夫,從資金籌措到工期安排,條條有據。

  張溥鋪開紙,蘸飽墨,沉吟片刻,落筆寫了四個字——「松江開海策」。然後一路寫下去,從江南市鎮凋敝的現狀寫起,到海貿之利,到設關開港的具體方案,再到關稅之入可充國用、江南之貨可銷海外,洋洋灑灑數千字,收尾時寫了一句:「南北之利既合,則南北之心亦合。陛下不必北重而南輕,江南亦不必離心離德。」

  朱由檢從御座上站起來,在進士們的座位間緩步穿行。他走到韋煊身後,低頭看了一眼,看到「每畝可收千斤」幾個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說什麼,繼續往前走。

  熊廷弼坐在御座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苦笑,天子的意思已經擺得很明白了,那些反對變法、主張回到老路上的舉子,在會試的時候就被刷掉了。

  現在站在這裡的四百四十五人,不管心裡贊成還是反對,在卷面上都必須贊成變法,科舉是入仕的門票,沒人願意把門票撕了。  更讓他無奈的是,在和天子爭吵的第二天,乾清宮就要求內閣制定官員告老還鄉的政策,七品官員,六十歲告老還鄉,五品官員,六十五歲告老還鄉。

  在大明朝,超過這年歲的官員,為數不少,天子這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不想變法那就回家養老,給新人騰位置,尤其是這屆進士數量多了上百人,讓這份警告的意味變得更濃。

  三月二十一日,科舉放榜。

  貢院外的公告牆前人頭攢動,比會試放榜時更加擁擠,紅紙上寫著今科殿試的名次,從第一甲第一名往下,密密麻麻,墨跡未乾。

  韋煊——第一甲第一名,高中狀元。杜含輝——第一甲第二名,高中榜眼。張溥——第一甲第三名,高中探花。

  張采的名次在二甲,不算靠前,也不算靠後。同鄉看到他的名字,紛紛羨慕道「恭喜」。

  消息很快傳遍了京城。陝西人中了狀元,陝西人中了榜眼,蘇州人中了探花。有人拍手叫好,有人酸溜溜地說「天子照顧西北」,更多的人只是看個熱鬧。

  禮部的衙役們忙著籌備瓊林宴,在貢院東側的空地上搭起了彩棚,張燈結彩,比過年還熱鬧。

  宴席設在貢院東側的禮部宴賓廳。廳內擺了幾十張長條桌,鋪著白布,桌上擺著碗筷和酒杯。

  新科進士們穿著簇新的進士袍,頭戴三枝九葉冠,按名次入座。韋煊坐在首席,旁邊是杜含輝,再旁邊是張溥。

  四菜一湯,其中一個是肉菜。肉菜是一盤金黃色的鹹魚肉,其餘三個是素菜,炒白菜、燴豆腐、清炒蘿蔔絲,湯是海帶湯。沒有酒,每人面前一碗清茶。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新科進士們互相看了看,有人面露詫異,瓊林宴雖然不像御宴那樣奢華,但也不至於如此寒酸。

  這四菜一湯在尋常百姓家都算不上豐盛,更何況是天子的恩榮宴。

  禮部尚書黃立極站起來朗聲道:「今年災害嚴重,陝西大旱,山東蝗災,各處百姓嗷嗷待哺。天子有令,一切從簡。諸位都是國家棟樑,當體恤聖意,以百姓疾苦為念。這鹹魚肉,乃是天津衛捕魚場的貢品,天子特賜。諸位請用。」

  韋煊端起茶碗,站起來,對著黃立極拱了拱手,又對著在場的同科進士們舉了舉碗:「天子節儉,愛惜民力。我等深受皇恩,當以天下百姓為念。以茶代酒,敬諸位同科。」

  說完一飲而盡。杜含輝緊跟其後,站起來也喝了一碗。陝西籍的進士們紛紛站起來,喝茶的喝茶,夾菜的夾菜,神色坦然。他們上次在乾清宮吃的就是四菜一湯,天子的簡樸他們是見過的。

  一些南方籍的進士面面相覷,但也只能跟著舉杯。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瓊林宴變這樣,成何體統」。

  旁邊的人趕緊扯了扯他的袖子,他便不再說了。但更多的人在恭維:「天子聖德,節儉愛民,我等楷模。」

  瓊林宴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散了。新科進士們三三兩兩走出宴賓廳,有人還在議論四菜一湯,有人已經開始打聽翰林院庶吉士的選拔,為自己未來的仕途做準備。

  紫禁城,乾清宮。

  三百多名乾清宮行走在殿前廣場上,排成整齊的方陣,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精神。他們是天啟六年第一批招募的乾清宮郎官,在宮中值守一年有餘,批過奏摺,傳過口諭,見過各省的災報,也見過朝堂的爭吵。

  朱由檢站在台階上,目光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嚴肅道:「這一年多,你們陪朕批了無數奏摺,知道大明現在有多少問題。但坐在朝廷里批摺子,是看不到下面的實情的,你們有了這一年的見識,該下去做事了。把你們所學所聞所見,帶到地方上去,改變那些積弊。」

  他頓了頓:「我等君臣相互激勵,共同改變大明。」  三百多人齊齊行禮:「臣定不讓陛下失望!」

  隊列依次散開,他們各自帶著行囊和任命文書奔赴順天府各縣。他們將擔任各縣六房的主管,以及一些新設的差事,這些都是推廣新政的幹將。

  翌日,三月二十二日,乾清宮偏殿。

  445名新科進士魚貫而入,排著整齊的隊伍,看到朱由檢,行禮道:「臣等參見陛下!」

  朱由檢道:「無需多禮,你們從今天起,在乾清宮觀政,為期半年。半年之後,全部下放地方。」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的面孔道:「朕不怕跟你們說明朕用人的習慣,朕覺得宰相必起於州縣,猛將必發於行伍。想做清貴的京官,那就不要想宰執天下。

  如果你們真想施展胸中的抱負,就必須到地方上去生根,必須有地方上的履歷。半年之後,朕會把你們安排到各縣去做事。政績卓異的,朕優先提拔,跟那些蠹吏同流合污的,朕罷免不貸;默默無聞、跟不上朕步伐的,朕也不會停下來等你們。」

  殿內安靜了片刻,445個年輕人齊齊躬身:「臣等定不讓陛下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