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朱由檢:給自己上根弦,還是叫崇禎

  天啟七年(1627)九月二十日,京城。

  朱由檢花了十餘天時間才從遼陽返回京城了,之所以花這麼長的時間,是因為他這一路走的是陸路。

  原本朱由檢是打算從蓋州乘海船抵達天津衛,再從天津衛返回京城。

  但這個想法遭到沈飛,李弘,袁崇煥,王之臣,毛文龍,劉渠等文武高層的反對,認為海上航行太危險,不安全。

  沒辦法,他只能在第一旅的護衛下先到山海關,再從山海關乘坐軌道馬車,一路返回京城。回京之後第一旅士兵返回駐地,虎大威帶領警衛營護衛朱由檢入宮。

  乾清宮內,天啟皇帝的靈柩還停在那裡,張皇后跪在靈前,眼睛哭得又紅又腫。

  三大學士,熊廷弼,趙南星,崔呈秀身穿素服,英國公張維賢,成國公朱純臣,定國公徐希等勛貴站在另一列,曹化淳,王體乾,王安等掌印太監分列兩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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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看到朱由檢到來明顯鬆了口氣,朝廷有了主事之人。

  朱由檢看著殿中那個棺木無比悲傷,當年他穿越的時候是這樣的場景,現在又是一樣的場景。

  只是當年他和棺木之中的人沒有感情,更多的是惶恐,現在裡面卻是陪伴自己七年的兄弟。

  他跪在靈前,磕了三個頭道:「皇兄,五弟回來了。」

  翌日,大明的勛貴,內閣大學士,六部尚書,文武百官齊聚紫禁城。  皇太弟回到京城,登基大典的程序就可以啟動,雖然在朱由檢看來很無聊、沒有意義,但他還是經歷了勛貴、內閣大學士、文武百官的三辭三讓。

  而後在一眾文武百官三呼萬歲聲音當中,正式登基成為了大明的皇帝。

  乾清宮。

  內閣首輔熊廷弼、次輔趙南星、大學士崔呈秀、英國公張維賢、成國公朱純臣、定國公徐希六人進入乾清宮行禮道:「臣等恭請聖安。」

  「平身。」朱由檢坐在御座上,命令戚盤宗等乾清宮行走給六人各搬了一把椅子,讓他們坐下道:「先帝的廟號,諸位大學士,擬好了?」

  朱由檢成為大明皇帝之後,第一件政務就是與勛貴和熊廷弼為首的大學士們商議自己老哥的廟號和自己的年號。」

  熊廷弼從袖中取出一份摺子,雙手呈上:「臣等商議之後,擬了幾個備選。其中最為妥當的,是『熹宗』二字。『熹』者,光明之意,先帝在位期間,東林黨人復起,朝政漸有起色……」

  「不。」朱由檢打斷了熊廷弼的話,語氣很堅決道:「不能用『熹宗』。」

  六人不理解?

  「皇兄在位七年,雖然沒有親臨戰場,但在他在位期間,遼東戰局從節節敗退到收復遼陽,女真人從勢不可擋到瀕臨覆滅。這份功業,怎麼當不起一個『興』字?」

  朱由檢嚴肅道:「朕以為,皇兄的廟號,應該用『興宗』。」

  文華殿內一片寂靜,六人互相看了看,臉色都有些微妙。  「興」字在中原王朝的廟號里,是極好的字眼,意味著中興之主、復興之君。最出名的就是在網際網路上號稱大魔導師的劉秀。

  雖然先帝在位大明也有幾分起色,西南叛亂被平定,遼東女真人被壓制,此次更是光復了遼陽,砍下了努爾哈赤的腦袋。

  但還不至於稱之為中興之主吧?大明這情況也不像是中興的樣子。

  大殿內六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張維賢、朱純臣、徐希行禮道:「陛下所言甚是,先帝實乃中興之主。」

  勛貴就靠著天子的賞識生活,現在天子都說了,先帝是中興之主,我們這些做臣子的三呼萬歲即可。

  但熊廷弼,趙南星,崔呈秀三人還是覺得這樣的廟號太過於自欺欺人了,他們如果不阻止,大明的官員只怕會認為他們是奸佞之臣。

  但現在天子明顯要給自己哥哥一個好的身後名,崔呈秀想了想,決定不做這個出頭鳥。

  熊廷弼卻不能不發言,他斟酌著言辭道:「陛下,『興宗』這個廟號……是不是有些太高了?先帝在位七年,雖然最後收復了遼陽,但畢竟瀋陽還在女真人手中,天下尚未太平,此時說大明中興為時過早。」

  朱由檢目光銳利道:「遼東的爛攤子,是萬曆末年留下的。皇兄接手的時候,還穩定了遼東的局,他在位七年,一點一點地把局面扳回來,最後在天啟七年收復了遼陽、斬殺了努爾哈赤,擊潰了敵人十萬大軍,斬首兩萬餘。這份功業,大明朝有幾個皇帝能做到?首輔你在遼東十幾年又斬了幾個女真人的腦袋。」

  熊廷弼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啞口無言,今年這一戰,的確打得輝煌,光斬首的首級就超過了2萬,都是戰鬥力最強悍的女真人,大明除了開國之外,還真沒幾次如此輝煌的勝利,他就沒有再說什麼,

  崔呈秀看了一眼朱由檢的臉色,知道這事兒已經沒有商量的餘地了,便率先表態:「陛下所言極是,先帝之功業,當得起『興宗』二字。臣附議。」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趙南星無奈道:「臣附議!」

  得到內閣和勛貴的同意之後,天啟帝廟號就成為明興宗。

  接下來是年號,禮部的官員已經擬好了幾個備選的年號,寫在摺子上呈了上來。

  朱由檢接過摺子,一條一條地看下去。

  「崇禎」——吉祥、美好之意。

  「弘光」——光大、光明之意。

  「永昌」——永遠昌盛之意。

  「乾興」——國家興盛之意。

  朱由檢看了很久,目光盯在「崇禎」兩個字上,這應該是歷史上崇禎的選擇了。

  他原本想避開這個年號,但想了一想,年號避得開,但崇禎末年的天災是避不了的,接下來推行新法,帶來的大明動盪也根本避不了。

  自己想建一個工業國家,而歷史上幾個先發的工業國都是經歷了激烈的衝突和變革。英格蘭人砍掉了國王的腦袋,法蘭西人不但砍掉國王的腦袋,更是直接動亂了上百年,不斷用戰爭的手段清洗了本國的封建勢力。

  以大明的體量這場工業資本取代封建士紳的戰爭,加上殘酷的小冰河天災,只怕會是前面兩個國家的十倍、百倍。  接下來的每一年自己都在鋼絲上行走,還是要繃緊弦的好。

  朱由檢想清楚了道:「就用『崇禎』吧。」他把摺子遞還給熊廷弼。

  「『崇』者,崇尚也;『禎』者,吉祥也,朕希望大明的未來,能吉祥如意,但朕也知道,吉祥不會從天上掉下來,要靠自己去爭、去拼。」

  熊廷弼六人並不明白「崇禎」的意義,只是認為這是一個普通的年號,道:「陛下聖明。」

  年號和廟號的事情剛定下來。接下來就是新皇登基犒賞三軍,京營每人二元,共計20萬元,九邊十三鎮,每人一元,共計86萬元,朱由檢想了想道:「再給每個士兵置辦一套棉衣,棉帽,棉鞋,加兩件春秋兩季的常服。」

  熊廷弼勸說道:「陛下,一件棉衣值一元,棉帽、棉鞋、春秋兩季常服,加起來又值一元,總需170餘萬元,朝廷剛打完遼東之戰,需要重新築城,撫恤士兵,重新招募士兵,花費不低。」

  朱由檢一句結束爭論道:「從內帑出。」

  趙南星想了想道:「陛下,這需要八十多萬件棉衣,只怕不是短時間內可以製造出來的。」

  朱由檢給出解決辦法道:「把棉花和布匹分發到京城各市坊婦孺手中,定好標準,再給每個婦孺一筆工錢,80萬件棉衣雖然多,但想來也要不了多少功夫。」

  熊廷弼只能漲紅臉道:「陛下聖明。」

  而後他又說道:「陛下不在京城這段時間,奏本堆積如山,許多都是重要事務,還請殿下快速批覆,內閣也好執行。」

  熊廷弼等人離開之後,朱由檢對王化貞道:「把標註了甲等的奏本拿過來。」  「遵旨!」

  王化貞當即拿出一份甲等的奏本,是山東巡撫李精白的急報。

  「濟南府暴雨連連,大清河泛濫,淹沒農田數萬畝,受災百姓十餘萬人。房屋倒塌無數,百姓流離失所,哀嚎遍野。請朝廷速撥錢糧賑災。」

  朱由檢馬上道:「讓戶部批10萬元天啟銀幣,天津衛常平倉調撥20萬石糧食去濟南賑濟災民,免除濟南的今年秋糧,命令山東巡撫李精白,以救災為主。」

  乾清宮行走接過朱由檢批覆完的奏本趕往內閣。

  他繼續往下看,他有點驚訝的是,第二個奏本也是山東巡撫李精白的奏本。

  「蒙陰縣被賊寇攻占,縣令周明德殉國。賊首王肖武,自稱『替天行道』,裹挾百姓上萬人,占據蒙陰縣城,聲勢浩大。臣已調派濟南府、青州府的官軍前往剿捕。但山東兵力單薄,恐力有不逮,懇請朝廷從京城調派精銳增援。」

  朱由檢放下折本道:「戚盤宗找大明地圖過來。」

  「遵旨!」

  戚盤宗帶著兩個行走,找到一張大的地圖,用一個木頭架子撐開,搬到朱由檢身邊,朱由檢看向蒙陰,發現叛亂的地方,距離災民只有一步之遙。

  王化貞擔憂道:「殿下,叛軍衝進災區危害固然大。」

  他用手指著運河方向道:「但更大的危害是這股叛軍沖向運河,再次截斷漕運,並且衝到黃河工地上去。  他聲音帶著一絲恐懼道:「那裡可是有20萬民夫,皆是青壯之輩,如果發生暴亂,後果不堪設想。」

  畢竟元末起義事件不遠,修河道修的全國皆反的教訓太深刻了,偏偏現在大明也在修運河,這不由得王化貞不擔憂。

  朱由檢想了想道:「命令魯南集結三個千戶隊圍剿蒙陰叛亂。」

  他還是有點不放心,打算等第一師主力回京之後,讓李弘帶領第一旅駐紮在河道工地附近,想要應對天啟末年的北方旱災,河道是最重要的工程,要把黃河數百億噸的水引向北方,緩解北方的災情。

  第三本甲級奏本是邊總督楊鶴的求援信。

  「陝西自天啟五年起,連年乾旱。今年已是第三年旱災。夏收之後,氣候炎熱,滴雨未降。原本只是西安府、延安府等幾個府的旱災,如今已蔓延至整個關中。百姓顆粒無收,樹皮草根食盡,餓殍遍野。有百姓已經開始易子而食,慘不忍睹。臣已竭盡全力賑濟,但杯水車薪,無濟於事。懇請朝廷速撥錢糧,救關中百姓於水火。」

  朱由檢的手微微發抖,顯然關中的災情比當地官員上報的更為嚴重。

  下一本也是楊鶴的奏本。

  「關中饑荒愈加嚴重,加之疫疾肆行,死民甚多,「草木盡、人相食」。而官吏搜刮、催征更甚。七月,白水農民王二、種光道等,聚集災民數百,插旗起義於白水縣。

  叛軍操刀械,以墨塗面為志,匪首王二疾呼:「誰敢殺知縣?」

  眾齊聲應道:「我敢殺!」

  連呼三次,眾皆厲聲應和。王二即率眾攻入縣城,誅殺了白水知縣,開倉濟民後,恐官軍合圍,退至白水縣洛河以北。在洛河北,隨軍饑民漸多,聲勢日大,遂轉戰渭北各地,攻城奪寨,打富濟貧,受到百姓擁戴。王二叛軍迅速壯大。  朱由檢閉上眼睛了,比起幾個月前的鄭彥夫,王二的名字他是知道的,明末關中第一個起義的就是他,雖然他很快就消失了,但卻是拉開了明末農民起義軍的大幕。

  小冰河天災這次是真來了。

  他想了想,提筆在楊鶴的摺子上批了一行字:

  「戶部撥銀二十萬兩,由三邊總督楊鶴全權處置,告訴楊鶴可借大戶之糧以賑災民,所借之糧由朝廷日後償還,或者抵扣稅賦,務必使每一粒糧食都到百姓口中,若有剋扣貪墨者,斬。」

  寫完之後,他又想了想,加了一句:「加快移民的數量,儘量讓流民前往襄陽。」

  寫完之後,一名行走前往內閣。

  朱由檢轉身看了看身後的大明地圖,看著關中方向,米脂縣。

  李自成還在做驛卒吧,張獻忠現在造沒造反?

  朱由檢倒也沒有暗中幹掉兩人的想法,因為他知道大明的滅亡不是因為他們兩人。

  而是在大明的皇族,勛貴,官員,士紳殘酷壓榨下,普通百姓活不下去,是大明200多年積累的矛盾,集中爆發的體現。

  兩人不過是大明,千千萬萬活不下去的百姓之一,殺了李自成,張獻忠,但還是會有張自成,李獻忠。

  九月二十五日,襄陽,漢江碼頭。  這裡原本是個皇莊,一年前,皇太弟的心腹王柱王公公來到皇莊,先招攬工匠在漢水邊上,建立了一個磚石的碼頭,能停靠幾十條大船,同時在碼頭附近建立了一個流民營地。

  營地四周挖了排水溝,防止積水,用黃泥做磚,搭建房屋,每間房子都鋪了稻草,雖然簡陋,但至少能遮風擋雨。

  本地士紳感到奇怪,這位王公公不收受賄賂不說,還整天搭房子,建碼頭,不知道做什麼用?

  但到了六月,他們就知道用處了,在朝廷官兵的押解下,無數的流民湧進這個簡陋的營地。

  當地的士紳稍微一打聽,才知道這些流民是從陝西各地湧來的災民,皇太弟要把他們運到南洋去開荒。

  當地士紳惶恐無比,這麼多流民來到襄陽,稍微出現動亂,那還了得。於是這段時間當地士紳,不是想辦法招募青壯守住莊園,就是逃到縣城府城。

  九月,新一批流民再次來到襄陽,他們比前兩批更加落魄,夏收的時候關中還有點糧食收成。但到了9月地里半年沒下雨,糧食全乾枯了,村裡的草根樹皮都吃光了。

  這個時候官方來了告示,說朝廷在南洋有大片的荒地要開墾,去了就有地種,有房住,免稅三年。願意去的,官府管吃管住,還管送到地方。

  這些災民在老家已經活不下去了,地幹了,莊稼死了,樹皮草根都吃光了,連老鼠都抓不到了。所以當官府的人來招募時,他們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反正留在老家也是餓死,不如出去闖一闖,也許還能有條活路。

  到了襄陽,他們先被安排住進了災民營地。

  營地的管事道:「所有人,先把衣服脫了,去那邊的浴室洗漱,男的去左邊,女的去右邊,10歲以下的孩童跟著母親,洗完澡給你們換新衣服。」

  流民們只能聽從命令,排著隊進入兩邊的澡堂,他們的衣服脫在澡堂外。  兩個穿著白衣服、戴著口罩的大夫把這堆衣服搬上板車,拉到營地外面點燃,火焰升騰起來,濃煙滾滾,夾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那是多年積攢的污垢和汗臭被燒焦的味道。

  洗澡堂是臨時搭建的,有一個黑色的大水塔用管道連接著幾十個花灑,現在的襄陽溫度不低,所以水溫也算舒適,災民們排著隊進去,每人領一塊皂角,用熱水從頭到腳洗一遍。有些人已經好幾年沒洗過澡了,搓下來的污垢能把水染成黑色。

  但洗完澡出來,整個人就變了樣。

  皮膚白了,頭髮順了,連臉上的表情都不一樣了,從死氣沉沉變成了活人的樣子。

  而後有工作人員用車拉來一堆新衣服,過來說:「每人一套,不合身的可以相互交換。」

  這些災民吃驚地看著這些衣服,新衣服是粗布的,灰白色,樣式簡單,有些人摸著身上的新衣服,眼眶就紅了。他們已經記不清上一次穿乾淨衣服是什麼時候了。

  洗漱完成之後,這群災民,按照10人一小組,百人一大組的方式編組。

  來到營地的食堂,鍋里煮的是小米粥,給每人一碗粥,有人端著碗,手在發抖。他們好幾天沒吃東西了,有些人甚至好幾個月沒吃過一頓飽飯,這一刻很多人哭了,他們終於確定自己能活下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災民們就待在營地里,每天喝粥,恢復身體。喝了兩三天粥之後,粥慢慢變稠了,從稀粥變成了稠粥,又從稠粥變成了乾飯。

  到了第五天,第一批恢復好的人被帶到了漢江碼頭。

  碼頭上停著一支龐大的船隊,幾十艘大船,一字排開,從漢江口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船是海船,這些船極其龐大,尤其是那高高的桅杆,滿帆航行的時候,如同一座山嶽緩緩的逼近,讓人震驚無比,漢江的船在這些船面前,就像個孩童一般。

  這些船停靠在碼頭之後,有碼頭工人把船內的糧食全部卸下來,堆在流民營地的倉庫當中,這些糧食將會是未來流民的口糧,另外一部分將會運輸到關中賑濟災民。  糧食卸完之後,流民們以家為單位,排著隊登上這些海船。

  「去哪兒?」有人怯生生地問。

  水手笑道:「去南洋,那裡有東寧島,棉蘭群島,島上的糧食吃不完,獵物打不光,你們只要在島上居住一年就會和我一樣。」

  水手說完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那是一個油光水滑,充滿脂肪的肚子,拍在上面會引起一陣陣波浪,但這個樣子卻讓流民安心,能養出這樣胖子的地方,應該是個富裕的地方。

  帶著對填飽肚子的渴望,對重新擁有土地的嚮往,這些流民登上海船。

  當所有流民都上船之後,海船降下風帆,緩緩的向著大海的方向前進。

  船上,流民看著逐漸遠離的流民營地,不少人流露出難過的神情,襄陽流民營地,是他們這半年時間,唯一能填飽肚子的地方,在這裡的5天,他們感覺自己活的像個人,現在離開這裡,不少人內心不舍。

  「爹!南洋是什麼地方?」一個10來歲的小孩詢問道。

  父親雖然不清楚但還是說道:「那裡有荒地能開墾,天子已經說了給我們50畝土地,等父親把咱家的地開墾出來了,你以後再也不會餓肚子了。」

  「太好了,我不會餓肚子了。」孩童拍手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