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七年(1627年)六月二十五日,京城。
江南在追繳積欠,而京城也隨著第一屆府約臨近變得越來越熱鬧了,順天府各地士紳,甚至整個北直隸士紳都齊聚京城。
張溥和張采走在京城的馬路上,四周是匆忙行走的工匠,馬車時不時超越兩人,還有京城特色的小吃車攤在叫喚「烤紅薯,烤玉米。」街道上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但聲音最大的必然是街道上一個個扯著嗓子喊號外的報童。
「號外號外,一代名臣李三才之子,讓佃戶做工不給錢,逼人上吊。」
「號外號外,一代名臣李三才之子,讓佃戶做工不給錢,逼人上吊。」
「前漕運總督李三才,貪贓枉法,盜買皇木,如此貪官之後人,豈能為府約代表。」
張溥,張采聽到和東林前輩李三才有關,當即叫出了報童,買了一份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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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報紙上寫著前漕運總督之子李永誠,招募佃戶為他修祖宅,約定年前結算工錢,但李永誠卻在與佃戶結算工錢之後,卻讓家丁攔住佃戶與其賭博,只有把工錢輸光了才能離開,其一佃戶氣不過吊死在自家。
張采震驚道:「這怎麼可能,李永誠可是道甫先生之子,怎麼會做出如此令人髮指之事?」
張溥嘆息道:「應該是真的,大同報趙主編我認識,是一位不畏強權的仁人義士,是真正的君子,而且通州距離京城不過40里,想要調查清楚很容易,《大同報》是大報,沒必要授人以柄。」
張采很快接受這個事實,但還是氣憤中帶著難以理解道:「李家已經家財萬貫了,為什麼連這幾錢銀子都不願意拿出來,這點錢財對李家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但對佃戶可能就是命根子了。」 張溥苦笑道:「可能真像孺子牛先生說的,越有錢的人,就越摳門。」
說句實在話,他原本對府約是寄予厚望的,認為這是天子與士大夫共天下的實質的表現。
但隨著一件件黑料曝光,他一方面為地主士紳在地方上霸道,殘暴,無法無天感到震驚,另一方面也為府約的混亂感到失望,這不是他想像當中的天子召集賢臣君子,共商國事的模式。
而是像兩個黑幫勢力,召集手下相互爭鬥,相互掠奪利益。
最開始那三百名府約代表成為了京城的熱點,身邊有大量的人包圍。
而這些府約代表有的提出要減少稅收,賑濟災民的提案,有的提出要發展產業的提案,還有說要加大教育投入,讓大明的孩子都有書讀。
有這些府約代表上情下達,大明必然實現大治,當時張溥覺得三代之治也不過如此。
但很快畫風就變了,有報紙開始調查這些府約代表的情況,結果被人們認為道德君子府約代表,露出了醜陋的嘴臉,有在家鄉放高利貸的,有縱橫鄉里、行兇作惡、橫行無忌的,不要說是道德君子了,說是惡霸也不為過。
這些行為曝光之後,京城百姓對他們喊打喊殺,順天府行動也很快,罷免了他們代表的身份,讓州縣重新選。
而順天府的地主士紳挨重拳之後很快反應過來,他們把目光盯上了馬青山,孫慶這些產業東家。
原因也很簡單,這屆府約他們的數量更多,而現在隨著一個個府約代表罷免,上來的卻是孫慶,馬青山這批奸商,本著誰受益誰就是幕後兇手的原則,曝光他們的肯定就是這批奸商。
以前用「不交稅,無代表」的名義,把他們阻擋在外,現在又用這種卑鄙的手段趕他們走。 說我們殘暴不仁,你們這些奸商又會好到哪裡去,不就是黑料嗎?你們這些奸商沒有嗎?
這些士紳也開始找人調查產業東家的黑料,什麼拖欠工錢,害死了工匠,只草草給幾個錢了事。
用劣質的原料做出劣質的產品來販賣,以前都沒傳播開,這一次托這些士紳的福,直接登上《東林報》大名傳遍整個京城。
還找到一個叫王福的產業東家,把他說的工錢太高,不利於激發工匠奮鬥之心。
還有什麼「我每天在作坊從早待到晚,一天8個時辰也沒感到累,可見做工不累」之類誇張的話,全部登上報紙。
一時間京城百姓譁然,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於是那些大嘴巴,自認為說了什麼至理名言的產業東家也紛紛被罷免,就是因為有不斷的代表被罷免,不斷的重選,府約一再拖延,最終拖到六月末。
張溥對三代之治的濾鏡也破裂了,這哪裡是在治國,就是黑幫在搶地盤,難怪春秋之後,國人大會逐漸就消失了,這樣亂糟糟的樣子,怎麼能治理得好國家?
但在兩方鬥爭激烈的時候,一個個代表的名字開始變成墨家組,農家社的代表。
六月二十八日,西山,工匠小鎮。
高翠花在為王當整理衣服,還把王當這些年在軌道商社當中獲得的,好人車夫,優秀車夫,勤勞車夫的三枚勳章,排列整齊地掛在他的胸前。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王當被妻子弄有點不耐煩道:「可以了。」
高翠花卻笑著繼續整理道:「今天可是夫君最光榮的日子,可不能有半點馬虎。」
王當被選為府約代表,轟動了整個工匠小鎮,在大家看來,這府約代表的身份就和老爺們一樣,王當能選中,即便不是高中狀元,那也是成為了舉人老爺。
高翠花更是興奮,早早清洗最好的一件常服,把王當整理得乾乾淨淨。
王當苦笑道:「再這樣下去時間不夠。」
高翠花這才反應過來道:「對啊,還要去京城了。」
於是兩人這才匆匆出門,在小鎮當中遇見街坊高翠花也是熱情打招呼,只差說出我夫君當上府約代表了,要和朝廷的官員一起商議國事。
這些街坊也是羨慕無比,看著王當上了軌道馬車前往京城。
京城,順天府衙
順天府衙改建的大會廳今日座無虛席。三百個席位全部坐滿,兩側的旁觀席上也擠滿了人,各報館的記者、國子監的監生、從各地趕來的士人,張溥和張采坐在旁觀席,面前攤著紙筆,準備隨時記錄,雖然有點失望,但這畢竟是三代之後,第一次朝廷與天下人共商國事。
大廳正前方的主席台上,順天府尹徐光啟端坐正中,左右兩側各坐著兩位通判,負責主持這場史無前例的府約大會。
「順天府府約第一次大會,現在開始。」徐光啟的聲音不大,而後徐光啟把順天府實行新田法一年來,收繳了多少稅收,建立多少蒙學,讓多少孩童有書可讀,修了多少水渠,開墾了多少荒地,每一筆稅金的使用情況一一說明。 現場府約代表他們前面也有一份詳細的數據,這些人也在翻看這些數據。
甚至旁觀的張溥等人,也是幾人共用一份,他看著這些數據點頭道:「終於有幾分我想像當中的賢政了,這種做法能極大減少貪官污吏呀!」
張采想了想搖頭道:「很難,現在那些貪官污吏還沒有適應這種模式等過兩年,他們適應了會想到新辦法。畢竟任何制度都不是完美無缺的,只要有人想鑽空子,遲早會鑽出來。」
張溥無奈道:「你就不能讓我多高興一段時間?」
張采冷靜道:「我是讓你面對現實,這段時間報紙上的內容還不足以讓你清醒嗎?」
孫慶是第二個上台發言的。他穿著一件寶藍色的綢袍,腰間繫著玉帶,看上去就是一位道德士紳,他在台上站定,先朝主席台和台下各拱了拱手,清了清嗓子:「各位代表,我叫孫慶,天津衛磚窯廠的東家。」
台下有人交頭接耳。孫慶這個名字,在場的人大多聽說過。五年前他還是京城石匠行會裡一個不起眼的小窯主,如今已經是天津衛數得上的大東家了,建立了磚石行會。
「五年前,我只有幾座土窯,幾十個工人,一年賺的錢勉強夠吃飯。」孫慶的聲音越來越洪亮,「現在,我在天津衛有十幾座磚窯,用的是新式的窯爐,燒出來的磚多了幾十倍,我養活的工匠從幾十人變成了幾百人。我的身家,從幾十兩銀子變成了幾萬兩。」
他說到「幾萬兩」的時候,台下有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幾個坐在後排的士紳代表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他們想積累這麼龐大的家業,需要幾代人,但孫慶用了不到十年,這固然有皇太弟的支持,但產業賺錢的速度的確是田地的十倍,尤其是現在皇太弟支持產業發展,打擊地主士紳,又是加稅,又是減租,土地越來越不好經營了,不少人聽了孫慶的話已經在思考,是不是也建立幾個作坊,最起碼有了作坊皇太弟不會打壓他們。
而天津衛的幾位工廠東家卻連連點頭,有人帶頭鼓起掌來,這五六年的時間可謂是他們大發展的時間,產業越來越興旺,錢越來越多,家業也越來越厚,更關鍵的是,皇太弟還給了他們最重要的政治地位,他們終於不用把大部分賺來的錢,用在找靠山身上了,而是用來經營,擴大自己的家業。
「我孫慶能有今天,靠的是殿下的產業政策。」孫慶的目光掃過全場,「沒有殿下扶持工商業,就沒有我孫慶的今天。我提議,順天府府約應當明確支持產業發展的政策,給工廠主、給商人、給工匠一個好的未來,就像殿下說的,產業能救國,產業更能興國,富國。」 他話音剛落,掌聲就從四面八方響了起來。
「產業興國」這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頓時讓這些產業東家找到了自己的政治宣言了。
「孫東家說好!」天津衛的東家們拍得最起勁,京城一百三十二行的行會會長們也紛紛鼓掌。振興社、大同學社的代表們更是站起來鼓掌。
坐在前排左側的幾個士紳代表,順天府幾個大縣的田主,端坐不動,面無表情。
大興縣的王家代表王秉彝是正兒八經的舉人出身,家族在順天府有四千多畝地。他聽到孫慶的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側頭對身邊的李家長孫李承嗣低聲說了一句:「商賈之輩,也配談興國」
李承嗣苦笑的指了指上面道:「他這話哪是說給我們聽的,是說給殿下聽的,殿下喜歡聽,如之奈何?」
王秉彝也只能嘆息。
票決的時候,孫慶的提議以二百三十七票贊成、四十一票反對、二十二票棄權獲得通過。反對票大多來自士紳代表,贊成票來自工廠東家、行會會長和學社代表。
張溥在筆記本上寫下:「商賈雖奸,但產業興國不無道理,只是此輩貪婪,需要有朝廷監管。」
他是江南人,江南地區畢竟爆發了資本主義萌芽,所以對產業興國的話還是認可的,只是他不認可產業控制的商賈手中,他的想法當中是要有一批道德君子控制產業。
張采湊過來看了一眼,低聲說:「產業興國這話總結的好,比我等東林前輩總結了十幾年政治理念,更加精闢。」
張溥想了想道:「沒有政策的支持可能是江南產業競爭不過天津衛的原因。」 接下來發言的是振興社的代表,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袖口磨出了毛邊,但腰板挺得筆直,上台之前先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代表,我代表振興社,提議府約增設一條,天賦人權,不管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該限制一個百姓的自由權利。」
他擲地有聲道:「人不是牲口,人想走到哪裡去,就走到哪裡去。地主不能把佃戶綁在自己的土地上,官府不能把百姓鎖在自己的戶籍里。這是天理!」
他說完,台下一片安靜,幾個士紳代表的臉色明顯變了,他們佃田,而不是只為了這點收入,更重要的是控制佃戶人身自由,只有控制了佃戶,他們就可以讓佃戶免費為自己做事,這才是大頭,在直隸有很多已經成為農奴的佃戶了。
李旗站了起來他是天津衛最大的紡織廠東家之一,名下有三家工廠,雇了上千號女工,但即便是這樣,他還是缺少人手,有大明皇家海貿商社不斷擴張南洋市場,他的布匹根本不愁市場,現在他的紡織廠就是銀寶局,每織出一匹布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但他最大的苦惱就是他有機器,但女工不足,導致白花花的銀子就這樣流走了,那些限制人身自由的地主最可惡了。弄得我沒有工匠可用。
「我支持!」李渠的聲音又高又硬,「我的工廠缺人!那些地主士紳把農戶死死地綁在土地上,不讓他們出來做工,憑什麼?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老百姓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憑什麼叫地主綁在田裡?」
孫慶也跟著站了起來:「我支持天賦人權,支持百姓自由流動,只是在天津衛已經喊了幾年了,我實在難以想像現在順天府的百姓,還不能自由到他想去的地方,還不能憑藉自己的雙手創造財富,創造幸福的生活。」
「支持!」
「我也支持!」
「講得對!」天津衛和京城的商人們紛紛站起來,聲音此起彼伏。學社的代表們也跟著鼓譟。
王秉彝終於忍不住了,站起來冷冷道:「田地沒人種,你們吃從哪來?穿從哪來?都去工廠做工了,誰種地?」 李旗轉過頭看著他:「王老爺,您家的地是自己種的?不都是佃戶種的?您給佃戶多少租子?有沒有二成五?」
王秉彝的臉漲紅了:「你——」
「我什麼我?」李旗不客氣地懟了回去,「我工廠里的工人,一個月能掙三石糧食,您家的佃戶種一年地,能剩幾斗?您留不住人,不是因為百姓不種地,是因為您給得太少!」
廳內響起一陣鬨笑聲。王秉彝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出什麼,重重地坐了下去。李承嗣拍了拍他的胳膊,無聲地搖了搖頭。
天賦人權的提議,最終以二百五十一票贊成、三十票反對、十九票棄權通過。
張溥在筆記本上又寫了一行字:「府約已成商賈之器。士紳失語,田主失勢。北方即將大變。」
他合上本子,沉默了片刻,對張采說了一句很輕但又極其嚴重的話:「江南要想辦法改善和殿下的關係,不然北方士紳就是江南士紳的未來。」
張采苦笑道:「雙方的競爭已經徹底激化了,沒辦法改善了,最起碼我想不到辦法。」
張溥也是嘆息!
府約大會在一點點的摸索中向前推進。沒有先例可循,沒有章程可依,三百個人坐在一起,一件事一件事地討論,一條一條地投票。
商人們最關心的是產業政策減稅、修路、建碼頭、開礦山,這些都是他們賺錢的基礎。
那些像王當、柱子這樣普通工匠,市民,農戶代表最關心的是市場秩序,打擊假冒偽劣、規範交易規則。 學社代表們最關心的是人身自由、教育普及、底層百姓的權益。
三撥人各有各的利益,各有各的算盤,但在大多數議題上,商人和學社往往站在一起,士紳則成了少數派。
會議最終制定了一系列條例,內容五花八門,從支持工商發展、修建軌道馬車、規範市場交易,到推廣新式學堂、建立衛生院所、放寬人口流動限制,每一份條例都是投票通過的,每個條例背後都是利益的博弈和妥協。
七月十日,西苑軍校。
清晨,天剛蒙蒙亮,軍校大操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八百名學員列成八個方隊,每隊一百人,橫豎成行,紋絲不動。半年前他們還是一群連晨跑都跑不下來的書生、工匠子弟、農家少年,如今一個個腰板挺直,目光如炬,曬得黝黑的臉膛帶著自信。
操場的三面搭起了簡易的看台,坐滿了來觀禮的家屬和各界人士。天津衛的工廠東家們來了不少,他們的兒子、親戚、同鄉在這批學員當中,他們激動的看著這一幕。
朱由檢站在檢閱台上,身後是張維賢、孫文定、張盤、李弘等軍校高層。他看著台下八百名學員,對張盤點了點頭。
張盤上前一步,聲音像炸雷一樣在校場上空炸開:「西苑軍校第一期學員,授銜儀式——開始!」
八百名學員齊刷刷地立正,皮靴後跟碰在一起,發出整齊的一聲「啪」。
楊國棟站在第一排第一個。他在這一期學員中成績最優,被選為第一個接受授銜。他今天穿了一身嶄新的軍服,灰色斜紋布,筆挺利落,領口的兩顆銅扣擦得鋥亮。
朱由檢走到楊國棟面前,從孫文定捧著的托盤裡取過一份軍銜證書,遞了過去。 「楊國棟,少尉。」
楊國棟雙手接過證書,聲音洪亮如鍾:「謝殿下!學生必不負殿下所望,保家衛國,死而後已!」
朱由檢看著他,點了點頭,走到下一個學員面前。
一個接一個,八百名學員依次接過證書。夏允彝接過證書的時候,手是穩的,但心跳比平時快了一倍。
陳子龍,傅山,曹洪蛟,李存忠,祖澤潤,吳三桂等名字一個個出現。
授銜完畢,八百名學員齊齊舉起右手,聲音匯成一道洪流:「我等必定不負殿下所望,保家衛國!」
看台上,孫慶用力拍著巴掌,眼眶泛紅。他的兒子孫瑾瑜就站在第六排。
朱由檢回到檢閱台上,看著台下八百人,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希望你們把這半年學到的東西用到戰場上去,徹底改變大明的面貌。學無所用,才是最大的浪費。」
授銜儀式結束後,八百名少尉軍官立即下到新軍連隊報到。
這半年來,朱由檢也沒有放鬆對京營的整編,一萬多京營官兵,經過篩選,年輕力壯、老實踏實的六千名軍戶被編入新軍。剩下的四千多人年紀大了,體力跟不上,被裁撤下來。
但他們運氣不錯,新政需要大量人手,這些人一部分進了政務學院,經過短期培訓後成了順天府的捕快,基層的總甲,一部分被派到各村當村長、民兵隊長;還有一部分進了西山煤礦、門頭溝鋼鐵廠、天津衛的各個作坊。
總之,每個人都被安排了一份相對體面的差事,能養活自己和家人。 因為這個安置政策,這次裁軍沒有鬧出任何亂子,留在京營的士兵們不但不害怕,反而盼著整編軍隊,被編入新軍,待遇更好;被裁撤下來,也能換個好差事。
新軍的主力,除了這六千京營軍戶,還有從魯南、徐州、東寧島招募的七千多人,這是朱由檢最信任的子弟兵,這些都是家族裡有幾十畝田地,都是朱由檢新政的受益者,他們也是最支持新政的人。
剩下的七千多人是從九邊十三鎮精選出來的老兵,這些人雖然懷著魚躍龍門的想法,但他們來自條件最偏遠的邊疆,最能吃苦耐勞,作戰的意願也最積極,當然就是軍戶的習氣也有不少保留下來,但在足餉的情況下,已經改善了不少。
三路人馬加起來,共兩萬人,組成了新軍第一師。
朱由檢自任師長,孫文定任師教喻,張盤為參謀長,李弘任第一旅旅長,趙陽任旅教喻;宋里任第二旅旅長,盧克勤任旅教喻。編制沿用了現代軍制,但有一定的改變。
十二人一個班,五個班一個排,兩個排一個連(一百二十二人),五個連一個營(六百二十二人),兩個營一個團(一千三百七十一人),五個團一個旅(八千七百餘人)。師級單位多了一個炮兵團和一個醫療團,全師共兩萬餘人,這是整個大明最精銳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