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西苑軍校的學員們每天起早貪黑、摸爬滾打訓練的時候,京城又迎來了一件大事,皇太弟朱由檢大婚。同一天,他的兩個妹妹,寧德長公主和遂平長公主,也要出嫁。
原本天啟還想要給自己兩個妹妹每人一個莊園,不大,二千五百九十五頃的莊園。
但朱由檢知道了之後,馬上入宮,制止了天啟帝的行為。
我在這裡推動《新田法》,老哥你就不要搗亂了,動不動賜幾十萬畝田地,這《新田法》還怎麼推行的下去。
朱由檢馬上把這份賞賜換成了自己通寶閣的股票,這兩位妹妹到也歡喜接下股票,在她們看來通寶閣的股票可比莊園好好多了。
禮部和司禮監為朱由檢和他兩個妹妹三人的各項典禮,所用的錢糧共計花費一百萬兩銀子,由承運庫承擔一部分,御用監承擔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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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看到這個預算奏本甩到曹化淳身上呵斥道:「我要你們節省,節省,結果還是花了上百萬兩(歷史上花了140萬兩),朝廷現在什麼情況你不清楚嗎?」
曹化淳無奈道:「陛下說這兩年宮裡富裕了,小爺您大婚之事不能失了皇家體面。」
他能不知道小爺的習性,喜歡把銀子花在有用的地方,不喜歡奢靡享受,但天子要求,他能有什麼辦法。
朱由檢聽到是自己老哥的意思也是無奈,其實他還想改革紫禁城,減少中官數量,讓那些大太監過繼子嗣,讓他們有所顧忌,但他這個想法和天啟一說,馬上遭到否決。
「五弟,你忘記了大唐內監為禍之事,這些太監皆有子嗣,他們的權利就可以繼承,就會在內朝羅織出龐大黨羽,以至於這些中官無法無天,甚至能廢立皇帝,祖宗這套制度就是吸取了唐朝教訓。」
朱由檢還真是第一次了解到這點,但即便了解也不擔心,沒有太監自然就沒有黨羽,只可惜這話不能對自己便宜老哥說。 而自己這皇帝老哥剛過了一年的好日子,又不吸取教訓了。
果然皇朝末日都是一個屌樣,沒有他不斷的弄錢,按照歷史上的大明,此刻遼東缺軍餉,九邊十三鎮更是拖了五六年的軍餉,逼的軍戶要賣兒賣女。
結果皇家幾場大婚就花了百萬!
真是該省的省,該花的花!
最終在他強烈的要求下,一些陪嫁,成親的高檔珠寶,綢緞布匹由通寶閣來出,而後朱由檢親自監督,把自己認為不需要的預算統統砍掉,最終預算砍到了20萬兩。
本來朱由檢還想要砍到十萬兩,但天啟帝不同意,認為太節儉有失皇家的臉面,預算定在20萬兩。
老哥你知不知道,多花了這十萬兩,你老弟我又向歪脖子樹多走了一步。
天啟七年(1627年)三月初五。
宮裡張燈結彩,紅綢從慈慶宮一路鋪到午門,喜氣洋洋。天啟帝雖然對弟弟的「摳門」頗有微詞,但看到婚禮辦得妥帖周全,也就沒再說什麼。
慈慶宮
紅燭搖曳,龍鳳喜字的窗花映著暖光。周氏安安靜靜地坐在床沿,蓋頭已經揭了,露出一張白皙清秀的臉。十六歲的姑娘,眉眼還沒完全長開,帶著一種少女特有的青澀,她穿著大紅的嫁衣,手指絞著衣角,顯然緊張得不行。
朱由檢坐在她對面,看了她一會兒,顏值沒的說,像趙雅芝那樣的大家閨秀,只是年紀太小了,加上這個時代的風氣喜歡年幼的,此刻的周氏在朱由檢的眼中和高中生差不多。 他對歷史上的周皇后了解的不多,就只知道崇禎向滿朝文武捐助軍餉的時候,為了幫助崇禎偷偷給自己老爹5000兩白銀幫助自己夫君,結果他老爹吃了三千兩的回扣。
還有就是李自成的軍隊打到京城,周皇后在坤寧宮自縊殉國,他對周皇后還是有些好感的。
「殿下?」周氏被他看得不安,輕聲喚道。
朱由檢回過神來,端起桌上的合卺酒,遞了一杯給她。兩人手臂交錯飲盡,辛辣的酒液嗆得周氏輕輕咳了一聲,連忙用袖子掩住嘴,耳根都紅了。
「別緊張。」朱由檢放下酒杯,「從今天起,你就是信王妃了。不過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周氏抬起頭,眼睛裡帶著一絲不安。
朱由檢道:「同房還是等段時間吧。」
周氏怔了一下,隨即眼眶紅了:「殿下是嫌棄臣妾?」
「不是。」朱由檢耐心地解釋道「你才十六,身子骨還沒長全。現在就生孩子,對你不好,對孩子也不好,王府張大夫告訴我,女子18歲,成年之後再生小孩,孩子更容易成活,母親也不容易難產,下一步本王的新政就是把成親年紀推到十八歲,最好20在成親。」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也不用叫我殿下,私下裡叫我……檢哥兒就行。」
周氏低低地「嗯」了一聲,算是接受這個解釋。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朱由檢繼續囑咐道:「你現在已經是信王妃了,但卻不能一直待在大內,過幾天帶上糧食,養濟院,普濟堂、育嬰堂。
我已經讓人備好了米麵糧油,每戶按人頭算,每人每月二十斤米、兩斤油、五斤粗鹽,你去親自發,親自看。」
周氏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驚喜。她從小就想做點事,可母親告訴她,女子嫁了人就是相夫教子,管好內宅就是本分。沒想到新婚第一天,丈夫就給了她這麼大的信任。
「臣妾……一定做好。」周氏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燈火滅了,周氏和朱由檢相擁而眠。
天啟七年(1627年)三月十五日。
遼西,廣寧城。
春寒料峭,從渤海灣吹來的風還帶著些許的寒意,但冰雪已經熔化,兩條並行的木軌一路延伸進城池當中,軌道上,運糧的軌道馬車一輛接一輛,連綿不絕。
「啪啪啪!」車夫們的鞭子在空中甩出清脆的響聲,驅趕著馱馬一步一步前進。每一輛車上都堆滿了糧食,豆子,草料,這些物資運道廣寧城,立馬被搬運進糧倉當中。
而在運輸糧草的馬車後面則是一隊運輸火炮的車隊,把3000斤重的無敵大將軍跑換上軌道車輪,一匹馱馬就可以拉著無敵大將軍跑快速奔馳,而在無敵大將軍跑身後則是一輛輛戰車,每輛戰車上有兩門弗朗機炮。
這些物資停在廣寧城軌道車站,遼西巡撫袁崇煥,遼東總兵劉渠派遣士兵來接收這些物資。
沐天瀾意氣風發指著軌道車隊道:「袁巡撫,劉總兵,20門無敵大將軍炮,100輛戰車,1萬石糧食,5萬束草料,一萬匹棉布已經全部運道。」 遼東總兵劉渠感激道:「多謝沐掌柜幫忙運輸物資。」
像他這種前線將領最能感受到軌道帶來的便利了,以前朝廷的物資想要到廣寧,三分之二都在路上消耗了,實在是遼西這段路程太地廣人稀,想要徵調民夫都沒有辦法,只能從關內想辦法,但現在在廣寧中屯所建立的碼頭,又用軌道連接上廣寧城,這一路人員需求降低了九成,物資的消耗降低了九成,現在100萬石糧食到廣寧城能有90萬石。
袁崇煥詢問道:「沐掌柜,大戰將近,接下來你每個月還能往廣寧運輸多少物資?」
沐天瀾想了想道:「只要你們維護好軌道,每個月能運輸50萬石各種物資。」
劉渠身邊的滿貴馬上道:「我會安排騎兵巡視錦州到廣寧的軌道,一定不影響物資的運輸。」
趙率教也馬上道:「我會安排士兵成立專門的檢修隊,哪邊的軌道出了問,就馬上修,定不影響軌道商社的物資運輸。」
祖大弼更是詢問道:「什麼時候我們遼西也能換上鐵軌,這玩意更加耐用。」
沐天瀾無奈道:「鐵軌的造價太高了,除非朝廷願意承擔,不然的話,短時間內遼西還是沒辦法鋪鐵軌的。」
袁崇煥看著一個個摩拳擦掌的遼東將門神情複雜。
這還是一個個畏懼女真人的遼東將門?
現在這些將門看打女真人和看打蒙古人沒什麼兩樣。
不應該說比打蒙古人更加激動,畢竟打蒙古人可封不了爵位。 去年第一批子爵男爵分封,宣告大明正式恢復五等爵位制,得到公國和侯國的概率已經提升到八成,現在遼東,東江兩鎮兵精糧足,就等著建功立業了。
遼東將門各個拿出自己的老本,薊鎮,宣大,大同鎮將門也把自己老家的家丁,親信,同鄉全部安排到廣寧城,什麼剋扣軍餉,虐待士兵不能說沒有,但減少了九成,現在這是遼中的將門各個對士兵解衣衣之,推食食之,任何能增強戰鬥力的事情,他們執行力飛快。
這種情況讓袁崇煥內心複雜,一方面他明白推動五等爵位之後,大明以文抑武的傳統即將覆滅,這對一個文官來說很難接,但另一方面他也有建功立業的雄心,公國侯國自己未必不能獲得其一。
海州,塔山鋪外。
一支百人的明軍騎兵小隊包圍了一個蒙古部落。
這個蒙古部落首領發現自己被包圍之後,沒有倉皇而逃,而是馬上把監視他們的三個女真人砍看了,帶著三顆頭顱求饒道:「大明天兵,不要開槍,我們是蒙古人,不是女真人,您看我們沒有金錢鼠尾的辮子。」
百戶王航命令士兵接過這三顆頭顱,而後道:「帶著你們的族人跟我們走。」
蒙古首領點頭哈腰道:「明白,明白,我等這就跟著天兵走。」
而後這些蒙古人,稍微收拾,帶著自己部落的牛羊群,跟著大明的騎兵走向蓋州。
等女真人發現的時候,塔山鋪外又少了一群部落,防線空出一塊。
雖然新一輪的大戰還未開啟,但小規模的試探戰卻已經開始了。蓋州明軍的營地比廣寧衛那邊更加靠前,前沿哨所的騎兵每天都要出去巡邏,時不時和後金的前哨探馬發生小規模的交火。
因為蓋州士兵各個和女真人有血海深仇,在得到朱由檢的支持之後,沈飛也不斷恢復改造的軍戶制度,蓋州士兵不管是戰鬥意志和武器裝備都壓過了女真人。 蓋州衛的地盤這一年以來不短擴張,先後攻克了石門關,大片嶺關,湯池堡,耀州驛,偵查的夜不收甚至衝到距離海州不到十里範圍。
女真人承受不住傷亡,但又沒有辦法徹底放棄海州外圍的堡壘,於是努爾哈赤把征服的蒙古部落安排到海州四周放牧,同時也是一種預警。
但蒙古人也不傻,女真人這是擺明了把他們當炮灰,他們為什麼要捲入女真人和明朝的戰爭。
加上草原上有從南洋回來的蒙古人,這些蒙古人都知道漢人需要他們放牧,南洋到處都是水草豐茂之地,草場比大漠富饒十倍都不止,除了熱一點沒有任何缺陷。
這讓蒙古人的戰鬥意志更加差了,直追萬曆年間的大明軍戶,望風而降都是上勇,更多的像這個部落,遇到明軍,就砍了女真人做投名狀。而後帶著部落等著準備遷移到南洋。
這一年來從蓋州前往蝦夷,棉蘭群島的蒙古人超過了上萬人,努爾哈赤征服的蒙古人,通過這樣的方式又流失了。
蓋州城裡,蓋州總兵沈飛正在營房裡巡視。
這天是在保養火器,士兵們搬著小板凳坐著用棉棉籽油察著槍管內外。
他走到一個正在擦槍的士兵面前,蹲下來,伸手拿過那把燧發火槍,對著光亮看了看槍膛,拍著士兵肩膀道:「保養得不錯。」
那士兵咧嘴笑道:「總兵放心,咱這槍比媳婦還金貴,內外都沾了油,一點鏽都沒有。」
帳篷里響起一陣鬨笑。
而後士兵問道:「總兵,這次能剿滅女真人嗎?我們能打回老家嗎?」 沈飛目光掃過這些黑紅臉膛的士兵,他們大多是遼東本地人,家裡被女真人殺過、燒過、搶過,每個人都有仇要報。
「好好練,這一仗打完,咱們就回家。」
帳篷里沒有人說話。
「回家」這個詞,對遼東的軍戶來說,意味著太多太多。
然而,二百多里外的瀋陽城裡,氣氛截然不同。
努爾哈赤坐在大殿上,臉色極其難看,他手裡拿著一份探報,從3月起大明的軍隊就不斷的從關內運輸火炮,火槍,糧食等軍用物資,整個廣寧位糧倉,武庫堆的滿滿的,蓋州,旅順方向運輸物資的海船也停滿了港口,碼頭日夜不停的裝卸貨物,這一切都意味著,一場新的大戰即將爆發。
但女真想要戰備卻異常艱難,從冬季到現在,整個遼東滴雨未下,一場乾旱又要爆發。
女真剛囤積了一些糧草,瀋陽糧食的價格就漲到了6兩一石,原本被他當做血包的朝鮮,這段時間運輸的糧草越來越少,損失的士兵反而越來越多。
這一年來正藍旗,鑲藍旗在朝鮮損失兩千女真士兵,莽古爾泰在朝鮮屠村,屠城,但依舊不能嚇住這群朝鮮人,他們的反抗反而越來越激烈了,努爾哈赤只能把自己捕捉到的野女真輸送到朝鮮補全兩旗的損失,還安排了上萬蒙古人去朝鮮鎮壓。
李永芳苦澀對現場女真高層道:「范永斗死了,晉商遭到明軍大清洗,這條線斷了。」
殿內一片沉寂,范永斗這個名字,在座的每一個人都不陌生。過去這些年,大金國從遼東百姓身上搶來的糧食、金銀、人口,大半是靠范家經手變賣的,大金國需要的鐵器、火藥、糧食,也大多是通過范家從關內運來的。可以說,沒有范永斗這些晉商,就沒有大金國這些年的迅速擴張。
皇太極站起身來道:「父汗,兒臣以為,此事對我們是極大的打擊,但眼下不是埋怨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填補晉商被斷後的缺口。」 努爾哈赤詢問道:「怎麼填補?」
皇太極嘆口氣道:「最近這段時間,大明對關外的貿易抓的更緊了,連科爾沁部落都不敢幫我們購買糧食。
眼下只能從朝鮮徵調,至於缺乏的鐵器也有辦法,朝鮮人懂打鐵,徵召一部分朝鮮奴才去挖礦,再弄5000朝鮮鐵匠在瀋陽打造盔甲火槍。
其他八旗旗主想了想點頭,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努爾哈赤詢問道:「明軍不斷在廣寧,蓋州,旅順囤積糧草器械,遼東大戰不可避免,大家商議這仗該怎麼打?」
岳托無奈道:「明軍把廣寧、蓋州防線修得跟鐵桶一樣,硬啃啃不下來。而且這一年連遼東將門進攻意願極其大,顯然是被南朝皇太弟蠱惑,想拿到什麼公國侯國?」
女真這邊也知道朱由檢下了懸賞令,他們每個人的腦袋都是一個侯國。
杜度想了想道:「能不能把明軍引誘出來,再想辦法殲滅?」
皇太極搖頭道:「難,現在明軍的野戰能力極強,不是那麼容易殲滅的,以前他們還喜歡作壁上觀,相互挖坑,但從這段時間的交手,現在明軍配合意願很強,即便是我等能殲滅明軍,八旗損失也會非常大,大明有億萬人口,他們損失幾萬兵馬,一年就能補全,而我八旗一個孩童成年,最起碼需要18年。」
現場的旗主頓感壓力巨大,這一戰他們要是沒守住大金國,可能真的要滅亡,環顧金國四周,到處都是明朝人的包圍線,他們想逃都沒地方逃。
「你們怕了,仗是打出來的,不是算出來的。」努爾哈赤呵斥道:「情況再危機,能危機的過本汗當年以十三副鎧甲起兵的時候。」
殿內的氣氛終於稍微鼓舞起來。 努爾哈赤目光轉向皇太極,「老八,你怎麼看?」
皇太極沉吟了片刻道:「父汗,兒臣以為,議和是當前最好的選擇。」
這話一出,殿內一片譁然。
鑲紅旗薩哈璘怒道:「我不同意,我們與明軍是生死之敵,去年瀋陽家家戶戶掛白帆的事情,八哥忘了嗎?」
他是代善的三子,他父親就是死明軍手中。
杜度想了想道:「以明朝人的傲慢,我們派議和的使者,只怕會被他們當成是投降,所以我也反對。」
皇太極沒有理會薩哈林的暴怒和杜度的反對,語氣依然平穩:「你們先坐下,聽我把話說完。」
皇太極轉向努爾哈赤道:「父汗,兒臣說的議和,不是投降,是爭取時間。我們現在缺糧食、缺鐵器、缺火藥,情報線也斷了。這個狀態下跟明軍開戰,我們有多少勝算?」
所有人都知道,現在的大明軍隊和幾年前不一樣,以這樣的狀態開打,他們的勝算真不大。
皇太極繼續道:「議和的目的,不是苟且偷安,是爭取時間,讓我們能做更多的準備。
大夥是了解大明的文臣武將,勝則驕,敗則餒,我等前去議和,大明文臣武將必然驕傲自滿,驕兵則會露出破綻。
而且大明朝廷內部不是鐵板一塊,朱由檢這些年為了搜刮錢財,供養遼東將門,推行新政,得罪了太多人,江南士紳、地方豪強,對他恨之入骨。只要我們願意議和,大明朝廷里一定會有人站出來響應。 有人支持議和,就會有人反對皇太弟。他的新政越激進,反對他的人就越多。我們要做的,就是借著議和這個機會,讓大明內部的裂痕變得更大。」
他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道:「等他們把精力都花在內鬥上,我們就有足夠的時間休養生息、積蓄力量。等我們準備好了,再南下,那時候的明軍,因為他們的政治鬥爭四分五裂,說不定父汗還能入主中原。」
努爾哈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是認可皇太極對大明文臣武將的判斷,他做了大明十幾年的奴才,太了解這些人的秉性了,大明不管是文官武將,只要有機會就會內鬥,只要大明內鬥,女真人就有機會。
努爾哈赤睜開眼睛,看著皇太極道:「如何讓大明相信我們的議和誠意?
皇太極冷笑道:「派遣使者去見明軍,言辭要謙卑,姿態要放低,告訴他們,我們願意退出遼陽,願意尊奉大明為正朔,願意稱臣納貢,只要能換來議和。」
岳托不滿道:「這也太卑微了,遼陽可是遼東重鎮,萬萬不能這樣放棄。」
皇太極笑道:「沒有遼陽明朝又怎麼會內鬥。」
努爾哈赤想了想道:「議和之事全權交給你來辦。」
而後他看向杜度道:「你帶領鑲白旗鎮守遼陽,從現在開始加固城池,深挖溝渠,大家要記住,我們議和不是為了投降,是為了更好的與大明交戰。」
「喳!」
天啟七年(1627年)三月初,大金國的議和使者金納等九人,打著白旗,從瀋陽出發,來到廣寧城對袁崇煥謙卑行禮道:「我家大汗,願意讓出遼陽,退帝位,改稱大汗,尊大明為正朔,只願兩國息刀兵。」
此言一出,巡撫衙門內一片驚愕,他們還沒打女真人就打上投降了。 滿桂大聲道:「大家不要中了女真人的奸計,女真人狡猾無德,他知道打不過我們,就想用這種方式來讓我等放鬆警惕。」
祖大弼冷哼道:「你們在遼東殺了幾百萬漢人,現在卻想輕鬆議和,簡直痴心妄想,把你們全部殺光,也不夠償還遼東漢人的性命。」
「說的沒錯,遼東多少百姓死在你們的屠刀之下,現在想議和痴心妄想。」這些遼東將門一個個義憤填膺,一方面是對女真人這些年屠殺遼東百姓的仇恨,另一方面他們也不想癒合,糧草,武器裝備都準備好了,就等著建功立業了,你想議和,我等還不答應呢。
但袁崇煥制止道:「此事不是我等能決定的,還請使者稍待,本府要請示朝廷。」
三月二十五日,京城,乾清宮。
當天光報從遼東送到了京城,直接遞到了內閣,熊廷弼拆開一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站起身來,拿著奏報送進了乾清宮。
熊廷弼道:「後金遣使金納等九人來瀋陽會談,態度謙卑,稱努爾哈赤為『金國大汗』而非『皇帝』,願退出遼陽,只求大明承認其國,尊大明為正朔。遼東巡撫袁崇煥奏請朝廷定奪。」
朱由檢把奏報看完了,沒有立刻表態詢問道:「閣老怎麼看?」
熊廷弼但語氣堅決道:「殿下,臣以為不可。女真無信無義,議和之事,絕不可行。如今我軍在遼西、蓋州一線已囤積了大量兵馬糧草,火器火炮也陸續到位,形勢對我有利。這是徹底解決遼東問題的最好時機,不能因為女真人幾句好話就前功盡棄。」
女真人想要議和的消息,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不到兩天,京城裡就炸開了鍋。
錢謙益、錢龍錫召集了一批東林黨官員,在京城的幾處宅邸里串連商議。他們得出的結論是,這是天賜良機!
可以不打仗就收復遼陽,何樂而不為?至於瀋陽,可以繼續談嘛。韃子既然願意低頭,說明是被打怕了。趁這個機會和談,省下軍費,休養生息,這才是治國之道。 最重要的是女真能主動投降,五等爵位置就實行不下去,大明的武將就不能爬到他們文官的頭上。
「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錢謙益在東林黨人的聚會上引經據典,說得頭頭是道:「如今朝廷連年征戰,民力已疲。若能通過議和收復遼陽,再徐徐圖之瀋陽,不但節省軍費數百萬,還能讓百姓喘口氣。這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啊!」
不少人點頭附和。但也有人心裡犯嘀咕當年大宋也是和女真人議和,最終不斷退讓,半壁江山沒保住,被蒙古人滅國。
不過這些話,他們沒有當著錢謙益的面說出來。
而此刻大明朝廷當中,想要議和的官員為數不少,朱由檢推廣新政,在這些大明官員看來,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遼東戰場開支越來越大,逼著朝廷要想辦法斂財。
但如果沒了這個戰場,就不需要變法,就不需要實行五等爵位制,他們的利益就不會受到損失。
於是通政司把越來越多的奏本送到乾清宮,裡面的內容都是議和利國利民,應當早日實行。
朱由檢不屑道:「想跟我製造輿論壓力,我給你們來個更大的。」
於是《大明青年報》的言論更加激烈。頭版頭條登出了一篇署名文章,標題只有一句話——「敢言和者,即是漢奸。」
文章寫道:「遼東四百萬無辜亡魂,屍骨未寒,血痕未乾。女真鐵蹄之下,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村莊化為焦土?今日有人提議和,不過是打著『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幌子,行苟且偷安之實。此等行徑,與賣國何異?與漢奸何異?」
文章結尾更加激烈:「凡我大明臣民,當同心戮力,共討女真,為四百萬冤魂沉冤昭雪。在此事之前,任何敢言和者,人人得而誅之!」
而後《大同報》《振興報》等多家報刊在頭版頭條,都刊登議和就是漢奸文章,要所有人以兩宋為鑑,他們就是不斷的議和,最終亡了天下。 錢謙益看到這些報紙的時候,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這就是報紙上罵的最多的就是他了,已經把他罵成了秦檜了,這對要臉的他來說,無異於把自己的臉皮給扒的乾乾淨淨,這段時間他已經上奏請辭了。
錢龍錫更聰明,發現輿論勢頭不對,當天就把和議的內容燒了,假裝從來沒有這回事。
就連東林黨內部,也開始有人悄悄跟錢謙益拉開距離,不是因為不認同他的觀點,而是怕被扣上「漢奸」的帽子,一輩子的名聲就毀了。
眼看著輿論翻轉過來,朱由檢在大朝會上,當著大明文武百官道:「朝廷的戰略已經制定,任何人不得更改。再有膽敢提議和者,罷官處置,永不敘用。」
「遼東死了五百萬百姓。誰要是覺得這五百萬條命可以用一紙和約來糊弄過去,讓他自己到遼東去跟那些冤魂說。」
議和派瞬間啞了火,誰都知道,遼東原本有四五百萬人。女真人幾次大屠殺之後,只剩下了幾十萬。那些被屠戮的村莊、被填平的枯井、被燒毀的房屋,不是一兩句「不戰而屈人之兵」就能抹掉的。
朱由檢用強硬的手段,壓制了議和派的聲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