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沒玩到崇禎模擬器,我就自己造一個

  第167章沒玩到崇禎模擬器,我就自己造一個

  天啟六年八月十五日,紫禁城,午門外。

  天剛蒙蒙亮,晨曦透過紫禁城巍峨的城樓,在青石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李存忠打著哈欠,靠在午門外的石獅子上,一臉無奈。他身旁站著祖澤潤和吳三桂,兩人精神抖擻,眼睛發亮,時不時踮起腳尖往宮門裡張望。

  「都跟你們說了,不要這麼早來,來了也只能等。」李存忠揉了揉眼睛,語氣裡帶著睡眠不足卻被人強行拉出被子的無奈。

  祖澤潤激動道:「能見到天子、皇太弟,我們兄弟激動嘛!所以才早早來找你。李兄,你在京城好幾年,叔叔又是乾清宮行走,我們怕出錯,只能請你帶帶了。」

  吳三桂也跟著點頭,年輕的臉上滿是期待和緊張。

  原來祖澤潤這些軍官,昨日接到公里的傳令,皇太弟封他們為干清宮郎官,讓這些軍官全往乾清宮觀政。

  雖然他們都是武將,但不代表他們政治不敏感,能到天子跟前去當差,只要被天子看中,那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所以這些人極其激動,天還沒亮就早早的起身,祖澤潤,吳三桂兩人擔心自己出錯,所以提前找到了李存忠,三人一起來紫禁城,這一路上更是問東問西,生怕自己犯了什麼禁忌。

  本書首發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李存忠沒好氣道:「殿下不喜歡早起,來早了也沒什麼用,不如休息好。」

  而後看著四周也是激動的將門子弟道:「算了,為兄帶你們與大家認識認識。」

  此時午門外已聚集了上百號年輕人,三三兩兩,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整理衣冠,有的在好奇地打量著紫禁城的巍峨宮闕。  他們大多穿著嶄新的武官袍服,英氣勃勃,一看就是邊鎮將門子弟。

  東江鎮,遼鎮,薊鎮,宣府鎮,大同鎮因為靠近京城,這些將門子弟來的最快。

  朱由檢在了解到這批軍官每日閒著無聊,在京城瞎逛,再想到自己忙的腳不著地,乾脆大筆一揮,給了他們一個郎官的頭銜,以觀政的名義讓他們來乾清宮跑腿。

  李存忠領著兩人走過去,笑著拱手道:「來來來,為兄給你們介紹介紹。這位是宣府麻家將門的麻承雲——」他指著一個個子高大、虎背熊腰的青年。

  「承雲兄,這是遼東將門,祖澤潤,吳三桂。」

  麻承雲抱拳道:「久仰!」

  「這位是薊鎮孫家的孫祖德。」一個面容清秀、目光沉穩的青年拱手。祖澤潤和吳三桂連忙還禮。

  「這是大同鎮的姜潮,太原鎮曹家將門曹洪蛟……」

  李存忠一路介紹過去,祖澤潤和吳三桂一一見禮。

  吳三桂是這群人里年紀最小的,嘴也甜,見了誰都叫「哥哥」,倒很快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眾人正說笑著,午門緩緩打開,一隊小太監走了出來,領頭人正是曹化淳。

  「諸位,請隨咱家入宮,這是你們的腰牌,收好了,以後憑牌出入。」  一個太監給這些將門子弟每人發一面腰牌。

  曹化純面色嚴肅道:「進了紫禁城,不得交頭接耳,不得隨意張望,不得擅自離隊。宮裡頭規矩大,按命令行事,若是犯了規矩,丟了腦袋,可不要怪咱家沒有告誡。」

  眾人齊聲應諾,魚貫而入。

  乾清宮裡,朱由檢坐在御案前,面前攤著厚厚一摞奏摺。

  他翻著奏摺,眉頭緊皺,自從他立為皇太弟的消息傳開,地方官員們像是聞到了腥味的貓,奏摺如雪片般飛來,不是請安,不是報喜,全是伸手要錢的。

  果然被自己老哥一語中地,大明的官員發現上報的奏摺有很大概率真的拿到錢了,從8月開始,他看到的周本越來越多是關於錢的事了。

  「殿下,兵部的奏摺。」戚盤宗遞上一份文書。

  兵部尚書趙延奏本道:朝廷需要發放天啟六年夏季,每年按例應發的銀兩,宣府七萬四千七百八十九兩一錢九分五厘,大同一十一萬二千六百五十九兩五錢。

  你說他亂花錢,他這份奏本還有零有整,連幾分幾厘都給你算的清清楚楚。但你要說他科學嚴謹,空餉,占役,戰場上一敗塗地,動不動譁變也是這支軍隊。

  不是我知道你們歷史上的表現,還真以為大明朝堂這麼嚴謹科學。

  他放下奏摺道:「傳令宣府、大同兩鎮,配合兵部發餉司、戶部清選司、都察院,清查兩地軍戶,為每名士兵在礦業錢莊開設帳戶,軍餉直接打入帳戶,不經過任何中間環節。」

  朱由檢想了想,提起硃筆,在奏摺上批了一行字:「著戶部、兵部、都察院會同行,限三個月內完成。皇太弟令。」  現在他已經決定不想搞什麼發餉司了,直接繞過這些繁複的程序,通過自己先進的錢莊體系,把軍餉發到士兵手上。

  他頓了頓,又指道一塊寫著兵部大屏風道:「把這道命令等級甲級,寫在兵部的屏風上,註明限期。」

  戚盤宗道:「遵命!」

  而後他簡單的把這件事情奏摺寫在白紙上掛在兵部的屏風上,而在這面屏風旁邊,還有戶部、工部、刑部、禮部、吏部各有一面屏風,下面掛著不少紙條,紙條上有甲,乙,丙,丁四個等級,寫著各項政務的進度、負責人、完成期限。

  這是他加快處理政務的一種方式,也是一種可視化的方法。

  畢竟這不是真玩崇禎模擬器,你一個政策下去,下面的人就馬上會實行。

  實際上真正落實,少則幾個月,多則一兩年,而大明朝廷每日上報的奏本幾十上百封,自己可能批覆了,但下面究竟完成的如何,可能就會淹沒到這種文山會海當中,甚至自己都記不得了。

  大概率會出現自己在乾清宮忙的飛快,大明的基層卻是紋絲不動,一就按照老習慣來運轉。

  這幾年他對大明最不滿意的地方就是沒有追責制度,你們上面斗上面的,我們下面做下面的,大明朝廷和基層已經割裂了。

  朱由檢想了想,玩崇禎模擬器沒有玩到,那自己手動打造一個。

  他直接把批覆的奏摺,要辦的事情全部掛起來,監督處理,就像玩那種策略遊戲裡面的各種政務科技樹一樣,只不過遊戲當中,一條政務科技術完成會主動提示,這裡需要就要自己監督下面的官員做事情。

  只不過這樣運轉了不到一個月,屏風上就掛上上百條需要監督的任務,數量有點多的嚇死人,所以他才需要更多的郎官去監督。  正在這時,吳三桂、祖澤潤、李存忠等上百名將門子弟走進殿來,整整齊齊地站成數排,齊齊跪下行禮:「臣等參見皇太弟殿下!」

  朱由檢擡起頭,目光掃過這些年輕的面孔,微微點頭:「免禮。」

  他站起身,走到眾人面前,聲音沉穩而有力:「你們都是從九邊十三鎮選出來的青年俊傑。本王召你們來,不是讓你們當擺設,是讓你們做事的。

  從今天起,你們分屬乾清宮六科行走,每人分派到一部,負責傳遞奏摺、監督政務進度。孫承宗孫師傅——」

  孫承宗從一旁走出來,拱手道:「臣在。」

  「你總領乾清宮行走事務,將這一百餘人分成六隊,每隊負責一部。告訴他們,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什麼事要催,什麼事要報。」

  孫承宗躬身:「遵命。」

  朱由檢又轉向眾人,語氣嚴厲了幾分:「你們在乾清宮當差,要記住三件事。

  第一,每日辰正初刻到崗,不得遲到早退。

  第二,督辦政務,一事不可遺漏。

  第三,把嘴巴閉緊,不要把宮裡的事情外傳。」

  「遵命!」眾人齊聲應道。  孫承宗將眾人分成六隊,每隊二十人左右,分別對應吏、戶、禮、兵、刑、工六部。祖澤潤分到兵部,吳三桂分到戶部,李存忠因已在京城當差數年,被孫承宗留作助手。

  眾人剛分派完畢,便有太監送來一份急奏。孫承宗接過,看了一眼,遞給朱由檢:「殿下,延綏巡撫張九德急報,延綏鎮拖欠軍餉高達二十三萬兩,士兵已有怨言,恐生譁變。」

  朱由檢接過奏摺,提筆批道:「著戶部核查延綏鎮歷年餉銀帳目,查明拖欠原因,並提出解決方案。皇太弟令。」

  他將奏摺遞給李存忠,「送到戶部去,告訴戶部尚書,三日期限。」

  李存忠接過奏摺,快步出了乾清宮。

  緊接著,又一份奏摺遞上來,寧夏巡撫徐永安奏:「寧夏鎮,東有黃河,西有賀蘭山,天險之地,其中多處堡寨年久失修,請朝廷撥款修繕。」

  朱由檢無奈地搖了搖頭,又是要錢,但偏偏這地方極為關鍵。

  他批道:「著兵部匯報寧夏鎮堡寨狀況。」

  然後將奏摺遞給吳三桂。

  吳三桂接過奏摺,心裡砰砰直跳,這是他當值後第一次單獨辦差。他深吸一口氣抱拳道:「臣遵命!」轉身大步走出乾清宮。

  朱由檢繼續翻閱奏摺,看到一份湖廣巡按御史陸獻明的彈劾,朱由檢色難看,奏本彈劾工部和戶部,說兩部門讓湖廣布政司出錢修建惠王、桂王兩座王府,供料銀四十五萬兩,至今未還,還有修建皇極殿欠的木料銀九萬六千兩,也一直拖欠著。」

  朱由檢看到這周本無語了,大明的物價就這麼奇葩,修兩座王府,用掉了40多萬兩銀子,打造2萬套鐵甲,只要一萬五千兩,一兩銀子能買兩石大米,一個花魁又值2萬兩銀。現在一些木料96000兩,而大同鎮一年的軍餉也不過7萬多。  你們這些貪官污吏,貪的也太過分,工部,你們等著,等我登基了,第一個拉你們這群肥豬開刀,修個三大殿修掉了幾百萬兩銀子,還到處欠帳,我到處扒拉銀子,全被你們這群肥豬給貪掉了。

  他將奏摺遞給一旁的曹洪蛟,「送到工部去。告訴工部尚書,本王等著他的解釋。」

  曹洪蛟抱拳,接過奏摺匆匆離去。

  朱由檢又拿起一份奏摺,是巡漕御史徐卿伯的急報:運河經過淮安黃河泥沙多,唯有汛期時淮水兇猛,能把泥沙沖走。才能保持運河暢通,這是以淮刷黃。但今年入夏以來,北方多雨,淮水一帶乾旱,黃河水位暴漲,淮水枯淺引起漕運難以及時抵達,只有想辦法清理淤積和轉運。」

  朱由檢看完,無奈地嘆了口氣,上半年北方大旱,下半年又暴雨連連。七八月以來,京城隔三差五就是一場大雨,有時一下就是好幾天。小冰河期的極端氣候,正在肆虐。

  運河斷流倒不是讓朱由檢擔心。他有大明皇家海貿商社,大不了用海運,關鍵是通過這份奏摺,他聽出來了兩淮一帶又鬧旱災。

  他沉默了片刻,提起硃筆:「令漕運總督,將滯留在鎮江的漕糧全部改由海運,通過大明皇家海貿商社的船隊運往天津衛。

  同時,各地以抗洪抗災為首務,不得為保漕運而犧牲兩岸百姓。廢河保漕之事,決不允許再發生。皇太弟令。」

  他將奏摺遞給最後一位行走,「此事定為甲級,送到內閣去,讓他們即刻辦理。」

  那人接過奏摺,飛步而去。

  殿內暫時安靜下來。朱由檢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大明疆域圖前,目光落在黃河的河道上,和他記憶中的歷史不一樣,看著總覺得彆扭。

  因為這條大河,在明代不是斜斜的望上從天津入海。而是直接斜斜的往下,而是奪淮入海,經過徐州、淮安,從雲梯關進入黃海。下遊河道淤積嚴重,年年決口,年年泛濫。  北方不是乾旱就是洪災,萬曆年間荒廢的水利設施,現在開始猛烈地報復了。

  雖然比起後世那些動不動是十四級特大風,動不動讓鄱陽湖縮水九成的百年一遇的特大幹旱,就朱由檢的感受來說,只能說是小災小害,甚至可能都算不上,不過就是雨稍微多一點,這要在後世都上不了新聞。

  可大明的水利設施荒廢太久,連這點小災都扛不住,只要氣候稍微反常一點,地方上不是乾旱就是洪災。

  朱由檢對孫承宗說:「詔南居益入京,他巡視大河已經有一年了,應該對治河有腹稿了。北方水利設施和黃河河道,必須徹底整治。年年這樣洪澇乾旱輪著來,天下的百姓還要不要活了?」

  孫承宗抱拳:「遵命。」

  看了半個時辰的奏摺,朱由檢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口氣。

  他剛閉上眼睛,曹化淳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躬身道:「殿下,礦業錢莊的錢康掌柜求見。」

  朱由檢睜開眼道:「讓他進來。」

  片刻後,錢康捧著一個紅木匣子快步走進殿內,跪下行禮:「屬下錢康,參見殿下。」

  「起來吧。」朱由檢擡手,「銀元造出來了?」

  錢康站起身,將紅木匣子雙手捧上,聲音里壓著興奮道:「殿下,銀元的樣品已經鑄好了,請殿下過目。」

  不怪他如此激動和朝廷做銀元的買賣,一枚能賺兩厘,雖然錢不算多,但這個數字達到幾百萬,幾千萬,萬萬那就是一筆富可敵國的財富了,更關鍵的是,這極大的增加了礦業錢莊的影響力,把這筆買賣做好,他們說是天下第一錢莊也不為過。  他打開匣子,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十幾枚銀元,每枚都有七錢二分重,成色雪白,光澤溫潤。邊緣鑄著細密的齒輪紋,正面是「大明銀元」四個字,背面是天啟帝的側面像,栩栩如生。

  朱由檢拿起一枚,在指尖翻看了幾遍,而後又吹了一下,放到耳邊,聽到一陣清脆的聲音笑道:「做工不錯,走,拿去給皇兄看看。」

  坤寧宮

  天啟帝正和張皇后說著話,他的氣色比前幾個月好了些,能在殿內走動了,但還是不能吹風。

  朱由檢走進來笑道:「皇兄,銀元鑄好了,您瞧瞧。」

  天啟帝接過銀元,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看到自己的頭像倒是有點感,這也算是另一種方式的名流青史了,他又用手指摸了摸邊緣的齒輪紋,點了點頭:「鑄得不差。這上面的像朕,」

  朱由檢笑道:「正是,銀元上鑄天子之像,小弟也有點小心思,這樣普通的商戶就不敢剪了,也能壓制住地方官員收取火耗,可謂是惠汲了大明萬萬的百姓,天啟銀元,必定會成為皇兄最重要的政績。」

  天啟帝將銀元舉到眼前,對著光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忽然問道:「這銀元看著精緻,可有人造假怎麼辦?市面上假銀子多,朝廷好不容易鑄出新錢,被奸商仿了去,百姓還是吃虧。」

  朱由檢拿起一枚銀元,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湊到嘴邊輕輕吹了一口氣,然後迅速放到天啟帝耳邊。銀元發出清脆悠長的嗡鳴聲,像蜜蜂振翅,久久不絕。

  「皇兄,您聽。」朱由檢笑道,「這聲音,假銀元仿不出來,真銀元吹氣有聲,假的無此清響,這是防偽的第一道,還有邊緣的齒輪紋,也是防仿製的,民間若有人想私鑄,光是這套模具,沒有幾萬兩銀子根本做不出來。」

  天啟帝學著吹了一下,果然也聽到了那清脆的響聲,臉上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但他忽然皺眉:「鑄得這麼精美,花費不低吧?朝廷現在處處缺錢,別為了鑄銀子,反倒虧了銀子。」

  錢康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請放心。此銀元是用水力衝壓機鑄造的,一次成型,效率極高。原料損耗不足百分之一,比起傳統熔鑄法,成本降低了近一半。目前一衝壓機,每月可鑄銀元十萬枚。每鑄一枚,除去原料和人工成本,朝廷淨賺四厘左右。一個月就是四千二百兩,一年五萬餘兩。若多裝幾機器,產能還能翻倍。」  天啟帝聽完,眉頭舒展,將銀元放回匣中,笑道:「好,鑄造銀元的事,就交給你們礦業錢莊了。朕等著看銀元流通天下的那一天。」

  錢康大喜,連連叩首:「草民定不負陛下重託!」

  朱由檢揮了揮手,讓錢康退下。殿內只剩下兄弟二人和張皇后。

  天啟帝靠在軟榻上,看著朱由檢嘆了口氣道:「五弟,你最近批奏摺都批到很晚,朕聽王體干說,你常常到子時才歇息。朝廷政務繁忙,不容易吧。」

  朱由檢苦笑,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低聲道:「經歷了這幾個月,臣弟才知道皇兄您這些年有多難。到處都是伸手要錢的,宣府要,大同要,延綏要,寧夏要,修王府的要,修宮殿的要,每件事聽起來都十萬火急,可朝廷只有這點銀子。十口鍋,只有五口蓋子,蓋住這頭,那頭就漏了。臣弟批著批著,有時候真想把這些奏摺一把火燒了。」

  天啟帝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道:「是皇兄沒用,沒給你留下一個盛世江山。」

  朱由檢連忙搖頭道:「皇兄,這不關您的事,大明的弊病,是幾百年積累下來的,不是哪一個人的錯。

  您登基這幾年,遼東丟了,您守住了廣寧;西南亂了,您平定了奢安;國庫空了,您從內帑掏了上千萬兩。換一個人,未必做得比您好。您這個皇帝做的像個糊裱匠,哪裡漏了補哪裡,能撐到今天,已經很不容易了。」

  天啟帝苦笑,喃喃道:「糊裱匠……五弟,你總能說出這麼貼切的詞,朕這個皇帝,還真就是個糊裱匠。東補一塊,西貼一塊,大明江山看著光鮮,底下千瘡百孔。」

  張皇后端了一碗參湯過來,輕輕放在天啟帝手邊,低聲道:「陛下,該喝藥了。」

  天啟帝端起碗,苦著臉喝了一口,皺了皺眉,放下碗,看著朱由檢道:「朕知道五弟你想要改變大明現狀,你這段時間太急了,政令頻發,讓下面的人昏頭轉向,六部官員都抱怨,說五弟這個快鞭打牛,制定政策又通過報刊宣傳,政令未下,已經讓地方士紳不滿。但治大國如通烹小鮮。」

  這段時間不少內閣的官員,勛貴找到天啟,讓天啟勸說朱由檢,大明就是一輛腐朽的馬車,馬已經老了,車也破破爛爛了,朱由檢這段時間讓所有人都感到疲憊,乾清宮的六面屏風內閣和六部的官員都知道了,每道政務朱由檢都會派人來催促,這讓下面官吏感激自己被朱由檢盯上了一樣,他們完全不能適應這種快節奏,高壓力處理政務的模式。  而新田法,不但要剝奪詭寄特權,誰手中擁有的田地多,承擔的稅務壓力就大,最高徵收的稅賦達到三成,這對於從來沒繳過稅在大明士紳來說根本不能接受,至於什麼免去徭役丁錢,地方上的大戶什麼時候有過徭役和丁錢。

  京城和大明其他地方不同,光京營就10餘萬,分布在京城的四周衛所,這些土地有不少是衛所軍官,勛貴,甚至紫禁城的大太監們的,這些人已經感到道危機了,所以在天啟帝時不時的吹吹枕邊風,說皇太弟太年輕了,做事太激進了,需要陛下把關。

  朱由檢苦笑道:「皇兄,臣弟處理了這兩個月的政務,內心最深的感受就是,大明這座房子要塌了,臣弟想做個胡表匠都做不了了,光這兩個月恭王廠爆炸,北方旱災,燕山爆發地震,餘震持續一個月時間,7月整個直隸又到處爆發山洪,洪水,到處要賑災,到處要花錢,一場小災小難,就要死一大片百姓,朝廷官員對這些事情卻不以為然,地方士紳對這樣的事情麻木不仁,哪怕是乾旱,朝廷的免稅,但不妨礙他們加租子。」

  「臣弟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情嗎?太祖爺規定了詭寄嗎,地方士紳憑什麼不交田賦,衛所的土地是軍戶的,那些將門憑什麼霸占軍戶的田地,因為沒有土地,軍戶不能打仗,只能養家丁,但這些家丁卻是那些將門的,朝廷罷免了祖大壽,但卻又只能任命祖大弼,那些將門拿著朝廷的銀子,養著自家的家丁,他們現在就差在地方上徵稅,藩鎮割據了。」

  「臣弟所有的改革措施不過是拿回朝廷原本的利益,他們侵占朝廷的利益,還理所應當了。」

  天啟苦笑道:「用你剛剛的話來說,這已經是大明幾百年的陋習了,短時間內改不過來。」

  朱由檢道:「太祖當年評價大元,說大元以寬失天下,臣弟以為這個評價也非常適合現在的大明,士紳當著我大明的官享受的特權,過了200多年舒服的日子,現在連這點稅都不願意交。

  這些人不是想斗,臣弟就和他們斗,大家憑實力決定利益,我能鎮壓他們,朝廷就能拿回稅收,就能收回軍戶的土地,朝廷就有力量外抗強敵,內撫百姓,如果臣弟失敗了,那就看著大明這棟房子繼續腐爛吧,遲早他們會自食惡果的。」

  天啟苦笑道:「五弟,有時候看的太遠也不是好事,朕也就不勸了,你放手去斗吧。」

  銅鈴在風中叮噹作響,清冷而寂寞。兄弟二人相對無言,各懷心事。

  「殿下,太妃來了。」王體干低聲稟報。

  朱由檢一怔愕然道,出了紫禁城五年,李氏除非是年節很少來紫禁城了。  天啟笑道:「是朕招太妃過來的。」

  「阿娘!」朱由檢迎上去。

  李氏看著朱由檢憐惜道:「你呀,看上去憔悴很多了,政務是處理不完的,要多休息。」

  朱由檢笑道:「知道了,孩兒會注意的。」

  李氏這才對天啟行禮道:「參見陛下。」

  天啟帝笑道:「免禮,李太妃,朕今日請您來,是有一樁大事要與您商議。」

  天啟帝語氣鄭重起來:「五弟今年已經十六歲了,朕十六歲時,已經大婚,所以朕想與太妃商議商議,該給五弟選妃了。」

  朱由檢愣住了,正要開口,李氏已經接過話頭笑道:「陛下說的是。這孩子整日忙著朝政,連自己的終身大事都顧不上。我這個做母親的,早就該替他張羅了。只是……」她看了天啟帝一眼道:「由檢大婚,是怎麼個章程?」

  天啟帝靠在椅背上,回憶起五年前的事道:「天啟元年,朕十六歲,詔選天下十三至十六歲的淑女,參選的共有五千餘人。先在京進行初選,由太監逐一篩選,淘汰一批;複選時再由司禮監秉筆太監總管婚事,層層選拔,最終選出三人,五弟就按此流程,稍減規模,由太妃主持面試,最後由朕欽定。」

  李氏連連點頭。

  天啟帝看向朱由檢,「五弟,你以為如何?」

  朱由檢想了想道:「朝廷缺錢,不要如此花費了,在京城附近找清白人家即可,王妃選一人足以。」  天啟帝搖頭道:「一人豈能保證皇家子嗣的延續。」

  朱由檢道:「此事和臣弟後續的改革有關,而且臣弟身為有產社長必須以身作則。」

  天啟聽到這話先是愕然,而後笑道:「大明有五弟,為兄就放心了,就依五弟所言,讓禮部先遴選順天府一番。」

  大明已經上百年沒有出現能克制自己欲望的帝王,天啟忽然對朱由檢有信心了,或許他這個弟弟真能改變大明。

  禮部接到旨意後,不敢怠慢,經過三天的籌備,禮部向順天府及北直隸各府下達了選秀文書,命各府州縣遴選十三至十六歲、家世清白、容貌端莊的淑女,造冊上報,在順天府五城兩縣女子七十七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