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頓下城區,救濟廚房,二十三層頂樓,天台鴿舍,籠中鴿子咕咕亂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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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一身舊外套的男人坐在破舊的沙發上,正在拿著一塊麵包屑逗弄著手邊的鴿子。
旁邊幾個衣衫襤褸的流浪漢正在鐵皮桶上烤著香腸,培根,麵包片,廉價牛排..
「咕咕咕...」
撲棱撲棱,一隻巴掌大小的灰鴿從天台外飛過來,落在男人肩頭,輕輕啄了啄他的臉,發出一聲討食的叫聲。
「餓壞了吧寶貝,慢慢吃,不著急。」
男人撕下一塊麵包屑遞到鴿子嘴邊。
看著鴿子狼吞虎咽的撕咬著麵包屑,他伸手撫摸著灰鴿的羽毛。
待他手掌從鴿子身上離開,他的掌心已然多了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微型晶片。
旁邊早有人捧過來一台特殊的微型電腦,男人將晶片插入其中。
電腦屏幕上頓時一段段畫面浮現出來。
視頻里最先出現的赫然是吉姆那輛凱迪拉克CTS,第一段視頻定格在了剛剛走出機場的黎平臉上。
「找到你了。」男人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電腦里的視頻還在播放,視頻里陸續播放著這輛凱迪拉克出現過的路口畫面。
幾分鐘的視頻很快播放完,視頻最後定格在了康萊德酒店的招牌上面。
「王,要不要把人綁過來?」
旁邊一個大鬍子流浪漢看著男人,試探性地問道。
男人偏頭看了他一眼:「為什麼要綁他。」
男人扭頭的那一刻,衣領扯動,露出脖頸上一條幾乎致命的深長刀疤。
大鬍子疑惑地撓撓頭,白色的頭皮屑如雨點般紛飛:
「您找他不是為了他手裡的仿製藥走私渠道嗎?」
「哈哈哈——」男人聽到手下的話,笑得前仰後合:「你以為我是大腳幫那群不入流的貨色嗎。」
大鬍子連忙恭維道:「您是鮑里街之王,掌控地下世界的情報之王,哪裡是大腳幫那群不入流的殺手能比。」
男人仿佛沒有聽到手下的恭維,自顧自地道:
「我對他們的走私渠道不感興趣,我只是好奇,什麼樣的人竟然會把目光放在不起眼的流浪漢身上。
眼光和我一樣好,哈哈哈..」
男人轉頭看向大鬍子:「哈登,這兩個月他們一共在街頭招募了多少人?」
「二十七個,其中有三個是咱們的人。」大鬍子笑了起來。
男人同樣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是掌控紐約情報的王,紐約的每一條街道,地鐵隧道,巷子口都安插著他的人。
街面上普通人習以為常的流浪漢,乞討者中,不知有多少人是他的眼線。
只要他想,在紐約,沒有事情能瞞過他。
「咱們那位紐約市民的好朋友怎麼樣了?」
乞丐王從沙發上起身,走到鐵皮桶前,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烤腸,咬了一口,隨口問道。
「他還在哥倫比亞大學讀書,失去能力之後很頹廢。」
大鬍子說著有些感慨:「可惜了,我還挺喜歡那傢伙的。」
乞丐王白了他一眼:「你既然這麼喜歡他,為什麼不把他那件蜘蛛戰衣買下來。」
大鬍子搖搖頭:「我可沒有收藏別人原味內衣的習慣,再說,我也掏不出800美金。」
「哈哈哈,哈登你也太慘了,竟然連800美金都掏不出來。」
乞丐王毫不留情地大笑著嘲諷起了大鬍子,旁邊幾人也是哄堂大笑。
大鬍子看著嘲笑中的幾人,直接伸出手:「你們借我點錢。」
鬨笑聲戛然而止。
「哈登,沒搞錯吧,我們可是流浪漢,你竟然找我們借錢。」
「沒有,沒有,我兜里可是比臉還乾淨。」
乞丐王看著大鬍子朝他看來,乾脆的伸手進褲子口袋,拽出了空空如也的內兜,攤了攤手,表示愛莫能助。
「我得到消息,金並要出來了。」
打鬧過後,乞丐王說起了正事,一句話,整個天台頓時沉寂了下來。
「金並,他的刑期應該還有幾年,這麼快就出獄了。」
「監獄那地方可關不住金並這種傢伙。」
「王,金並回來,我們怎麼辦?」
「金並的地盤又不是我們吞掉的,還能怎麼辦,當然是看戲嘍。」
乞丐王聽著手下你一言我一語的話,臉上露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
金並被那個瞎子律師揭穿入獄這一年來,他的地盤可是被吞了不少。
這次他回來,紐約有熱鬧看了。
撲棱,撲棱。。
又一隻灰鴿從外面飛來,落在鴿籠上,離得最近的流浪漢上前,從鴿子背羽間取下了一張成卷的紙條。
他打開一看,面露錯愕,看向乞丐王:
「王,那個叫吉姆的傢伙拿著錢找上了引路人。」
「他找引路人做什麼?」乞丐王愣了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一抹看熱鬧的笑容: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他大笑著看向天台外湧來的那片烏云:
「紐約要起大風了。」
大鬍子和幾個手下看著遠處撲來的烏雲,連忙將燒烤桶往房檐下搬。
......
曼哈頓中城西,因為混亂,這裡還有一個令人耳熟能詳的名字—地獄廚房。
地獄廚房,一棟臨街的灰色公寓樓頂樓,一個掛著諮詢事務所牌子的房間內。
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人扶了扶金絲眼鏡的鏡框,看著吉姆拎來的兩個手提箱,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代理懸賞的生意我是做過不少,可是同時懸賞這麼多人,還是第一次。」
「大腳幫在紐約的勢力不小,一旦被他們知道,我會很麻煩。」
吉姆站得筆直,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這個外號叫「引路人」的男人。
大陸酒店發布懸賞有一個硬性門檻。
必須是地下世界在冊的成員:老牌黑幫家族,註冊殺手,高桌會下屬勢力。
圈外人想要發布懸賞,只能找代理人,委託對方作為名義僱主,由他向大陸酒店遞交懸賞。
當然這裡面存在著很大的風險,代理人隨時可以黑掉你的定金,甚至可以把你的信息出賣給目標。
吉姆也是費了些功夫,才找到這位外號「引路人」的代理人。
「也就是說沒得談了。」吉姆看了眼男人,拎著手提箱,轉身要走。
「等等。」引路人叫住了吉姆。
吉姆停住腳步,看向他。
「事情有些難辦,得加錢。」引路人一字一句道:「至少二十萬美金,你要知道,這件事我承擔了不小的風險..」
「可以!」吉姆沒等引路人說完,一口答應了下來。
他當著引路人的面,打開手提箱,從裡面取出了兩塊100盎司標準的金磚。
「這是定金,事成之後再付另一半。」
「成交!」引路人伸出手。
「我找你,是因為你在地下世界的聲譽很好,這次交易我不希望有第二個人知道。」吉姆盯著引路人,告誡道。
引路人不以為意地收回手,笑了笑:
「放心,如果我是個嘴巴不嚴的人,現在屍體早爛在下水道里了,你也不可能在這裡見到我。」
「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吉姆將手提箱放在桌子上,放箱子的那一刻,借著箱子的掩護,他手一抖,一顆紐扣大小的黑色顆粒被他按在了桌子下方的死角。
「喂,靶眼,是我,我要和菲斯克先生通話。」
吉姆前腳離開,引路人後腳就從桌子抽屜里拿出了一部衛星手機,按下了一串號碼。
「菲斯克先生,剛剛有人來找我,讓我代理懸賞大腳幫的施萊德和他的手下,您看我該怎麼做?」
紐約皇后區東河,賴克斯島上監獄的單獨監舍內。
一個額頭畫著靶標的光頭壯漢站在監舍門口,聽著監舍內傳出的渾厚笑聲。
監舍內,一個體重至少四百磅往上的黑人胖子正將自己滿身的肌肉浸在特大號的浴缸內。
他一手拿著衛星電話,一手拿著小胡蘿蔔粗的雪茄,聽著電話里傳來的消息。
「呵呵呵,竟然有人想要懸賞施萊德那傢伙,250萬還是太少了,
我會讓韋斯利往你帳戶里再打50萬,湊個整,給施萊德個驚喜。」
掛斷電話,金並發出一陣陣快意的大笑。
施萊德那個混蛋,竟敢趁著他入獄,搶了他哥倫比亞一條走私渠道。
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靶眼聽到裡面打完電話,托著一個盛酒的餐盤走了進來。
「威爾遜,你要想幹掉施萊德,我去做就行,用不著找大陸酒店那群裝模作樣的傢伙。」
靶眼端起一杯紅酒遞給金並。
金並接過酒杯仰頭喝了一口:「幹掉施萊德不難,我要做的不是幹掉他,是把紐約的水攪渾。」
「紐約亂了,我們才有機會拆掉地獄廚房....」
金並一直有個躋身上流社會的夢想,他曾經有個計劃,將整個地獄廚房拆了重建。
他的計劃一旦成功,到時他將是整個紐約,乃至整個美利堅最成功的地產大亨,一躍成為美利堅真正的上流人士。
可惜,他的計劃被那個瞎子給破壞了。
還有手合會,大腳幫,要不是高夫人和施耐德他們從中作梗,他的計劃早成功了。
想到這,金並一肚子火氣,拿著酒杯的手用力一握,紅酒杯啪的一聲在他掌心爆開。
「告訴韋斯利,保釋的事情讓他抓緊時間,一個禮拜之內我要離開這裡。」
金並拍了拍掌心的玻璃碎屑,不顧手還在流血,冷酷地對靶眼吩咐道:
靶眼點點頭,拿起衛星電話,轉身走出了監舍。
.......
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內,開著車的吉姆聽著耳機內傳來的聲音,臉色鐵青。
他之所以找上引路人,就是聽說他的信譽很好,從來沒出賣過僱主。
沒想到他前腳剛走,後腳就被賣了個乾淨。
吉姆將車停在路邊,強忍住去後備箱拿槍回去崩了那傢伙的衝動。
他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撥通了黎平的電話,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匯報給了他。
「你確定那個引路人稱呼電話對面的人菲斯克先生?」
「boss,我聽得很清楚,他讓那個叫靶眼的把電話給了那個叫菲斯克的人。」
康萊德酒店的高級豪華套房內,黎平拿著手機站在落地窗前,聽到靶眼這個名字,他眉頭微微皺起:
「吉姆,這個引路人是金並的人,暫時先別動他。」
「金並,那個號稱紐約地下皇帝的金並,他不是被關進監獄了嗎,怎麼還能往外打電話。」吉姆吃驚道。
黎平嗤笑一聲:「在這個國家,只要你有錢什麼辦不到。」
「boss,現在怎麼辦?」
「聽電話里的意思,金並是想借刀殺人,咱們自己把刀柄遞了上去,
既然這樣,咱們靜觀其變。」
黎平看著落地窗外的街景:「回去之後,你送羅西去HK,那裡的產科醫院世界聞名,等生完孩子再讓羅西回來。」
「boss,我去的時候化了妝,那個引路人不可能認出我。」吉姆連忙道。
「小心無大礙,別把安全放在僥倖上面。」黎平語氣嚴厲,不容拒絕道:「就這麼定了。」
「讓你手下的人最近都消停些,仿製藥的事先停一停,你陪羅西去HK,等紐約這邊的事情結束了再回來。」
「boss,要不然讓羅西先去HK,我在紐約這邊盯著,懸賞令一出,咱們藥就停了,會不會引起大腳幫那邊懷疑。」吉姆遲疑道。
「懸賞大腳幫的明明是金並,關我們什麼事。」黎平沉聲道:
「把錄音備份好,關鍵時候讓金並也明白明白什麼叫錄音的基本原理。」
「我知道了,boss。」吉姆點點頭,掛斷了電話,重新啟動了汽車。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開車往家趕,而是開車駛入了第九大道,在離開紐約之前,他還需要做一件事。
「尼爾森&默多克律所。」
開車在第九大道轉了一圈,吉姆終於在一處臨街商鋪的二層看到了律所的牌子。
將車停在商鋪前的停車位上,吉姆循著牌子找到了這間位於二層的律所。
「。。。」
站在律所門外,吉姆剛剛想要敲門,律所的大門突然從裡面拉開,一個戴著墨鏡的帥氣男人朝著吉姆露出笑容:
「歡迎來到默多克律所。」
「咳咳,是尼爾森律所。」房間內響起一個倔強的男聲。
吉姆看了看眼前戴著墨鏡的男人:「你就是默多克律師。」
「先生認識我?」馬特*默多克上下「打量」著來人。
吉姆看著馬特*默多克,開門見山:
「我聽說別人說起過你,他們說你是個好律師,我的老闆想做個離岸信託,缺個信託律師,所以我才來找你。」
「信託律師?!」馬特*默多克明顯愣了一下:「您恐怕找錯地方了,我這裡只是一個小律所,而且我們律所主要做刑辯案子。
您的老闆要是想做信託的話,最好去曼哈頓中城,那裡有專門做財富規劃的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