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酒店 令牌

  大陸酒店。

  吉姆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紐約有這麼一個酒店。

  他也是在結識了boss,接手了販賣仿製藥這門黑產生意,和紐約的地下勢力接觸多了之後,才從別人口中知道了大陸酒店的存在。

  這是一個只服務於地下世界的全球性連鎖酒店,據說隸屬於一個叫高桌會的組織。

  大陸酒店說是酒店,其實就是一個大型的殺手中介平台。

  用boss的話說,就像是連鎖的房產中介。

  只不過房產中介賣的是房子,這家酒店提供的是暗殺懸賞服務。

  吉姆第一次聽說這個酒店的存在時。

  第一反應就是政府瘋了,竟然允許這種殺手平台堂而皇之地開在紐約。

  後來和地下世界接觸多了,他才慢慢明白,和表世界一樣,地下世界也有著一套屬於自己的運行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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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規則在某種程度上約束了地下世界的那群黑幫、殺手。

  這種規則的存在,在普通人和地下世界之間打造了一道信息壁壘。

  普通人的生活和地下世界成了兩條不相交的平行線。

  只要你不越過那條線,對於普通人而言,可能一輩子都接觸不到這種地下世界,

  什麼殺手,黑幫,在普通人眼裡更多是電影,故事裡的橋段。

  「boss,兩百萬美金懸賞是不是太多了?」吉姆透過後視鏡遲疑地看向黎平。

  兩百萬美金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他們近一個半月賣藥的現金收入才不過五六百萬美金,這還沒有核算成本。

  吉姆雖然不知道boss這些藥從哪裡搞來的,可單單從印度往美國走私的運費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他是想為手下的兄弟報仇,可boss把紐約的市場交給他,是對他的信任。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因為這件事boss把錢全都砸進去。

  實在不行他就帶著人殺進大腳幫,把那些混蛋全都殺乾淨。

  吉姆暗自下了決定,他手下的十幾個人全是曾經的軍中精銳,真要拼起來,難道還怕一群黑幫混混。

  「吉姆,你記住,錢花出去才是錢,堆在倉庫保險柜里就只是一堆等著發霉的紙片。」

  黎平頭靠在后座靠椅上,雙手垂在兩邊的扶手上,眼睛微閉:

  「真要能解決麻煩,兩百萬美金也不算什麼?」

  沒記錯的話,當初那個黑幫頭目懸賞那個養狗的,也不過花了兩百萬美金。

  黎平想了想,還是感覺不太保險:

  「唔,再加五十萬,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我倒是想要看看是擅長襲殺的忍者厲害,還是現代殺手的子彈更快。」

  「懸賞發出去,大腳幫的人一定會瘋狂報復,委託的時候找個機靈點的代理人,事後抹乾淨首尾。」

  「boss,明白,這件事我親自去辦!」吉姆沉應道。

  「說來說去,終究是咱們實力不足,若是咱們手裡有碾壓式的武力,倒也不用找什麼殺手。」

  黎平閉著眼,幽幽地嘆了口氣。

  他沒記錯的話,這個大腳幫應該就是《忍者神龜》里的那個反派組織。

  一個來自東瀛的古老忍者氏族。

  他記得以前看《忍者神龜》電影時,這個大腳幫的表現也就那樣。

  既沒有飛天遁地的超能力,也沒有表現出太過超模的力量。

  唯一強大點的反派也就是那個首領,似乎有套堅硬的盔甲。

  後期好像還改造出了所謂的忍者機器人。

  可就是面對這種不入流的黑幫,如今實力單薄的他現在也只能依靠智取。

  黎平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地閉上了眼。

  懸賞一整個黑幫的高層頭目,不知道大陸酒店接不接這筆生意。

  若是不接,紐約的仿製藥生意就得先停一停了。

  吉姆專心開著車,不過握著方向盤的手背卻是用力到青筋暴起。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渴望過力量,

  要是他手底下擁有足夠多的人手和槍手,也不至於讓boss費這番心思,還要花重金請殺手。

  大腳幫,吉姆將這個名字在牙縫裡咀嚼了數遍,口腔里傳出了一股鐵鏽味。

  黎平坐在后座閉目養神,吉姆專心開著車,兩人一路無語。

  吉姆一路將車開到了他位於皇后區的新家,皇后區的白石鎮。

  這是一個典型的美國中產社區,也是少有的獨棟社區。

  車子順著平整的柏油公路行駛進社區。

  感受到車速降下來,黎平睜開眼,偏頭看向窗外,入眼就是道路兩側高大的楓樹。

  道路兩側分布著一棟棟錯落有致的獨棟小別墅。

  這些房屋之間隔著寬闊的草坪,草坪都修剪得異常齊整。

  吉姆將車停在了一棟米白色的二層小樓的車庫前,下車走到左後門,為黎平拉開了車門。

  「黎,好久不見。」

  屋內,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聽到車聲從房間裡走出來。

  看到黎平的一剎那,羅西臉上頓時洋溢出一種發自真心的笑容。

  「羅西,好久不見,」黎平同樣熱情地和眼前的女人打著招呼,

  女人張開手就要撲過來行貼面禮。

  看女人走得有點急,肚子因為小跑都顯得顫顫巍巍。

  剛剛還一臉深沉的黎平和吉姆兩人都嚇了一跳。

  「羅西,你慢點。」

  吉姆快步上前攙扶住了妻子。

  「嗨,別大驚小怪的,我沒事,昨天我剛剛去醫院做了檢查,醫生說我指標一切正常,寶寶很健康。」

  羅西不滿地拍了下吉姆挽著她胳膊的手,笑著招呼黎平進屋裡。

  吉姆小心地將妻子攙扶進屋,招呼黎平坐下,為他沏好咖啡,這才跑去屋外,將車子停進了車庫。

  「黎,知道你要來,我提前去超市買了些水果,你嘗嘗這車厘子味道怎麼樣?」

  羅西不顧黎平的阻攔,挺著肚子去廚房端來了兩盤洗過的水果。

  一個果盤裡盛著滿滿當當的皇家裡維埃拉梨,無籽紅提,

  另一個果盤裡是切好的夏威夷果,還有掛著水珠的智利車厘子。

  「嗯,好吃。」

  在羅西熱情的招待下,黎平拿起一顆車厘子放進嘴裡。

  別說,這車厘子還挺甜,有煙臺大櫻桃那味了。

  「黎,你這次來在紐約呆多久,要不然在家裡住幾天再走,我可是準備了很多菜。」

  羅西並不知道黎平和吉姆的真實關係,也不知道吉姆在做售賣仿製藥的黑產。

  她只知道黎平是他們一家的恩人,關鍵時刻借給了他們二十萬,讓他們全家度過了家破人亡的危機。

  而且他還給吉姆重新找了份高薪的工作,他們能搬到這個中產社區,全款買起四十多萬的房子,全靠了黎平這個老闆。

  吉姆停好車,在客廳陪著黎平坐了一會兒,就跑去了廚房準備午餐,他可捨不得真讓大著肚子的羅西去做飯。

  羅西非要去廚房展示廚藝,還是黎平以起身要走作為威脅才將她攔了下來。

  「我在紐約呆不了多久,芝加哥還有一堆事情要忙。」黎平一邊吃著水果,一邊陪著羅西閒聊。

  「那怎麼辦,我還想讓你嘗嘗我親手做的香草烤羊排呢。」羅西說著朝著廚房喊了一嗓子:

  「都怪吉姆這傢伙,要不是他攔著不讓我搬烤箱,我的香羊排現在都烤好了。」

  黎平看了看羅西那圓滾滾的肚子,回頭同情地看了眼廚房裡的吉姆。

  吉姆從廚房探出頭來,雙手合十朝著黎平做了個懇求的姿勢,眼裡滿是生無可戀。

  自己的妻子,還懷著孕,只能遷就。

  「沒事,以後有的是時間。」黎平笑笑,看著氣鼓鼓的羅西,話鋒一轉:

  「我看這社區環境不錯,你在這住的怎麼樣,還習慣嗎?」

  剛剛還生氣沒能烤制自己拿手羊排的羅西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

  「這個社區比我們之前居住的地方好多了,環境,社區安全都好了一大截,我那個華人鄰居還教我哪種野菜能吃..」

  「就是社區委員會那幫人管的太寬了,我在前院晾曬衣服他們都要管,非要我拿到後院去...」

  黎平吃著果盤裡的水果,聽羅西分享著她搬來這裡的生活瑣事,時不時插一嘴,提供一下情緒價值。

  免得她想起自己的烤羊排,再去廚房找吉姆的麻煩。

  這場果盤茶話會一直持續到吉姆端著餐盤來到客廳。

  吉姆來回於廚房和客廳之間,幾趟下來,客廳的餐桌上很快擺好了各種西式菜餚。

  前菜是凱撒沙拉、烤扇貝配奶油醬,主食是低溫烤制的牛裡脊、肋眼牛排。

  再配上一瓶白葡萄酒,飯後甜點是羅西提前烤好芝士蛋糕。

  這場接風宴即便缺了香草烤羊排,也是頗為豐盛。

  飯後,吉姆將稍稍喝了一點白葡萄酒的羅西扶去了二樓休息。

  .....

  「boss,上個月收到的現金都在這裡。」

  羅西睡下後,吉姆帶著黎平通過車庫的一扇暗門來到了房子的地下室。

  吉姆打開地下室的燈光,地下室的中央,十幾個銀色手提箱擺得整整齊齊。

  吉姆上前拎起一個手提箱,用左胳膊托著,打開了手提箱的密碼鎖。

  咔嚓,箱鎖的機簧卡扣彈開,露出裡面滿滿當當的美鈔。

  吉姆陪著黎平將地下室里的手提箱,行李箱大體點驗了一遍。

  十幾個手提箱裡,兩個大行李箱,加上一些金條,差不多有個五百多萬美金。

  五百萬美金占這麼多箱子,是因為賣藥的時候收的錢太雜

  箱子裡的鈔票,從百元大鈔,到五十美金,二十美金,甚至連一美金的鈔票都有。

  那兩個大行李箱裡,裝得滿滿當當都是一美元的現鈔。

  「以後這些現金不要放在家裡,容易引來麻煩,羅西在家也不安全。」

  黎平隨意掃了眼那些裝錢的手提箱,目光落在吉姆身上,目光帶著審視,評估。

  吉姆跟了他這麼久,做事各方面都沒得說。

  幾個月下來,人品倒是可以信任。

  「boss,怎麼了?」吉姆被他盯得渾身發毛,連忙低下頭看自己身上有哪裡不對。

  「boss,是不是錢的數目不對,少多少,我這就查。」

  「跟錢沒關係,我是覺得有些事情該你知道了。」

  黎平笑笑,伸手從口袋裡一摸,掏出了一塊嬰兒巴掌大小的橢圓形鐵牌,扔給了吉姆。

  「boss,這是什麼東西?」吉姆連忙雙手接過這塊鐵牌,低頭看去。

  「這是八方靈寶令,裡面連通著一處倉庫,以後藥品和現金都存在那裡。」

  沒等吉姆仔細看手裡的鐵牌,黎平的聲音幽幽響起。

  「???」

  吉姆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懵,自家boss說的每個單詞他都清楚,可是連在一起他完全聽不懂了。

  什麼叫八方靈寶令,這塊小鐵牌的名字嗎,裡面連通著一處倉庫是什麼意思。

  這是把倉庫的鑰匙?

  黎平看著吉姆呆頭呆腦的模樣,搖搖頭:「把你的手指頭按上去,隨便按哪個。」

  吉姆聞言試著將自己的右手大拇指按在了鐵牌上面的雲朵紋路上面。

  下一刻,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他的拇指按在鐵牌上,鐵牌表面的雲朵竟然散發出了淡淡的波紋,像是按在水面上一樣。

  一道藍色光波從鐵牌上射出,落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拇指粗細的藍色光束。

  緊接著,修長的光束如同捲軸一般向著兩邊展開,形成了一道兩米寬的門戶。

  吉姆瞪大了眼睛,光門的那一邊,赫然是一處倉庫,裡面堆積著數不清的藥箱。

  「boss,這,這是...」

  吉姆指著面前的光門,看著黎平,震驚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就是大腳幫想要找的走私渠道,」黎平看著吉姆:「獨屬於我的超能力。」

  「拿好這塊令牌,它裡面連接著一處倉庫,以後仿製藥從裡面直接拿貨,現金也都放在裡面,解鎖密碼就是你剛剛按下去的指紋。」

  「如果遇到危險,打開倉庫,往裡跑。」黎平補充了一句。

  從地下室出來,吉姆整個人還是懵的,超能力,空間倉庫。

  難怪boss售賣的仿製藥利潤這麼高,省去了運輸渠道,做什麼生意不賺錢。

  也難怪boss有底氣,兩百多萬美金說砸就砸。

  「boss,您既然有這種能力,為什麼不做運輸生意?」

  送黎平去酒店的路上,吉姆終於忍不住開口。

  和倒賣仿製藥這種黑產相比,運輸生意雖然在利潤上比不上仿製藥,但勝在安全。

  如果是跨洲運輸的話,利潤更是高得嚇人。

  他聽人說,一趟遠洋貨輪跑一趟的運費高達幾百萬美金。

  聽到吉姆的話,黎平的嘴角抽了抽,他那哪裡是不想干。

  剛穿越來時,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黑戶,想搞正行,也得先有合法身份再說。

  再說,他那哪是什麼空間超能力,就是八方靈寶齋發給客戶的出入店鋪的令牌。

  像岳不群,程勇手中的令牌,起的作用就是一個信標,門鈴,能喚出八方靈寶齋的投影。

  他們一旦選擇進店交易,黎平這邊門鈴響起,選擇開門的那一刻,真正的八方靈寶齋才算是真正降臨他們那個世界。

  黎平對吉姆手中的這塊令牌做了些改動,臨時在店內隔開了一部分空間,改做倉庫。

  靠這能力跑運輸,那他得把八方靈寶齋當成一個轉運倉庫。

  貨少了不值當,貨多了,人多眼雜。

  以前他就是靠著這能力來往紐約,拉斯維斯加賣藥,洗錢,省去了很多麻煩。

  「讓你找的律師和會計師怎麼樣了?信託的事有眉目了嗎?」黎平避開了這個話題。

  「還在找,這兩天我去過幾個律師事務所,遇到的全都是滿嘴跑火車的傢伙。」

  吉姆說這話時,聲音帶著濃濃的怨氣。

  他上一次找律師還是被那家金融公司坑了全部身家時。

  為了要回自己的錢,他借了一萬美金找了個律師想讓他幫自己打官司。

  沒想到那個混蛋竟然拿錢不辦事,一直拖著他。

  即便後來吉姆讓人打斷了那個混蛋律師的兩條腿,出了口惡氣。

  但是自此之後,他對於這些律師的偏見倒是徹底留下了。

  「儘快辦,做幾個海外信託,以後再有兄弟出了事,照顧他們家裡的錢從海外信託帳戶出,走帳也方便。」

  黎平看了吉姆一眼,聲音很輕卻重若千鈞。

  吉姆心裡一震,收起了滿臉的不忿,表情嚴肅:「老闆,我回去就找人辦。」

  「嗯!」

  黎平閉上眼,靠在座椅上,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