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會計 紐約

  「黎先生,您名下兩家廢車拆解場,每月拆解報廢車在240台左右。

  24年的年度總營收是970000美元。

  人工支出費用360000美元。

  物業稅:1400美元。

  設備燃油,維修,拖車油費:100000美元。

  環保責任險,經營牌照,環評年費:4400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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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廢車輛採購成本430000美元。

  水電,辦公用品,GG支出:37000美元。

  帳面年度稅前營業利潤384600美元。

  這筆錢需要繳納聯邦自雇稅,聯邦個稅,州稅,加起來大約要繳納113000美元左右。

  上個季度我們將廠房設備,建築折舊,商務開銷做了稅務抵沖,為您節省了24000刀。」

  八方靈寶齋的茶室內,一個穿著藏青色西裝的中年會計師坐在黎平對面,拿著一摞報表向他詳細講述著上個季度的報稅結果。

  「也就是說我這兩個廢車拆解廠的稅後總營收加起來一共才27萬美刀。」

  黎平翻動著手裡的報表,抬頭看了眼這個叫朱利安的會計師。

  「當然不止這些,」朱利安從旁邊的棕色皮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黎平面前:

  「我想丁先生跟您提起過,除了正規帳面營收之外,廢車場還有一些不方便報帳的現金收入。

  這筆錢一共是21萬美金,其中15萬美金被丁先生提走了,帳面上還有6萬美金。」

  朱利安說著看向黎平:「這部分資金目前還沒入帳,黎先生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把它做成明年的配件銷售收入。」

  所謂的現金收入,黎平自然知道怎麼回事。

  其實就是廢車拆解場的灰色收入。

  拆解失竊車輛,替盜搶車輛銷贓,私下倒賣三元催化,倒賣未登記黑車。

  他和眼前的朱利安都明白怎麼回事,可是有些事情即便是真的做了也不能承認。

  「來一支。」黎平從抽屜里拿出一盒高希霸雪茄,抽出一支,朝著朱利安示意道。

  「謝謝,我不會抽菸。」朱利安擺手委婉拒絕了黎平遞來的雪茄。

  「不抽菸是個好習慣。」

  黎平笑笑,拿起桌子上的雪茄鉗,剪斷茄帽,拿起點菸器烤制了起來。

  「唔,如果我手頭有一筆現金,能不能一起做到廢車廠的帳面上。」

  黎平吮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了一口白色的煙圈。

  朱利安似乎對黎平提出這個問題見怪不怪,他沉吟了一下:

  「黎先生,非法入帳,一旦被IRS查到,在聯邦屬於洗錢重罪,作為一名會計師,我一般不推薦自己的客戶進行這種違法操作。」

  黎平抽著雪茄,從桌子下的抽屜里掏出了一卷鈔票,推到朱利安面前。

  「我需要一些建議,不觸碰聯邦稅法的建議!」

  朱利安伸手扣住那捲鈔票,熟練地將它收入囊中。

  「當然,黎先生不熟悉聯邦稅法,我有義務為您科普一下聯邦稅法紅線。」

  「像您名下的兩家廢車拆解場,如果短時間內出現大量的現金入帳,就容易觸發IRS審計。

  如果每月平穩增加1到2萬現金流水,偽裝成零散配件銷售,私下收購報廢車輛現金營收,分批併入帳面。

  這種行為雖然不會觸發IRS監管系統,可也是違反聯邦法律的犯罪行為,黎先生一定要注意不能做這種事。」

  朱利安語重心長地「勸誡」道。

  「當然,我做生意一向規矩納稅,怎麼可能做這種事。」黎平抽了口雪茄,笑道。

  「我聽我舅舅說,芝加哥一些黑幫都有自己的洗錢手段,你也知道,在國內我很少遇到這種事。

  朱利安先生是會計師,你說像他們這種黑幫一旦有大額的現金,怎麼才能洗乾淨?」

  朱利安看著面前文質彬彬的亞裔,心裡陡然一驚,壞了,看錯了。

  眼前這哪是手裡有點現金的富二代,明明是頭巨鱷。

  面對黎平煙霧籠罩下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朱利安捏了捏口袋裡的鈔票,按照他數錢的經驗,這一卷鈔票至少2000美金。

  看著錢的面子上他還是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我沒和這些人打過交道,不過我聽說像黑手黨這種老牌的黑幫。

  他們都有自己專業會計團隊,名下控制著許多公司。

  他們通過這些公司虛構服務,貨物往來,開具虛假發票,資金在多家公司帳戶循環分層,模糊資金的原始來源。

  幾百上千萬美金在他們名下的各個公司多轉幾圈,就能洗乾淨。」

  朱利安補充道:「當然,我這只是聽說,具體他們怎麼操作,也只有他們家族內部清楚。」

  黎平抽了口雪茄,將雪茄搭在菸灰缸上彈了彈菸灰:

  「如果我要開幾家便利店,洗衣服,該怎麼才能避免成為黑幫洗錢的工具,我該注意什麼?」

  「便利店,洗衣房,炸雞店,汽車旅館這種地方,客流量波動大,現金收入零散,監管很難實地清點。」

  「不過您也不用擔心,像這種地方單日容納洗白額度有限,帳面上浮空間和店裡的實際利潤一旦超過3000美元,就容易引來IRS監管。

  一般的黑幫不會將它看成合適的洗錢渠道,除非是需要長期洗錢,投入成本開連鎖店鋪。」

  一場付費諮詢持續了兩個小時,黎平從朱利安這裡學到了許多聯邦稅法知識。

  朱利安也在黎平這裡得到了一筆數額不小的諮詢費。

  「我打算在南區開幾家便利店,洗衣房,以後還少不了麻煩你們事務所。」黎平將朱利安送出門外,與他握手告別。

  「黎先生放心,稅務方面我們克羅斯事務所的專業毋庸置疑。」朱利安和黎平握手,笑著應道。

  送走朱利安,黎平轉身回了茶室,一邊喝茶,一邊在心裡復盤著從朱利安那裡得到的信息。

  便利店,洗衣房,汽車旅館這些肯定要開,不僅是洗錢,也是給手下那些人一個合法的工資流水。

  但是想要依靠這些場子洗白幾百上千萬美金的收入,短時間內根本做不到。

  而且後期隨著他這八方靈寶齋來的客人越多,他來錢的渠道也就越多。

  到時資金量上來,總不能一直往拉斯維加斯跑,必須得找個穩定可靠的洗錢途徑。

  黎平拿起搭在菸灰缸上的雪茄,一邊抽著,一邊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閒置的電視機。

  電視裡正在播放王牌新聞節目《WHiH Newsfront》。

  一個留著齊肩金髮,幹練漂亮的主持人正在演播室里侃侃而談。

  「近日奧斯本集團新任總裁召開董事會,宣布進軍能源行業。」

  「通告一出,連續跌了兩年的奧斯本集團股價應聲大漲,目前漲幅已經超過3個百分點。」

  「昨晚,斯塔克集團總裁被拍到在位於加州的豪華別墅與兩位美女共度良宵。

  這兩位美女正是剛剛登上《Maxim》12月刊的雙胞胎封面模特。」

  「恭喜我們的花花公子托尼在自己的獵艷履歷上又添一筆。」

  .....

  黎平抽著雪茄,看著電視裡播報的新聞,女主持人提到的那些企業和人名。

  很多他都耳熟能詳。

  托尼·斯塔克、賈斯汀·漢默、哈利·奧斯本,都是他穿越前漫威電影和漫畫裡的角色。

  在他剛穿越之初,他在電視裡聽到這些熟悉的名字還多少有些激動。

  可在街頭流浪了幾個月,現在再聽這些名字,黎平心裡沒有半點波瀾。

  超級英雄的生活離他這種老實本分的普通人還是太遠了。

  哪怕得到金手指之後,他也沒打算和這些超級英雄打交道,做英雄太累,也太危險,他可不想摻和進這些超級英雄的是非里。

  當然,想在這個動輒世界毀滅的漫威世界安穩活下去,也得有過硬的本事。

  不然說不定哪天你好好開著店,頭頂就一發外星主炮轟下來,將地球化為了灰灰。

  這也是黎平明明賺了不少錢,卻非要像苦行僧般苛責自己的原因。

  要不是身後有狗攆著,誰特麼能把自行車蹬出火星子來。

  抽完最後一口雪茄,黎平關掉電視,起身上了三樓。

  .......

  連著兩天,黎平都泡在訓練場裡,沒離開過八方靈寶齋。

  這兩天,八方靈寶齋也沒有來新的客人,程勇和岳不群也沒登門。

  黎平除了偶爾接接喬打來的電話,聽一下人員招募進程。

  他全身心都撲在訓練場裡,練槍、習武、健身...

  第三天上午,黎平輕裝簡行的出現在了奧黑爾國際機場候機樓,登上了飛往紐約的飛機。

  商務艙內,黎平拒絕了空姐遞來的紙質菜單,免費酒水,上了飛機之後,直接將眼罩一拉,疲憊的身體享受著難得的放鬆。

  兩個半小時後,飛機降落在紐約拉瓜迪亞機場。

  「boss!」

  黎平剛剛走出出站口,一個西裝大漢便迎了上來。

  來人一身黑色西裝,留著淺棕色的寸頭短髮,即便穿著西裝也難掩硬朗的體格。

  在看到黎平之後,吉姆淡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激動。

  他走到黎平身邊,主動接過他手裡的行李箱。

  「boss,歡迎來到紐約。」

  吉姆拉著行李箱引導著黎平來到機場外的停車區,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轎車靜靜的停在路邊。

  吉姆快步走到車前,為黎平拉開車門。

  等到黎平上車後,他這才拉著行李走到車後,打開後備箱,將行李箱放了進去。

  「boss,這次過來要呆幾天,要不然您別住酒店了,直接住在我家得了....

  知道您過來,羅西一早就去超市採購食品去了,說要給您準備一份大餐...」

  吉姆一邊開車一邊看著車內的後視鏡,喋喋不休的和黎平聊著天。

  他不是個話癆,只是面對救了自己全家的恩人,他儘可能的想為老闆多做些什麼。

  「是嗎,那我得好好嘗嘗羅西的手藝。」

  「我已經訂好了酒店,後天還要去趟拉斯維加斯..」

  黎平面色溫和,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吉姆聊著天。

  吉姆·巴克斯福德,聽到這個名字很多人都沒印象。

  在遇到黎平之前他只是一個有著服役經歷的紐約運鈔安保押運員。

  他原本有份正經的工作,有個愛他的老婆,本不該走向販賣仿製藥這條危險的道路。

  沒辦法,他的妻子羅西患上了腦部腫瘤,持續需要昂貴的實驗性治療。

  偏偏醫療保險觸及賠付上限,大量醫藥費需要他們自費承擔。

  就在吉姆打算取出畢生積蓄支付醫療費時,才發現他的理財經紀人私自把他的全部資金投入了高風險的垃圾金融產品里。

  本金全部虧空完不說,他還倒欠了金融公司6萬美元的債務。

  妻子治療期間,他遇到一位身患慢性疾病的病人,從對方那裡打聽到芝加哥有便宜的仿製藥賣。

  他病急亂投醫,跑到芝加哥想要碰碰運氣,幾經輾轉之下這才結識了黎平。

  印度的仿製藥並不能治療羅西的病症,她的腦癌需要長時間的基因療法。

  就在吉姆絕望之際,黎平在得知了他的情況後,借了二十萬美金給他。

  就是這二十萬,救了他全家。

  吉姆拿著錢回到家才知道,妻子為了不拖累他,早已萌生了自殺的念頭。

  回想起那天自己抱著妻子痛哭的畫面,他無法想像如果失去妻子和她肚子裡的孩子,自己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他或許會重新拿起槍,殺進華人街,把那群吸人血的惡棍全都屠戮殆盡。

  好在,他遇到了boss。

  「最近咱們的生意怎麼樣?」黎平坐在后座,語氣平淡地隨意問道。

  吉姆開著車,透過後視鏡看著黎平:

  「生意很好,藥品賣得很快,按照之前您制定的銷售方法,咱們的藥品都轉包給了那些社區醫生,教堂神父。

  目前在紐約,咱們有十三個代理商,涵蓋了多家養老院,社區醫院,食物救濟點。

  上個月的銷售額已經突破了三百萬。」

  「出貨的時候沒有遇到麻煩?」黎平看著後視鏡中的吉姆。

  吉姆略有些猶豫:「是遇到些麻煩,不過已經解決了。」

  黎平沒有說話,只是一雙眼睛靜靜的看著吉姆,等著他的話。

  「咱們的生意做大之後,引來了一些黑幫的注意,有兩個代理商被盯上了,咱們死了一個人。」

  吉姆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了黎平。

  「為什麼瞞著我?」黎平語氣嚴肅,語氣透著些冷意。

  吉姆沉默了片刻:「boss,這點小事我能解決。」

  「哼,你能解決,」黎平冷哼一聲,「你打算怎麼解決?帶上槍去和那些黑幫拼命?」

  吉姆沒有說話,不過從他的沉默能看出來,他確實是這麼打算的。

  「你有幾條命,去和別人拼命。」黎平出言訓斥著吉姆:「你有沒有想過,你死了,羅西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可是老闆,咱們的人不能白死,不打疼他們,這些人一定會得寸進尺,想要搶咱們的貨源渠道。」

  吉姆急得直接回頭對著黎平說道。

  「啪」,黎平抬手在他腦袋上狠狠來了一記:「好好開車!我好不容易來趟紐約,你是想把我送進醫院嗎?!」

  挨了打,吉姆這才醒悟般回過頭,專心目視前方。

  「死的那個兄弟家裡後事安排好了嗎?」黎平手指在扶椅上敲了敲。

  「我給他妻子拿了二十萬美金,另外給她找了份超市理貨員的工作,足夠她把孩子養大。」

  吉姆聲音有些沉悶,死的那個是他找來的服役時的戰友。

  是他拉戰友入的行,可是沒想到...

  「查清楚動手的是什麼人了嗎?」黎平面色微冷,語氣平淡,透著一股火山噴發前的寧靜。

  「動手的那伙人是大腳幫的人。」吉姆怕黎平沒聽說過大腳幫,解釋道:

  「大腳幫是曼哈頓地區的一個黑幫,成員大部分是東瀛人,他們主要做的就是走私。

  我懷疑他們盯上了boss您手裡印度仿製藥的走私渠道。」

  「大腳幫。」

  聽到這個名字,黎平腦海里浮現的第一印象就是那四隻烏龜。

  大腳幫,這群忍者可不太好對付,琢磨了片刻,他很快心裡有了主意。

  「咱們手裡現在有多少現金?」

  「加上黃金的話,五百四十萬美金。」吉姆答道。

  「拿出兩百萬來,去大陸酒店掛懸賞,大腳幫的老大懸賞一百萬,其他頭目,每人五萬,我看大腳幫有多少人可以殺。」

  黎平眼中閃過一抹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