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
叮鈴鈴的手機聲將黎平從睡夢中吵醒,他睡眼朦朧地從床頭摸起手機。
「喂,哪位?」看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陌生號,好夢被吵醒,濃濃起床氣讓黎平的語氣滿是不耐煩。
「黎先生您好,我是朱利安,克羅斯會計事務所的朱利安。
我打電話過來是想問問,您對我們事務所的服務還滿意嗎?
我們事務所現在做活動,提前預定下一季度的報稅業務,可以減免10%的服務費...」
電話那頭的男人喋喋不休的宣傳著自家事務所的優惠。
報稅,事務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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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睡醒的黎平有些懵,好半天才想起來這個會計事務所是怎麼回事。
這件事還要從他搞到現在這套身份說起。
他穿越的時間是2004年,小布希政府的臨時客工改革提案還只是一紙草案。
不存在直接登記就能拿到合法身份這一說。
他一個穿越者,黑戶流浪漢,想要搞到一套合法的身份,正常途徑只有兩個。
一個是政治庇護,也是後來很多潤人最常用的路線。
唐人街就有很多移民律師主打庇護業務,收費三五千刀。
不過這需要層層審批,準備大量材料,而且時間漫長。
黎平不想等這麼久,再一個,他心裡多少有點道德潔癖,
不想為了一張綠卡對著那些白人面試官大談所謂的被政治、宗教迫害。
再說,他一個黑戶,單單審批流程這塊也過不了。
另一個方法是直系公民親屬擔保,
按照聯邦法律,理論上只要他找個美利堅女人結婚,就能得到合法身份,不過這只限於合法入境者。
至於沒有入境記錄的偷渡者,聯邦境內沒辦法直接轉身份,必須離境去海外領館面談。
黎平這個穿越者,真正意義上的黑戶,哪裡回得了國,這條路自然也被堵死了。
最後還是錢能通神,黎平花了五千刀,諮詢了唐人街一個移民律師,從他那裡得到了一個辦法。
按照美利堅法律,只要在2001年4月之前有人為你遞交過移民申請,
可以直接在美利堅境內補繳罰款,直接調整身份,不受非法滯留,偷渡入境的限制。
這個方法聽起來天方夜譚,不過黎平知道,那個移民律師既然敢這麼說,就說明他肯定有門路。
果然,在他付了兩萬美金的居間費後,那個律師給了他一張名片。
丁振邦,黎平現在住的這棟三層小樓的房主,三十多年前移民美利堅,名下經營著兩家廢車回收廠。
移民律師之所以讓黎平找他,是因為丁振邦00年時為他的外甥提交了移民申請。
後來他外甥在赴美的途中出了意外,人沒了。
當時他外甥雖然辦理了移民手續,可是還未在移民局完成身份登記。
國內又走完了移民程序,這就形成了一個卡在系統中間的bug,成了一個中間人。
處理完外甥的後事,丁振邦本來想去移民局註銷外甥的身份。
他諮詢了幫助外甥移民的那個律師,律師建議他把這個合法的空白身份賣出去。
只是老丁開的價格太高,張嘴就要五萬刀,說是要把這筆錢拿出來補償外甥一家。
五萬刀,再加律師的居間費,移民局上下打點的費用也是筆不小的開支,普通的潤人黑戶可拿不出這麼多錢。
能拿出錢的人,又何必勞心費力選這麼個途徑。
投資五十萬,辦個EB5投資移民的身份不香嗎?
這個空額一直在移民律師那裡掛了四年都沒能推銷出去,一直到黎平上門。
彼時黎平剛剛靠著倒賣走私藥掙了點錢,五萬美金對他來說也不算什麼。
在那個移民律師的牽線搭橋下,他額外掏了一萬美金,買了一份塞著厚厚美元的現金披薩,送給了負責登記信息的移民局官員。
事實證明,無論是哪個國家,扁豆餡的月餅沒人不喜歡。
負責信息錄入的官員直接以年代久遠、數據丟失為由,現場給他重新補錄了一份身份信息。
移民局的那名官員比較忙,名字,年齡,整張表的信息都是黎平自己填的。
就這麼,黎平成功拿到了美利堅的綠卡,從一個黑戶變成了有身份的人。
再後來,丁振邦被愛爾蘭兄弟會設計陷害,欠了他們賭場一大筆錢,跑路去了韓國投奔自己的侄子。
臨跑路前,丁振邦找到黎平,將名下的一棟房產,芝加哥郊區的兩處廢車場以五十萬美金的價格賣給了他。
要知道單單八方靈寶齋所在的這棟臨湖小樓,市場價就超過了四十萬美金。
兩處廢車拆解廠幾乎是白送。
當然也就是黎平敢撿這個便宜,換了別人,根本沒人敢得罪愛爾蘭兄弟會,接這個燙手山芋。
黎平付的是現金和黃金,丁振邦以贈與的名義將這些產業轉到了他的名下。
按照聯邦法律,每個聯邦公民只要歷年累計贈與總額沒有超過150萬,就無需實際掏錢繳納贈與稅。
丁振邦的免稅額度還有不少,倒是省下了一筆額外開支。
.....
在美國,IRS是所有人都繞不開的問題。
美國的稅收制度又比較雜亂,聯邦稅,州稅,消費稅,員工薪資稅...
普通人根本很難理順這麼繁雜的稅種和稅率。
稍不注意漏掉哪一項稅款沒有申報,就要面臨偷稅漏稅的指控,收到巨額罰單。
每年的報稅季可以說是每個美利堅普通人最頭疼的時間段。
眾多的會計事務所也在這個基礎上應運而生,他們靠著給客戶報稅,處理稅務糾紛收取不菲的酬勞。
一個會計師在報稅季時薪甚至能高達85美元/小時,要知道,這可是2004年,大部分普通人的時薪不過十美元。
克羅斯會計事務所是丁振邦之前一直合作的一家事務所。
負責他個人以及兩家廢車場的年度報稅,處理稅務糾紛。
價格也不貴,報稅季整個打包下來三千美金一年。
丁振邦臨跑路前將這個會計事務所推薦給了黎平,黎平的個人稅務也交給了他們打理。
黎平的信用卡流水全都是出自兩個廢車場的帳面營收。
很多時候他更喜歡用現金支付。
「朱利安先生,關於兩處車廠的稅收方面我有些問題想諮詢,方不方便來我家裡一趟,我按照時薪付費。」
電話里那個朱利安的會計師還在喋喋不休的給黎平講述著他們事務所的優惠政策。
黎平從剛起床迷糊的狀態清醒過來,出聲打斷了他的推銷。
「額,當然方便,您看您什麼時候有時間?」
在聽到黎平願意以時薪付費時,朱利安的態度頓時熱情了許多。
「港橋區南湖岸大道104號八方靈寶齋,下午兩點我在家。」黎平看了看臥室的時鐘,定下了時間。
「好的,黎先生,我兩點準時登門拜訪。」
黎平掛斷電話,拿著手機找到松鶴樓的訂餐電話撥了出去。
「你好,我要一份雲汀獨膳,送到八方靈寶齋。」
訂完餐,黎平將手機隨手扔到床上,揉了揉臉,踩著拖鞋走進了衛生間。
放水,洗臉,刷牙,最後再沖個溫水澡,一氣呵成,等他裸著身子走出浴室。
臥室時鐘上的時間僅僅過去了十五分鐘。
找件輕便透氣運動褲穿上,黎平直接赤著上身前往了三樓訓練場。
從角落裡拿出負重沙袋綁在小腿上,再穿上負重背心。
黎平走進了旁邊的射擊館,開始補上早晨拉下的射擊訓練。
依舊是固定靶、移動靶、手槍、步槍的連番訓練。
槍聲,子彈撞擊旋轉鋼靶的聲音在射擊館內不斷響起。
咔咔,半個小時後,黎平放下手裡清空彈匣的兩把柯爾特手槍,活動著手腕走進了旁邊的武道訓練場,開始了體能訓練。
跳沙坑練習腿部肌肉爆發,練五虎斷門刀,走梅花樁練身形步法。
中間除了下樓吃了頓松鶴樓送來的午飯,黎平幾乎沒出過訓練場的門。
雙腿綁著負重沙袋踩在小腿粗的梅花樁上練習輕功,腳下不停,手上也沒閒著。
手中一條鋼製九節鞭甩的飛起,所謂《青龍鞭法》里的青龍,便是指九節鞭。
九節鞭矯時靈動,號稱鞭中之龍。
龍者,能大能小,能升能隱。
這九節鞭盤時不占地方,捏成一個球往兜里一塞,一抖開,丈二長短,遠攻近取,皆可施為。
和五虎斷門刀一般,黎平對青龍鞭法同樣是腦子會了,手裡跟不上。
一條九節鞭在黎平手裡幾乎舞出了殘影,長鞭破空聲噼啪作響,到了後來動作逐漸加快。
甚至只能看見一團令人眼花繚亂的影子連成一片。
一套鞭法耍完,黎平手裡的九節鞭無力的垂在掌心,裸露在外的皮膚,一眼望去,全是青一塊紫一塊的鞭痕。
這些青紫痕跡有些是他練九節鞭時失手抽到的,也有是他從梅花樁上掉下來的摔傷。
「嘶!」
黎平齜牙咧嘴的走到青瓷罐旁,從裡面挖出一勺虎骨膏,放在掌心揉搓著化開,仔細的均勻的塗抹到全身上下。
岳不群記憶里那些十三太保橫練,金鐘罩鐵布衫都是江湖人打熬身體的外家功夫。
除了一些頂尖的外家功夫,江湖上那些普通的外家橫練功,就是練習身體的抗打擊能力,
直到將身體練的對外力打擊抗敏,不懼拳棒,就是門挨打的功夫。
橫練功夫練到深處,確實不輸內家武功。
一些外家高手功夫練到極致,刀劍難傷,不懼箭矢,
但是這般橫練宗師千百練武之人中難出一個,而且晚年都受病痛折磨,極難善終,
這種自殘式的外家橫練功,黎平自然不會去練,他看中的是外家橫練功配套的那些藥油。
所謂「內練一口氣,外練筋骨皮」,練習外家橫練,藥油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外家橫練的第一步就是以棍棒錘身,使身體脫敏,普通人身體再怎麼強健,每日這般練,身體也遭不住。
在全身上下塗抹藥油是修煉橫練功夫最為必要的步驟之一。
這也是窮文富武的來歷,連配藥的錢都沒有,更何談練武。
虎骨膏這門藥油就是十三太保橫練功中記載的配套藥油,具有活血化瘀,開竅洗鍊的功效。
據記憶珠中的秘籍記載,以這種藥油塗抹全身,藥力滲透直透肌膚筋骨,久而久之,便能讓使用的人身體愈發強健。
唐末有一名大將李存孝,力大無窮,有騰空擲象,生裂虎豹之能,傳說就是用了這種秘制的藥油所致。
就像少林寺七十二絕技,多是後來者假借達摩之名所創。
有一說一,歷史上的李存孝確實是個狠人,也是武將中唯一一個能與項羽齊名的人物,號稱王不過項,將不過李,堪稱武將單兵戰力天花板。
這位在野史中表現更是誇張,五馬分屍而不死,倒拽狂飆奔馬,生生將五匹烈馬累的力竭。
也不怪後來者以十三太保為這門橫練武功起名。
大概在創造這門功法的人眼裡,人體能達到的體能極限無非就是李存孝這般。
虎骨膏記載的功效雖然有吹噓的成分,不過從記憶珠里看,岳不群曾經也煉製過一些,效果確實不錯,卻有增長筋骨體魄的效果。
不過這藥方好是好,就是太燒錢,岳不群傾盡家底也就練了兩壇,大部分都用在了自家兒徒身上。
黎平也是試過藥膏反應,和岳不群記憶里的藥膏別無二致,這才敢用。
畢竟他記憶里,笑傲江湖裡的令狐衝倒也沒因為藥膏的事鬧過什麼毛病,就是屁股有點歪。
他採購的這許多藥材,也不過煉了小半壇藥膏,省著用也就能使個十天半個月。
也就是黎平有的是來錢的法子,不然單單買這些藥材,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尤其是裡面的虎骨,和後面熬製藥膏所需上年份的老參,尋常人想要得到那基本就和做夢沒什麼兩樣。
身上塗抹了藥膏,黎平雙手摩擦掌心,直到掌心發熱,他的雙掌不停在手臂,腿,肢體各處拍打揉搓。
隨著黎平的不斷拍打,揉搓,塗抹在他周身的藥膏慢慢融化,遠遠的看去,他整個人像是裹上了一層琥珀色的油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