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珍妮指了指桌邊的一張空椅子。
林細九依言坐下，目光掃過地圖，最後落在珍妮臉上。
「我們時間不多了。」珍妮開門見山。
「亨特的人在山上發現了火光，估計是摩根的人，他們盯上這裡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襲擊。」
亨特補充道：「我們礦場人手不多，能打的不到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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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林細九問。
「所以計劃要變。」珍妮的聲音冷靜，「我們需要分兵。」
「分兵？」
「對。」珍妮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兩條線，「我和捷克，帶上你和艾麗斯，我們四個人，連夜出發，先去找到寶藏準確位置。」
「剩下的人，包括傷員，明天一早再沿著原定路線出發，吸引摩根的注意力。」
「誘餌？」林細九立刻明白了。
「是掩護。」珍妮糾正道。
「大隊行進速度慢，但目標明顯，摩根的主力一定會被他們吸引，到時候我們找到寶藏再回來，裡應外合，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林細九迅速思考著這個計劃的利弊。
好處是，如果能甩開追兵，他們可以搶占先機。
壞處是，把大隊人馬，尤其是傷員，留給比爾和亨特……他們能頂住摩根的壓力嗎？
「比爾他們能行嗎？」林細九問出了擔憂。
珍妮沉默了片刻：
「比爾有經驗，亨特熟悉地形，守一段時間應該可以。」
「到了魔鬼岩，怎麼找？地圖只畫了個大概。」林細九指向羊皮卷上那個模糊的紅圈和潦草的註解。
「這就是我叫艾麗斯來的原因。」珍妮看向艾麗斯。
一直沉默的火玫瑰終於抬起頭。
「我對死人谷一帶還算熟悉。」
她的聲音冷淡：「幾年前追一個逃犯進去過。魔鬼岩是一片砂岩區，地形複雜，像個迷宮，但地圖上這個標記……」
她走到桌邊，指向羊皮卷角落一個像三個倒置「V」疊在一起的符號。
「這個符號，我在一個老礦坑的石壁上見過，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可能是個標記。我們到了魔鬼岩，可以先找有這個符號的地方。」
林細九仔細看了看那個符號，默默記在心裡。
「你們怎麼看？」珍妮看向林細九和捷克。
捷克：「我聽頭兒的。」
「我同意。」林細九點頭，「但我的狗得跟著我。」
珍妮點頭：「可以。但我們只帶最低限度的補給，馬匹要選耐力最好的，不能發出太大動靜。你們先去休息會，兩小時後，馬廄後面集合。」
她看向亨特：「亨特，這裡就交給你了，記住，保命第一。」
亨特鄭重地點了點頭：「明白，頭兒。你們小心。」
珍妮又對捷克吩咐了幾句，然後轉向林細九和艾麗斯：「去準備吧。記住，動靜要小。」
其他人走後，林細九站在原地。
珍妮疑惑地看著他，林細九開口問道：「我要看看鑰匙。」
「......」
珍妮一時沉默。
「其實沒有鑰匙對嗎？」林細九平靜地問道。
珍妮猶豫片刻後點頭。
「事成之後，我要四成寶藏。」林細九開口道。
坐地起價，是的，就是坐地起價。
珍妮的目光銳利起來，像刀子一樣刮在林細九臉上。
「四成？」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中國人，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處境？沒有我的人手和路線，你連死人谷都到不了！」
「我今天幫你們殺了不少人。」林細九毫不退讓，「沒有我，你們又有多少人能站在這裡？而且，我救了你的命。」
珍妮一時語塞，片刻後，緩緩開口道：「我的命值不了那麼高的價......」
她說得有點悲涼，差點讓林細九喚醒點良知了。
但良知在西部是最不值錢的，這是老館長教林細九的第三課。
珍妮繼續說道：「兩成半，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三成半。」林細九說，「別忘了，我還得對付摩根的人。他們可不會對你客氣。」
兩人對視著，空氣仿佛凝固了。
壁爐里的木柴噼啪作響，火光在珍妮臉上跳動。
良久，珍妮重新坐回椅子上。
「三成。」她說，語氣不容辯駁，「不能再多了，別忘了，寶藏能不能找到還是個未知數。」
林細九迅速計算著。
「成交。」他點了點頭。
走出木屋，夜風帶著礦場特有的硫磺味撲面而來。
林細九走回自己的木屋，推開門。
布萊爾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耳朵豎得筆直。
【老大，你剛才去哪了？我聞到了火藥味和女人的氣味。】
「現在先休息一會，等會我們要提前出發。」林細九躺在床上。
「四個人，夜路。」
布萊爾立刻跳下床，興奮地搖著尾巴。
【終於要開始了！尋寶！我就知道跟著你肯定能發財！】
「別高興太早。」林細九眯起眼睛。
「這一路不會太平。」
【有你在就不怕！】布萊爾用腦袋蹭了蹭他的頭。
【我的鼻子靈著呢，能提前聞到危險。】
林細九拍了拍它的頭，隨後睡去。
......
過了一會，敲門聲輕輕響起。
林細九睜開眼，拍了拍布萊爾，起身簡單收拾著東西。
「走了。」他背起槍，推開門。
礦場一片死寂。
林細九和布萊爾悄無聲息地走向馬廄。
遠遠地，他看見兩個人影已經等在那裡。
珍妮騎在一匹深栗色的駿馬上，那匹馬比白天騎的那匹更高大，顯然是精心挑選的。
她換上了一身深色的騎馬裝，外面罩了件厚實的皮外套，臉上重新蒙上了面巾。
捷克牽著兩匹馬，其中一匹是林細九白天騎的那匹夸特馬，此刻看起來精神不錯。
「你的馬。」捷克將韁繩遞過來。
林細九接過，翻身上馬。
布萊爾熟練地躍上馬，在他身前坐好。
「火玫瑰呢？」林細九問道。
珍妮皺起眉，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快速跑了過來，正是火玫瑰。
看樣子是睡過頭了。
艾麗斯朝幾人點頭，上了馬。
這時，在林細九懷裡的布萊爾嗅了嗅，它好像聞到了硫磺的味道。
錯覺吧。
它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