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重新出發,但氣氛已經截然不同。
他們走了一路,好在路上再沒有遇到襲擊,終於,在天黑之前,他們終於看見了遠處隱隱若現的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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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
眾人鬆了口氣。
林細九望去,那礦場裡有幾棟矮房屋,幾座井架矗立其間,遠處山坡上,能看見一些礦洞入口,黑黢黢的。
捷克舉起手臂,示意後面的大隊暫停。
隨後,他帶著林細九和艾麗斯率先靠近礦場外圍。
他仔細觀察入口附近的情況,一個簡陋瞭望塔,塔上有個人影,正靠在欄杆上打盹。
「是我們的人。」
幸好天還沒徹底黑下來,捷克辨認出了瞭望塔上那傢伙,他低聲對珍妮說完,隨後策馬上前,發出幾聲有節奏的口哨。
瞭望塔上的人影猛地驚醒,端起槍,看清是捷克後,也回應了幾聲哨音,隨後朝下面喊道:
「捷克?是你們?你們這是跟北軍幹了一架?」
他顯然看到了後面帶著傷員的大隊人馬。
「開門,巴克!」
捷克喊道:「我們遇到麻煩了!」
「來了!」
大門被緩緩拉開,發出吱呀的聲響。
隊伍魚貫而入。
礦場內部地面坑窪不平,幾個聽到動靜的礦工從木屋裡探出頭來,臉上帶著警惕和好奇。
一個穿著髒兮兮帆布外套的中年男人快步從最大的那棟木屋裡走出來,他的臉黝黑,腰間別著一把左輪。
他是礦場的工頭,也是響尾蛇安插在這裡的負責人之一,名叫亨特。
「珍妮?老天,你們這是……」亨特看到隊伍的慘狀,臉色立刻變了,擔憂的問道。
「被印第安人和灰狼幫襲擊了。」珍妮言簡意賅,翻身下馬。
亨特疑惑道:「印第安人和灰狼幫?這兩伙混蛋怎麼扯在一起的.....」
珍妮開口打斷:「我們需要地方安置傷員,補充水和食物,還有子彈,摩根可能還會跟來。」
亨特點了點頭,沒有多問,立刻轉身吆喝起來:
「都別看了!皮特,帶幾個人過來幫人!山姆,去看看我們還有多少彈藥儲備!」
珍妮看向林細九三人:「你們三個也去休息,吃點東西。」
林細九點了點頭,他先是將馬交給一個迎上來的礦工,帶著布萊爾跟著捷克走向一間看起來是食堂的木屋。
木屋裡面空間挺大,擺著幾張長條桌凳,空氣里瀰漫著燉菜的味道。
爐子裡的火正旺,上面架著一口大鐵鍋,咕嘟咕嘟地燉著看不出內容的糊狀物,旁邊有礦工不停往裡面加東西。
幾個先到的響尾蛇牛仔已經坐在桌邊,見到林細九進來後,默默站起身,讓開了離鍋最近的位置。
他們知道,這個中國人很厲害。
厲害,代表可以占據最好的位置。
此時,比爾也走進來,他被兩個人攙扶著坐在角落,臉色依舊不好,但看到林細九後還是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招了招手。
林細九走過去,在比爾旁邊坐下。
布萊爾立刻湊到比爾腿邊,嗅了嗅。
【白佬,你聞起來還是不太妙。】布萊爾小聲嘀咕。
比爾似乎真的能聽懂布萊爾講話,拍了拍它,回復道:
「死不了。」
他的聲音依舊洪亮,看起來確實恢復很多了。
隨後從懷裡掏出一根煙,自顧自點上。
「媽的……像被騾子踢了十腳。」比爾嘟囔著。
「省點力氣。」林細九拍了拍他沒受傷的那邊肩膀。
「還是你厲害啊,林,你救了我們很多人。」
「彼此彼此。」林細九回道,他很感激比爾之前的拼死相救。
很快,一個圍著油膩圍裙、帶著辮子的華人礦工端來兩碗燉菜和兩塊硬麵包,放在他們面前。
他看見林細九那典型的東方面孔時,下意識愣了一下,但隨後退了出去。
林細九沒有管他,而是看向了晚餐。
燉菜里似乎有點肉末和豆子,顏色渾濁,味道也一般,但此刻對飢腸轆轆的他們來說,已經算不錯了。
林細九扒了兩口燉菜,隨後都拿給布萊爾吃,自己啃著麵包。
這時候,捷克走了進來,她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糊狀食物,徑直來到林細九身邊。
「頭兒讓你多吃點。」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這是赤裸裸的區別對待,但在場牛仔沒人有意見。
今天他們都看見了,這名中國人有多麼生猛。
林細九點了點頭,繼續吃了起來。
吃完東西,感覺體力恢復了一些。
他剛想回去休息一下,這時珍妮和亨特從外面走了進來。
眾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他們身上。
珍妮的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她掃視了一圈屋裡的人,緩緩開口:
「大家晚上早點休息,明天早上,我們就出發。」
......
礦場的夜晚並不安寧。
受傷同伴的呻吟聲斷斷續續,攪動著其他人的心神。
林細九躺在木板床上,他閉著眼,卻沒有睡意。
懷裡摟著溫徹斯特,兩把雷明頓放在床邊。
布萊爾蜷縮在他身旁,睡得很安穩,它一向都這樣。
「噠噠噠。」
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停在門口。
林細九眼睛瞬間睜開,手悄無聲息地按上了槍柄。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林細九端起溫徹施特,輕腳起身,走過去輕輕拉開門。
是捷克。
對方閃身進來,迅速關上門。
「頭兒讓你過去一趟。」捷克壓低聲音。
「現在。」捷克道。
林細九心中一動。
這麼晚了,單獨找他?
「現在?」
「對,輕點聲。」
林細九點點頭,把溫徹施特放好,他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布萊爾,猶豫了一下,沒有叫醒它。
讓這蠢狗多睡會兒吧。
「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來到那棟最大的木屋前。
走進去,屋裡比想像中寬敞些,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羊皮紙地圖。
珍妮兩隻手按在桌上,眼睛死死盯著那張地圖。
火玫瑰靠在牆邊,抱著胳膊,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亨特則坐在珍妮旁邊,眉頭緊鎖。
氣氛有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