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細九心裡一緊。
雖然那傢伙平時又饞又色，還總說些不著調的話，但畢竟是跟著自己的唯一夥伴。
他快步走回之前扔掉布萊爾的位置。
「布萊爾！」林細九又喊了一聲，但依舊沒有回應。
「你在找那隻狗嗎？我剛才在戰場中央好像看見他了。」一個牛仔提醒道。
林細九心中一沉。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尋 】
該不會這蠢狗跑去「舔包」了吧？剛才戰鬥那麼激烈，流彈箭矢橫飛，萬一……
他連忙趕往戰場中央，僅一眼，他就看到一個印第安人屍體旁，有一截熟悉的黃尾巴尖，正在小幅度地快速搖晃。
「布萊爾！」林細九衝過去。
只見布萊爾正撅著屁股，埋頭在那具屍體腰間使勁掏弄著，聽到林細九的聲音，它猛地抬起頭，嘴裡還叼著黑乎乎的東西。
【老大！你來的正好！快看我發現什麼了！】
布萊爾興奮地嗚嗚叫著。
【肉乾！雖然是硬得跟石頭一樣，還有股怪味，但肯定是肉！還有這個！】
它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皮袋，裡面滾出幾個金屬扣子，還有一小撮草藥。
【這些應該能換點東西吧？】
布萊爾的眼睛亮晶晶的，完全忘了剛才被扔下馬的憤怒。
林細九看著它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直接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
【靠！林細九你個王八蛋替我幹什麼！我還沒計較你剛才扔下我呢！】
「你這蠢狗，就知道吃和找破爛，不怕被亂槍打死啊！」
【本汪機靈著呢！】
布萊爾昂起頭，【你們打架的時候，我就躲在那塊大石頭後面，等槍聲停了才出來。不跟你說了，這些傢伙身上說不定還有別的寶貝！】
它說著，又興致勃勃地想去翻看另一具屍體。
「行了，別翻了。」林細九制止了它，「此地不宜久留，趕緊回去。」
他拎起布萊爾的後頸皮，把它從屍體旁拖開。
【哎哎哎！老大！輕點！我的肉乾！】布萊爾四爪亂蹬。
「回去給你吃更好的。」林細九隨口安撫道。
當他抱著布萊爾回到河床邊，珍妮已經指揮眾人將死去的牛仔簡單掩埋，用樹枝和石頭做了標記。
重傷員被安置在臨時紮起的擔架上，輕傷者也互相包紮完畢。
氣氛沉重壓抑。
看到林細九抱著狗回來，珍妮只是瞥了一眼，沒說什麼，繼續清點剩餘的物資。
比爾靠在一塊岩石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看起來好了些，朝林細九咧了咧嘴。
「找到你的狗了？我還以為它被印第安人帶走了呢。」比爾有氣無力地開玩笑。
「它命大。」林細九把布萊爾放下。
布萊爾立刻跑到比爾身邊，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
【白佬，你還好吧？】
「死不了。」比爾似乎能感受到布萊爾的善意，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珍妮走了過來，她的手臂已經重新包紮好，血跡不再滲出。
她看了一眼林細九，又看了看比爾和布萊爾，最後目光落在那些傷員和擔架上。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珍妮的聲音不容置疑：
「天黑之前，必須到達礦場。」
「可是頭兒，」一個手臂纏著繃帶的牛仔低聲說，「有些傷員已經上不了馬了，怎麼辦？」
珍妮沉默了幾秒，目光在那幾個氣息微弱的傷員臉上掃過。
他們都是跟著她出生入死的弟兄，有的甚至從她還是個少女時就加入了響尾蛇。
「抬著走。」
珍妮簡短地回答，「輪流抬擔架，走不動也得走。」
「頭兒，我們到底要去死亡谷幹什麼？」這時，一名受傷牛仔問道。
是啊，要幹什麼？
牛仔們紛紛看向珍妮，他們只知道要前往死人谷，但卻不知道要做什麼。
珍妮沉默片刻，開口道：「等到了以後。」
她頓了頓：「我會告訴大家的。」
她看向林細九：「林，你和捷克、艾麗斯依舊負責警戒和開路。比爾，你指揮剩下的人照顧傷員和輜重。」
比爾掙扎著想站起來：「是，頭兒！」
「奧利，」珍妮叫來那個早上一起追擊印第安人的老輕牛仔，「你帶兩個人，去把那些還能用的馬牽過來。」
「是！」
就在眾人有條不紊忙著的時候，一個牛仔帶著一個陌生面孔從後方走來。
眾人望去。
是布希，那個西班牙老警長，此時正晃悠悠地騎著馬來到珍妮身邊。
「搞得動靜不小啊。」
布希環顧四周，緩緩開口道。
「你怎麼在這裡，這裡不屬於你的管轄範圍吧。」珍妮皺眉，了當地道問。
「你們的槍聲都能傳到舊金山了，我不得過來看一下。」
布希環顧四周，隨後發現了林細九，眉頭微微挑起：「中國人？你被他們綁架了嗎？」
「......」林細九無言。
他總感覺這個老警察沒有看起來這麼瘦弱，起碼眼睛很精神。
見眾人眼神不善，布希開口道：
「看起來沒什麼事，那我先走了。」說完，他騎著馬，慢悠悠地走了。
全場已是一片屍山血海，這老警長卻能說出這種話。
奇怪的傢伙。
眾人無言，直至看著布希走遠，隊伍開始緩慢而艱難地行動起來。
林細九從腰帶里取出定裝彈，開始默默填裝，子彈也不多了，必須省著用。
艾麗斯走了過來，看了一眼林細九填裝子彈的動作，沒說話，只是檢查著自己那把史密斯威森 No.3和溫徹斯特。
捷克也過來了，他的溫徹斯特槍管還有些發燙。
「頭兒說了，我們三個走前面。保持距離，互相照應。」他言簡意賅。
林細九點了點頭，將填好子彈的雷明頓插回槍套。
這把槍也是久經沙場了。
「走吧。」捷克率先翻身上馬。
林細九和艾麗斯也各自上馬。
布萊爾這次不用林細九招呼，熟練地小跑過來，輕輕一躍，跳上林細九身前的馬鞍，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好。
【老大，這次可別再把我扔下去了。】布萊爾用腦袋蹭了蹭林細九的手。
「看你表現。」林細九低聲道，一扯韁繩，馬匹邁開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