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克斯的話就像導火索,讓其他人也開始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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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來自印第安納州和堪薩斯州的幾名參議員也紛紛站了起來。
雖然沒有直接支持自由派,但他們必須對自己的選民負責。
「我們要求對密西西比及東部鐵路公司進行國會質詢!」
「大都會貿易公司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這違背了基本的商業道德!」
原本以為可以輕易壓制下去的局部聲音,因為牽扯到了幾個州的根本生存問題,瞬間演變成了一場針對威廉士家族旗下產業的集體炮轟。
托馬斯·克拉克坐在高台上,看著下面失控的局面拼命地敲擊著木槌。
「砰!砰!砰!」
「今天的會議到此為止!休會!立刻休會!」
托馬斯大聲宣布,然後在護衛的掩護下匆匆離開了大廳前往休息室。
留下背後憤怒的議員在講台前繼續爭吵。
專屬休息室的陳設奢華,牆上掛著歷任總統的畫像,厚重的紅絲絨窗簾擋住了外面的陽光。
托馬斯將領結扯松,重重地跌坐在沙發上。臉頰上的傷口因為剛才在會議大廳里的激動而隱隱作痛。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伊萊賈·索恩參議員快步走了進來,他的額頭上全是汗水。
緊跟在索恩身後的,是安娜·克拉克。
安娜作為威廉士慈善基金會的副理事長,這段時間留在華盛頓,負責協調政府和紐約總部的關係。
「這幫瘋子!他們是真的連政治規矩都不顧了!」
索恩一進門就大聲抱怨,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布魯克斯那個牆頭草!平時拿我們的贊助也不少,今天居然敢當著所有人的面給自由派幫腔!他不想在愛荷華州幹了嗎?」
托馬斯靠在沙發上,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索恩,冷靜一點。布魯克斯不是在給自由派說話,他是在救自己的政治生命。愛荷華的農夫如果破產了,他參議員的位子也保不住。」
托馬斯看向自己的女兒。
「安娜,情況你都看到了。艾倫這次在西部的動作太出格了。居然直接停了火車,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商業競爭了,這是在製造人道災難!現在整個參議院裡,至少有四個州的議員對我們不滿。如果他們聯合起來,要求成立特別調查委員會,那他可能真會有麻煩。」
安娜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雙腿優雅地交疊。她臉上沒有多少慌亂,畢竟艾倫會做出那種決定就知道會有反噬。
「父親,您和索恩參議員似乎忘記了一件事。」
「艾倫從來不在乎什麼國會質詢,也不在乎那些參議員的抱怨。他只看重結果。而結果就是,中西部的格蘭其聯盟已經徹底屈服了,那些帶泥的契約就是最好的證明。我們在那幾個州的選票基本盤,已經被強制鎖死了。」
「可是那些議員在國會裡鬧事啊。」索恩轉過頭,看著安娜。
「如果不給他們一個交代,他們會在國會裡沒完沒了地拖延政府的預算案。甚至會提出拆分鐵路的法案!」
「如果他們需要交代,那就給他們一個交代。」安娜站起身走到書桌旁,拿起紙筆。
「你們覺得,艾倫會害怕一個特別調查委員會嗎?」
「在合眾國的法律里,沒有任何一條規定私人鐵路公司不能進行線路維修。也沒有任何一條法律規定貿易公司必須收購爛在泥地里的麥子。他們在道德上可以指責,但在法律上,他們連威廉士大廈的門檻都碰不到。」
安娜低頭開始在紙上快速寫下電報的內容。
「我會把今天參議院發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發給紐約。父親,您現在需要做的,不是去安撫那些鬧事的參議員。而是保持總統的威嚴。告訴他們,政府絕不干涉合法的商業運轉。如果有疑問,讓他們自己去給華爾街發傳票。」
托馬斯看著女兒那冷靜的處理方式,心裡不禁有些發毛。
因為他發現,自己的女兒在跟了艾倫之後越來越講究自身利益了。
半個小時後。
華盛頓的電報局裡。
安娜的這封加密電文,通過一條絕對安全的專線向著紐約的方向飛馳。
紐約,威廉士大廈十樓。
愛德華·弗羅斯特推開辦公室的門,將剛剛破譯出來的電文遞給坐在辦公桌後的艾倫。
「老闆,安娜小姐發來的。自由派的萬斯參議員在國會山開炮了。他拿到了我們逼迫農夫簽下的契約,包括愛荷華和印第安納的幾名中立參議員也站出來抗議。他們要求成立特別國會調查委員會,對我們的鐵路和貿易公司進行質詢。」
艾倫接過電文看了一遍。
看完後將電文紙放在桌面上,拿起雪茄抽了一口。
「國會質詢?他們想把我叫到華盛頓去,讓我在那些破木頭桌子前面接受他們的審判?」艾倫的聲音里透著輕蔑的笑意。
「老闆,這可能會有些麻煩。如果國會真的成立了調查委員會,他們有權力簽發傳票,要求我們公開鐵路的貨運帳本和內部清算記錄。如果他們發現大都會貿易公司的回扣數據……」弗羅斯特有些擔憂。
「愛德華。你跟了我這麼久,怎麼還是用普通的法律思維去思考問題?」
「要知道合眾國根本沒有專門針對鐵路壟斷的跨州商業管理法(歷史上州際商業委員會ICC要到1887年才成立)。我們制定回扣,停運火車,那是在現有的聯邦法律框架下,完全合法的私人企業自主經營行為。他們拿什麼定我的罪?」
艾倫那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鋒芒。
「去把法務部的格雷戈里·芬奇叫上來,還有新聞傳媒公司的福勒。既然他們想在國會山搭個戲台,那我就親自去給他們演一齣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