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樓的會議室里,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的法務部首席律師格雷戈里·芬奇坐在椅子上。
他是那種沒有多少道德底線的企業律師,只要錢給夠,就能把黑的證明成白的。
坐在他旁邊的是新聞傳媒公司的福勒。
艾倫坐在主位上,將華盛頓的電報推到芬奇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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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奇,國會山的那幫議員想要調查我們停運火車和糧食拒收的事情。他們認為這是商業訛詐。」艾倫點燃雪茄。
「我需要你在法律上給這件事情套上完美的護甲。」
芬奇拿起電報看了一遍,扶了扶眼鏡,嘴角露出了專業的微笑。
「老闆,這件事在法律上處理起來太簡單了。」
芬奇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聯邦商業法案》摘要,隨意地翻開一頁。
「首先,合眾國的憲法保護私人財產的神聖不可侵犯。密西西比及東部鐵路公司是完全的私有企業。沒有任何一條現行的聯邦法律,能夠強制一家私有企業在他們認為不安全的情況下,繼續運行火車。」
芬奇用手指點了點桌面。
「公司對外的公開理由是『秋季線路大修』。但如果國會真的要質詢,我們需要一個更具衝擊力的理由。一個讓所有參議員都無法反駁的安全藉口。」
「比如呢?」
艾倫吐出煙霧。
芬奇看向坐在一旁的福勒。
「福勒先生,前幾天您的報紙上不是連篇累牘地報導了中西部發生了宗教暴徒襲擊代總統專列的事件嗎?聽說不僅砸了玻璃,還燒毀了鐵軌旁邊的電報木桿。」
芬奇的眼中閃爍著狡猾之色。
「這就是最好的法律藉口!我們可以向國會提交一份由鐵路公司總工程師出具的安全評估報告。」
「報告裡寫明是因為當地出現了嚴重的、不可控的恐怖暴力襲擊。暴徒不僅破壞了電報通訊,還在鐵軌上堆放障礙物。這導致整條鐵路的運行安全陷入了極度危險的狀態。」
芬奇越說越興奮,這種顛倒黑白的邏輯正是他的拿手好戲。
「作為一家對乘客和貨物生命財產負責的企業。公司除了緊急停運,對全線進行安全排查之外別無選擇!如果不幸導致了農夫的糧食腐爛,那責任完全在於那些製造動亂的暴徒,以及那些沒有保護好地方治安的州政府!」
聽完芬奇的分析,福勒忍不住拍了拍手。
「幹得漂亮,芬奇先生!這樣一來,不僅把停運的責任甩得乾乾淨淨,還順手又把自由派和那些宗教狂熱分子在法庭上踩了一腳。這幫傢伙砸了火車的玻璃,我們就讓他們承擔幾百萬噸糧食腐爛的黑鍋!」
艾倫微微點了點頭,對這個法律邏輯顯然非常滿意。
「那麼大都會貿易公司停止收購糧食的事情呢?要知道萬斯參議員手裡可是拿著大都會逼農夫簽下的政治契約,那是白紙黑字的敲詐證據。」艾倫繼續問道。
芬奇笑了笑,顯得胸有成竹。
「老闆,商業合同是雙方自願簽署的。那些農夫面臨破產,大都會貿易公司在市場動盪、鐵路停運無法外銷的情況下,冒著巨大的商業風險去收購他們發霉的麥子。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恩賜。」
芬奇拿起筆,在紙上畫了個天平。
「我們承擔了風險,自然要求他們付出額外的條件。要求他們在報紙上澄清事實,要求他們在政治上支持能夠帶來穩定的克拉克總統。這只能叫商業談判中的附加條款!他們完全可以拒絕簽字呀。不過既然他們按了手印,那就代表他們認可了這種等價交換。」
看著艾倫,芬奇做出了總結。
「總之在法庭上,如果萬斯參議員拿出那些契約。我不僅不會否認,還會大聲地念出來。我還要告訴國會,是我們威廉士家族在政府無能為力的時候,用美元拯救了中西部的農業!」
「那些契約不是敲詐,是我們慈善與商業結合的偉大證明!」
把敲詐勒索包裝成商業救贖,這就是頂級的流氓邏輯。
「很好,芬奇。」
艾倫將雪茄按在菸灰缸里,站起身。
「你的這些論點,準備成極其嚴密的法律文件。帶上手下最精銳的大律師。明天早上,和我一起出發。」
「您要親自去華盛頓?」弗羅斯特有些驚訝。
在過去,就算遇到這種國會的麻煩,艾倫通常是讓手下的總裁或者律師去應付。
他本人極少踏足華盛頓的權力場。
「是的。」
艾倫走到衣帽架前,拿起自己的風衣。
「那個叫萬斯的參議員不是在國會裡叫喚得很厲害嗎?那些農業州的議員不是要答案嗎?」
艾倫轉過頭,深黑色的眼眸中透著霸氣。
「那我就親自去給他們一個答案。順便去看看那個所謂的國家最高權力機構,裡面的木板有沒有爛掉。」
第二天清晨。
紐約中央火車站。
一列通體漆黑、車廂外部掛著裝甲板的私人專列,噴吐著濃烈的蒸汽停靠在秘密站台。
大批穿著黑色風衣的安保隊成員在站台上拉起了警戒線。
艾倫帶著他的法務團隊和幾個提著沉重文件箱的秘書,步伐沉穩地走上了火車。
「嗚……」
汽笛長鳴。
這列承載著美利堅最龐大資本意志的鋼鐵巨獸,緩緩駛出曼哈頓,沿著鐵路線向著華盛頓國會山的方向碾壓而去。
…………
下午兩點,天空萬里無雲。
華盛頓聯合車站的特級月台上,氣氛凝重。
大批聞風而來的報社記者擠在月台邊緣,手裡舉著笨重的木製照相機。鎂光燈的槽里已經填滿了鎂粉。
幾十名華盛頓警察在現場維持秩序,拼命地將那些試圖靠近鐵軌的記者往後推。
「來了!來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聲。
遠處,漆黑的裝甲專列猶如在陽光下散發著冷意的巨獸,緩緩駛入站台。火車頭巨大的排障器在鐵軌上發出沉悶的轟鳴。
列車停穩,車廂門被推開。
八名身材魁梧的安防隊員率先走下車,雖然沒有帶長槍,但西裝內側鼓鼓囊囊的,顯然火力充沛。
他們迅速在車門兩側站定,形成了不可逾越的人牆。
隨後,艾倫淡然的走下來,像是來華盛頓度周末的遊客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