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姬娃返回

  案子查起來很簡單。

  羅凱來了NCIS之後,這棟樓里流傳最廣的一句話,從」別讓萊因哈特單獨見你女朋友」變成了」別讓萊因哈特看現場,太快了,顯得我們像在混」。

  第一個案子,諾福克外錨地,補給艦輪機長死在自家門廊。

  法醫的初檢報告還沒寫完,羅凱在現場蹲了一個小時,起身的時候已經把死亡時間壓進了四十分鐘窗口,兇器形制、揮擊角度、兇手身高慣用手和搬運路線一口氣報完,順帶指出死者左手指縫裡那點檢不出成分的蠟屑來自船用纜繩保養蠟——兇手案發前登船踩過點。

  兩天後兇手在汽車旅館被摁住,所有的證據比對全部成功,甚至連審訊都不需要。

  第二個案子更快。

  軍港碼頭的軍械士溺死在兩米深的水裡,死因報告上寫意外,羅凱在現場用一根紫外線燈把排水溝里三粒指甲蓋大小的漆片挑了出來,反推回一輛改裝過的拖車,從拖車查到船塢租借記錄,從租借記錄查到保險單受益人。

  辦結記錄簽字畫押的時候,負責記錄的探員還在往本子上抄他第一輪報出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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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兩個針對海軍的謀殺案全部辦結,卷宗乾淨得像托尼的皮鞋。

  吉布斯在第二次結案後站在證物室門口看了羅凱很久,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把自己桌上的咖啡往旁邊挪了挪,給剛從現場回來、風塵僕僕還沒吃飯的法醫博士騰了個放外賣的位置。

  這在吉布斯的語言體系里,約等於一枚勳章。

  案結得快,晚上就閒。

  閒下來的羅凱夜生活照舊,而華盛頓這邊的陣容,只有凱特一個人。

  托尼倒是盡職盡責,從寶拉述職那天起,就一直不動聲色地保持著她與羅凱之間的物理距離。

  對此羅凱沒什麼意見,寶拉也樂得跟托尼互相拌嘴,相安無事。

  受不了的是凱特。

  紐約那邊,林賽她們早就有了一個不容置疑的共識:堅決不單獨和羅凱睡覺。

  這個共識的原文更長,中心思想翻譯過來就是四個字——火力分攤。

  一個人的話,那位怪物體質的主人會是幾倍劑量的快樂加幾倍劑量的失眠,第二天還要頂著一張連粉底都救不回來的臉去CSI出現場。

  而在華盛頓,這個時候只有凱特。

  第四天早上,凱特扶著洗手台站起來的時候終於承認,要不是這具身體前天剛被強化過一輪,她大概率會死在床上,法醫同行會給她開死亡證明,死因寫」體力透支」,家屬欄空著,遺物欄可以填一雙合不上口的眼睛。

  於是她做了個小惡作劇。

  那天下午她提前收了工,走之前在羅凱耳邊說:「我回公寓,給你準備一個驚喜。晚上早點回來。」

  羅凱回到公寓的時候,屋裡靜悄悄的,燈全沒開。

  他換了鞋,往臥室走,越走越覺得不對——驚喜一般會留點痕跡,一雙高跟鞋,一杯倒好的酒,一段放著的音樂。

  但是現在什麼都沒有。

  他推開臥室門,借著窗外街燈,看見床上鼓著一個人形,被子底下,輪廓曲里曲線上下起伏。

  羅凱笑了,摸黑走過去,手指剛碰到開關,又停住,先伸手在被子上按了按,確認了人形的尺寸,然後才打開燈。

  燈光在下一秒亮了起來。

  床上躺著的不是凱特。

  是艾比·舒托——手腕被一隻粉色束髮帶捆在床頭,腳踝也是,嘴上橫著一條銀色寬膠布,一身黑色蕾絲,眼睛瞪得溜圓,看見開燈的瞬間,喉嚨里發出」唔唔」兩聲。

  羅凱保持著開燈的姿勢,看了足足五秒鐘,無話可說地笑了。

  他坐到床沿,耳朵動了動。

  衛生間的門縫底下,有一雙尖頭鞋的影子,一動不動,鞋主人屏住呼吸的姿態透過門板都能感覺到。

  所以,這就是那個」驚喜」的謎底:艾比不好意思自己主動,凱特就幫她主動,用物理方式。

  羅凱低頭看著艾比,沒有去撕她嘴上的膠布,也沒有問」你是不是被綁架了」。

  他問的是另一個問題:

  「你是自願的?」

  艾比的眼睛瞪得更圓了!

  不到一秒,她眼裡的驚慌就散了,散成一種」果然瞞不過這個人」的瞭然,然後她點了點頭,點得很用力,膠布上方那雙眼睛亮晶晶的。

  羅凱撕開了膠布。

  」其實我想說,」艾比一口氣還沒換上來:「我準備了三個問題——唔。」

  羅凱堵住了她的嘴,堵得很徹底,連給她換氣的氣體都替她安排好了,剩下的三個問題一個也沒能問出來。

  雙修就此開始,一樣沒什麼可說的:檯燈沒關,衛生間裡那雙尖頭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敢出來,臥室里斷斷續續的、被處理得只剩尾巴的音節,和這座城市再普通不過的一個夜晚。

  後來衛生間的門還是開了。

  凱特剛想躡手躡腳地溜,被人從背後拎住,拎回了床上。

  隱瞞不報,罪加一等。

  那天晚上她遭受的懲罰,嚴格來說不太像懲罰,直到凱特本人主動承認錯誤並且保證下次惡作劇帶上第二個人形道具為止。

  第二天早上七點,尖叫聲準時響起。

  法證科學家艾比·舒托的尖叫測試穿透了公寓那面厚實的牆,效果與凱特那天的毫無二致。

  羅凱已經在這聲尖叫里睡醒了。

  他起床,煎蛋,烤麵包,沖了三杯咖啡,把其中兩杯端回臥室,讓她們抓緊吃飯然後去總部。

  八點半,NCIS大樓。

  艾比出現在實驗室門口的時候,麥基正端著咖啡路過。

  他看了看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她,然後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嘆得像在給什麼下葬:

  「第七個來得也太快了。」

  艾比今天的狀態好得過分。

  皮膚透亮,眼睛發亮,白大褂下面的身姿輕盈得像剛做完全套護理,她沖麥基燦爛地一笑,什麼都沒解釋,抱著平板鑽進了實驗室,留下麥基在走廊里對著空氣悼念了半分鐘。

  二樓的觀景走廊上,珍妮端著咖啡站了一會兒。

  她全都看見了,看見了麥基的哀悼,看見了艾比的狀態,看見了樓下沙發上那個人。

  她現在的消息比誰都靈通——紐約已經有五個,華盛頓從凱特開始,一夜之間又添了一個。

  她也想明白了那晚在MTAC里沒想透的事。

  那個人不是來者不拒,他有一個門檻,而且把門檻說得清清楚楚:他的女人,心裡必須只有他,他必須是第一位。

  以艾比的年紀和性子,跨過這道門檻大概只需要一個晚上。

  而她,珍妮·薛帕德,帳本第一行寫著聯邦三十年的女人,得用更多的時間來說服自己。

  她端著咖啡上樓了,沒告訴任何人她剛才在走廊上站了十分鐘。

  托尼那邊,寶拉的述職在一周里走完了流程。

  快活歸快活,這幾天托尼沒少挨埋怨——寶拉的原話是」你知道他在紐約有五個的時候,居然只攔了我一次」。

  周三下午,寶拉拖著來時的行李箱去了機場,目的地關塔那摩,臨走前在托尼臉頰上拍了一下,說下次述職爭取排長一點。

  托尼目送她過安檢,長長鬆了一口氣。

  左臉還有點麻。

  然後,周一來了。

  早上七點,托尼推開辦公區的門,辦公室里幾乎沒人。

  他打著哈欠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包,拿起小鏡子,開始收拾周末沒刮的鬍子。

  鏡子裡的自己身後,多了一個本不該在的人。

  托尼手一抖,鏡子差點掉進垃圾桶。

  他猛地轉身。

  那個人的工位上,燈已經亮了,顯示器開著,一杯咖啡冒著熱氣,手邊放著一份蓋著紅色機密章的檔案。

  黑衣服,比走之前更瘦了一圈,頭髮短了些,左眉骨上多了一道還沒完全褪色的疤。

  姬娃·大衛回來了。

  她抬起頭,那雙眼睛掃過托尼,平靜得像上周只是休了個普通的年假。

  」早上好,迪諾佐。」她說,「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