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CIS的下班時間比NYPD更晚
晚上九點，羅凱把巨獸停進喬治敦一條安靜街道的路邊。
這條街上停著一排本田思域和斯巴魯，唯一一台三噸的黑色凱雷德擠在中間，像一場錯版。喬治敦的地價看得懂這台車，鄰居們看不懂。
公寓是聯邦給外派探員準備的公租房，五十幾平，一室一廳，不大，五臟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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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邦標配的家具，灰藍色的沙發， 餐桌上一盞沒擰亮的檯燈，牆上連一張海報都沒有——羅凱住進來添置的東西是一套杯子和一個槍包。
治安好得過分，原因不複雜：整棟樓一半的住戶是聯邦探員，另一半是他們的家屬。
他開了門，把沙鷹和包放在餐桌上，箱子扔到，給自己倒了杯水，撥通了家裡的視頻。
大屏幕那邊是莊園的客廳，紐約家裡正是飯後的熱鬧時分。
斯黛拉端著一杯紅酒坐在沙發上，問他華盛頓怎麼樣，新領導好相處。
傑米擠在她旁邊，頭髮還沒幹，說緝毒組這周沒案子，閒得她把槍拆了裝裝了拆，順手把里克的配槍也拆了，現在整個緝毒組沒人敢把槍放她手邊。
華生坐在單人沙發上看書，抬頭問了一句正事：吉布斯的案子移交文書走完沒有，別讓人在程序上做文章。
廚房方向傳來莫妮卡的聲音：」都別催，第七版醬汁，這周一定讓你們喝上新的！」她今天試的配方是照著記事本上那一頁口味專頁調的。
然後林賽湊到了鏡頭前。
」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啊？」她拖長了音，笑得一臉無辜：「我們最近都很想你，想，得，很！」
視頻那頭的羅凱安靜了一秒。鏡頭拉近，能看清他的眼神正在發生一點變化，從」下班」切換到」算帳」。
傑米以緝毒警史上最快的手速撲了過去，一把捂住林賽的嘴：「後面要暈只她一個人暈！不要連累大家！」
客廳里笑成一片。
斯黛拉的酒晃出來一點，莫妮卡在廚房裡喊：「作死！明天早飯沒有你的份！」
就在這個當口，喬治敦的公寓門被敲響了。
篤，篤。
斯黛拉第一個反應過來，隔著大西洋調侃：「喲，這麼快就有新人追上門了？華盛頓速度！」
林賽剛被鬆開嘴，立刻跟著起鬨：「快開門，讓我們看看是哪路神仙。」
羅凱也笑了半秒。
然後那半秒的笑從他臉上消失了。
他的耳朵抓到了一樣東西——門板另一側，金屬部件滑動的咔噠聲。
拉槍栓。
有人在門外，一邊敲門，一邊給槍上膛。
而他的感知已經順著門板漫了出去：門外一個人的輪廓，站在正對門口的位置，呼吸平穩得刻意，是練過的那種感覺；胸口的位置異常厚實，厚得不像一件外套能解釋；雙手抬在腰線以上，右手食指旁邊就是剛剛響過的金屬。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羅凱站起來，從餐桌上抽出沙鷹。
視頻那頭的笑聲齊刷刷停住，斯黛拉的酒杯停在半空。
」怎麼了？」華生放下了書。
」有人來串門。」羅凱說。他的聲線換了一個頻道，沒有任何起伏的那種，「把視頻掛了。」
華生沒有問第二句：」好。」
屏幕黑了。
客廳的黑屏前，五個女人面面相覷。
沒有人說笑話，也沒有人猜新來的會是誰。
華生把書合上，只說了一句：「他處理得完。我們等消息。」
這是她今晚做的最正確的判斷。
羅凱沒有出聲確認，也沒有問是誰。
他抬手，槍口對準門板。
門是實木加內襯鋼板，聯邦標準，擋得住敲門，擋不住.50 AE。
感知里的那個輪廓，頭顱正在門鏡的高度，來人甚至貼著門站，把眼睛湊在貓眼上，找裡面的動靜。
既然靶子自己擺好了位置，那就不必再找了。
槍口對準貓眼，扣動扳機！
砰的一聲悶響，.50 AE穿過門板，門後的呼吸停了，一聲悶響，重物落地。
他等了兩秒，感知掃過整條樓道，沒有第二個人，才走過去開門。
門外躺著一個中亞面孔的男子，頭部中彈，半邊腦袋沒有了，右手還保持著往懷裡收的姿勢。
羅凱蹲下，扒開他的外套——裡面是一件炸彈背心，電子倒計時正在跳，三十秒。
背心的綁帶旁夾著一部手機，屏幕亮著，通話中，免提開著。
電話那頭，阿里的聲音傳來，帶著精心控制過的從容：「法醫先生，真不好意思第一次這麼見面。」
阿里在等爆炸。
」我來猜猜，」阿里的聲音里爬上了笑意：「你是想先和我打招呼，想先求——」
他的話沒說完。
羅凱的手比他的話快。
炸彈背心的主起爆迴路、副迴路、防拆觸點，在三十秒的倒計時里，他用了不到三秒，指尖精準地拔掉主線，紅字停在00:27。
前世的渡鴉拆過比這更不講理的裝置，法醫的職業訓練又把每一條引線的走向焊進了他的腦子裡。
簡單的像拔掉一根充電線。
然後他拿起那部還亮著的手機。
「阿里。」
電話那頭靜了。那個從容的聲音卡住了。
」你死定了。」羅凱說，這只是一份通知。
聲音里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平得像凌晨三點的水面：「今天你送人來串門，我很不爽。」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就在羅凱拇指懸在掛斷鍵上的時候，他聽到了一聲很輕的笑。
阿里沒有回話，只是在笑。
羅凱把電話按滅了。
樓道里陸續響起開門聲，三扇，五扇……一排手電筒的光柱和槍口從門縫裡探出來，槍聲在公租房裡的傳導效率，比任何警報器都高。
看清門口站著的是誰之後，領頭的探員把槍垂了下去。
」FBI顧問，這條街的住戶。」羅凱朝他們晃了晃證件，「沒事了，一個襲擊者，已經處理完成，支援在來的路上了，大家可以回去睡。」
門一扇一扇關回去。
有人隔著門喊了一句：「需要報備嗎？」
」當然要，」羅凱說，「我來報。」
他關上門，把拔了線的炸彈背心從人彈身上剝下來，連同那部手機一起裝進證物袋，在玄關擺好。
然後他給自己倒了半杯水，在餐桌前坐下，給莊園的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小事，一顆子彈的事。都睡吧，晚安。」
發完，莊園的群里三秒鐘跳出幾回復。傑米：「真·一顆子彈？」
林賽發了一個試圖補救的表情包，被傑米代發了一行」她問羅凱沒事吧」。
斯黛拉回了個舉杯的表情。
樓下FBI的支援已經到了，警笛聲已經傳來，羅凱很不爽，因為他不喜歡自己的生活被任何人打擾。
尤其是這個人還是個反派的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