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借調華盛頓

  莊園再一次進入了平穩的軌道。

  這一穩,就是幾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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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去春來,長島的風從帶雪的北風慢慢換成了帶花香的南風。

  生活像莫妮卡的季度菜單一樣,按部就班地翻頁。

  羅凱和斯黛拉、林賽、傑米該查案查案,該破案破案。

  幾個月里,十一分局的命案偵破率穩居全市第一,法醫部的抽屜里多了十幾份」教科書級」的鑑定報告,傑米還跟著跑了兩場大型緝毒行動的收尾,緝毒組的領導看她的眼神已經從」臥底歸來的隱患」變成了」部門之寶」。

  秋天欠下的那場跑山,兩個人也找了個晴天在熊山跑道上一筆勾銷,輸的是傑米,賠的是一整年的咖啡。

  瓊和福爾摩斯的委託生意也開了張。

  福爾摩斯挑案子比挑茶還講究,幾個月里推掉了十七單,接了六單:布朗克斯一位老太太的賽鴿失竊案,百老匯道具師請他鑑定一把」十六世紀」的劍,還有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畫廊主人請他們驗一批來路存疑的印象派。

  六單全破,委託費一部分進了華生的帳戶,華生用這筆錢給莊園的每個房間都添了一組書架。

  莫妮卡的菜單隨著季節走。

  冬天是燉菜和烤物的天下,春天一轉,香草、蘆筍和時魚上了桌。

  她現在是這個家名正言順的女主人,作息表、帳目、採購清單被她管理得像一份銀行年報。

  托尼的保潔事業也達到了新的高度,莊園裡任何一個角落的灰塵存活時間不超過十二小時,連主臥那張六米乘八米的大床,她都能一個人在十五分鐘內換完全套床品。

  至於六個女人聯合對抗大魔王的偉大事業,進行了很多次,勝率保持在一個穩定的數字上:零。

  三月的一個周末,那件傳說中的超級大床到貨了。

  六米長,八米寬,定製周期兩個月,運費五位數。

  送貨那天,四個工人抬著分體的床架進門,臉都是白的。

  羅凱給了小費,小費給得也很慷慨。

  安裝完畢,主臥徹底變成了一片平原,床上並排放了六個枕頭位,躺在最邊緣的人和躺在正中間的人需要用一個對講系統才能通話。

  傑米試過從最東邊滾到最西邊,全程耗時四秒,創下了本宅紀錄。

  六女聯合對抗事業的戰場,從此也升級了。

  每月一次的聯合行動照舊進行,照舊戰敗,戰敗後的戰場從」一張床」擴大成了」一片床」。

  有一次斯黛拉總結了戰敗經驗:地形越大,她們潰散得越快。

  傑米反對這個結論,她的意見是,潰散得快,是因為羅凱追得快。

  表決的時候,三票對一票,傑米輸了,輸了之後她自己投的贊成票。

  大床到位的同一個周末,盧卡搬進了自己的房間。

  那間房早就裝修好了:天藍色的牆,一整面星的夜燈,床單印著火箭。

  媽媽說他長大了,要和媽媽分房睡。盧卡抱著自己的小枕頭,站在新房間門口猶豫了很久,最後問出的還是那個問題:

  「那我晚上害怕了,可以去叫羅叔叔嗎?」

  」可以。」羅凱說,「叫之前先自己數六十個數。」

  「為什麼?」

  「六十個數之內,你可能自己就不害怕了,如果數完了還怕,再叫我。」

  盧卡記住了這個規則。

  此後他叫人的次數從每晚三次降到了每周一次,再往後,一個月一次。

  七歲的孩子在一間有火箭床單的房間裡,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而他的病,在充足的資金和及時的治療面前,也一步步好轉。

  移植排隊的順位靠前了,打針的間隔拉長了,最近一次複查,主治醫生看著報告說了四個字:有效抑制。

  托尼拿著報告走出醫院的時候,在台階上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做了滿桌的菜,沒人問原因,全桌人都默默多吃了兩碗。

  生活就是這麼好。

  好到羅凱幾乎忘了,紐約從未太平過,其他地方也是。

  早春的一個晚上,陰雨連綿。

  雨點打在莊園的落地窗上,織成一層流動的帘子。

  晚飯後的客廳燒著壁爐,莫妮卡在烤明天的麵包,托尼在給盧卡收拾第二天的書包,其他人被大魔王抓進了臥室,戰鬥剛剛結束。

  主臥的門縫下透出燈光,羅凱的手機響了。

  來電人:里若依·傑斯羅·吉布斯。

  」萊因哈特博士。」電話那頭的聲音和幾個月前一樣,短,平,沒有寒暄,「有件事,我需要你來華盛頓。」

  「……請講。」

  」幾個月前,我們的停屍房被人劫持了。」吉布斯說,「對方持械,控制了裡面的法醫和後續進入的探員,我們的人連他的臉都沒看清,事後全組做了三個月的心理干預。」

  羅凱靠在床頭,安靜地聽。

  」那個人,」吉布斯頓了一下,這幾個字在他嘴裡壓得很重,「從我們手裡溜走過兩次,兩次!NCIS建局以來沒有這種事,現在,他又出現了。」

  雨聲填滿了停頓。

  」我需要你來支援。」吉布斯說,「這次,不能再讓他走了。」

  羅凱望著窗上的雨簾,沒有立刻答應。

  」我考慮一下。」他說。

  」我周五之前要答案。」吉布斯說,」另外,華盛頓這邊,你會見到一些熟人。」

  電話掛了。

  羅凱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三秒,屏幕還沒暗下去,它又亮了。

  來電人:麥克·泰勒。

  」博士。」麥克的聲音聽起來複雜,「FBI發來的協助申請已經遞交到總局了,就是NCIS那個案子的。上面批了,你從今天起,暫時借調NCIS,協助辦案。」

  羅凱沉默了兩秒。

  「我甚至還沒答應吉布斯。」

  」現在不需要你答應了。」麥克說,「文書比你的嘴快,手續齊全,期限待定,差旅報銷。明早我在實驗室等你簽字。」

  電話掛了。

  羅凱把手機放在床頭,望著天花板,發出了靈魂深處的一聲嘆息:「我只想快樂地生活,怎麼就這麼難呢?」

  回答他的是一隻腳。

  斯黛拉從被子裡伸出了她最後的力氣。

  那隻腳踹在羅凱的腰上,力道不大,因為她也只剩這點力氣了,但方向精準,態度堅決。

  」趕緊去!」她說,「萬事小心。」

  羅凱回頭看床。

  四個女人橫七豎八地癱在超級大床的各個方位,全都只剩眨眼的力氣,但四雙眼睛此刻都在看著他,眼神里寫著同一種如釋重負。

  這也不能怪她們。最近幾個月紐約風平浪靜,沒有大案,沒有連環殺手,沒有刁鑽的密室,羅凱把最多的精力都用在了她們的身上。

  天天如此,頓頓如此。

  她們嘴上不說,身體早就撐到了極限,用傑米的話說:再這樣下去,她們要吃撐壞掉了。

  大魔王需要案件!

  為了全莊園女性的健康,他必須去抓壞人。

  」行。」羅凱下床,開始翻行李箱,「我去華盛頓。」

  四雙眼睛同時眨了一下,表示如釋重負的決議全票通過。

  雨還在下。

  他把那兩本證件,FBI的和特勤局的,並排放進了包里。

  然後,他從床頭櫃的槍盒裡,取出了一把這幾個月里找人定製的特製沙漠之鷹。

  槍身做了啞光處理,不反光,套筒上沒有任何刻字。

  口徑是.50 AE,市面上威力最大的手槍彈之一。

  而定製的地方只有一個:在原本就兇殘的口徑上,進一步增大了槍械的動能和威力——加重槍管,強化復進簧組,槍口加裝補償結構,單發動能比原廠還要再往上抬一截,尋常成年男性雙手據槍打一發,手腕得麻半天。

  這把足以放倒一頭成年鹿的手炮,在羅凱手裡是玩具手槍。

  他單手據槍射擊時手腕紋絲不動,表情和扣原子筆沒有任何區別。

  為了「試出這套定製的上限」,他這幾個月沒少在莊園的地下靶室里消磨夜晚。

  他利落地壓好幾個彈匣,逐個檢查,和槍一起用油布裹了,放進箱子最裡層。

  衣服、證件、槍。

  清單簡潔,像他這個人。

  莫妮卡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手裡抱著一件熨好的襯衫。

  她把襯衫塞進箱子,又蹲下去檢查了那把油布裹好的沙漠之鷹的位置,順手把幾個彈匣的朝向統一調成了一個方向。

  「華盛頓冷,風衣放最上面。

  湯料我給你分裝了一周的量,到了先給那邊廚房打個招呼,別讓人覺得你搶地盤。」

  「我帶的只是衣服、證件和槍,不是搬家。」

  」槍我給你擦過了,彈匣也壓滿了,到了那邊,少嚇唬同事。」她拉上拉鏈,想了想,補了最後一句,「還有,這次別帶太大的驚嚇回來。除非你是想帶新人回來,那也行,至少可以分擔我們的火力。」

  羅凱點頭:「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