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凱的腳力不是這個門可以抗衡的,瞬間門框炸裂,門板朝里彈開。
羅凱在門彈開的同時整個人已經側移出了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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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倒不是標準流程,是本能。
因為標準流程是往裡突進,然後被掃成篩子。
噠噠噠噠——
一梭子衝鋒鎗彈從門裡潑出來,追著他半秒前站的位置,把立柱和門框咬掉一排碎木屑。
子彈應該是小口徑,射速快得像撕布。
幸好今天不是標準流程的一天。
但有人的標準流程執行的就慢了半拍。
最外側那個年輕特警剛跨上台階,兩發彈頭結結實實砸在他胸口和肩頭的防彈插板上,噗,噗,悶得像有人掄著錘子砸肋骨。
他悶哼一聲仰面栽下台階,滾了兩圈,抱著胸口在地上弓成一隻蝦。
「警員中彈!有人中彈了!」
「拖人!找掩體!火力壓制!」
隊長吼到一半,特警隊的十支槍已經全響了。
屋裡還擊的火力從門洞和一樓的窗戶里潑出來,門廊台階打成一片木屑和火星。
中彈的特警被兩個人拖到裝甲車後面,撕開外套檢查——插板上兩個白坑,皮膚上一片淤紫,沒擊穿。
「疼。」
「疼就對了,疼說明沒死。」旁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隊長的聲音已經上了電台,一字一頓:「這裡是SWAT二隊,貝克街221號有警員中彈!現場多名持槍嫌疑人!請求支援!重複……」
頻道瞬間炸了,整個曼哈頓的巡邏車輛都在轉向貝克街。
畢竟普通的出警和警員中槍是兩個概念。
而在這滿街的槍聲里,沒人注意到一件事。
打空第二個彈匣的時候,隊長才有空想起那個法醫。
人呢?
可惜他身邊已經空空如也,羅凱消失的無影無蹤。
二樓客房裡,福爾摩斯貼著門邊的牆,手裡攥著邁克羅夫特放在門廊的傘,傘頭是實心的黃銅,分量握起來挺趁手。
有四個腳步聲正在上樓,很明顯的戰術小碎步,經過很深厚的軍事訓練才會有這種步伐。
兩個從二樓直接往上,還有兩個停在二樓,開始進入二樓的房間。
在一個人經過身邊時,福爾摩斯掄圓了傘砸下去!
可是那人只是偏了一下頭,黃銅傘頭砸在肩胛上,悶響一聲,那人只是晃了半步。
然後一隻手反過來扣住傘身,一拽,一別,福爾摩斯整個人被帶著轉了半圈,臉朝下砸在地毯上,手腕被膝蓋壓進後背。
這一下他明白了,這種人靠身體和戰鬥吃飯,而自己這具被海洛因掏過幾年、又靠健身房贖回來一部分的身體,在人家眼裡跟沒練過差不多。
」手機在哪?」壓著他的那人開口,口音很平靜,聽不出來情緒。
「什麼手機?」
「你們剛才打開的那一部。」
」哦,手機。」福爾摩斯用還能動的那隻手從西裝內袋裡摸出自己的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面是他下午剛寫了一半的推演筆記,「喏!」
那人單手接過,掃了一眼,捏著看了兩秒。
咔嚓!
手機砸在地板上,又被一隻作戰靴碾了兩腳,稀巴爛。
」再問一遍,」那人說,「手機,在哪!」
「我要是說我不知道,你信嗎。」
拳頭從側面落下來,砸在他的顴骨上,福爾摩斯眼前白了一下。
「位置。」
「我在想。」
又一拳。
「想慢了。」
三樓,華生背貼著牆,站在三樓樓梯口上方的走廊里,貝雷塔Nano握在手裡,槍口朝下。
她聽著樓下的槍戰聲,還有福爾摩斯打人以及被打的聲音。
以及半分鐘之前——
轟!
撞擊聲伴隨著那台她很熟悉的地獄貓的咆哮而來,她原本有些顫抖的手突然就穩住了。
因為這是一個人給她帶來的無可比擬的安全感。
她以前做醫生的時候,曾經看過某些病人靠著某個物體就穩住了自己的心情和生命體徵。
現在自己也是。
兩個持槍的特工走上三樓,他們還在掃視周圍的環境的時候,華生從牆後直接走了出來。
第一個看到華生的人愣了半拍。
畢竟一個瘦削且『年輕』的女人,看上去人畜無害,加上華生刻意隱藏了自己的手槍,讓這個特工放鬆了一瞬間。
這半拍的」放鬆」,要了他半條命。
華生直接收起手槍,手瞬間抓住了這個人的手腕,速度快到這個精銳的特工都沒反應過來,然後一股沛然巨力更是讓這個高壯的特工徹底傻眼!
砰!
曾經練過的防身術過肩摔招式被華生完美使出,這個特工什麼都沒反應過來就天旋地轉,直接砸在了地上,痛的喘不過氣來。
隨之而來的還有懵逼,因為他完全沒預料到這個至少比他體格子小兩號的女人是如何把自己摔成這樣的。
第二個特工則是反應過來後,即將舉起槍口對準華生。
華生沒管那個人,因為她沒受過戰鬥訓練,不知道要先做掉有能力的人,她對準地上的那個抬腿一腳!
啪!
與此同時第二個特工的槍剛抬平——
嘩啦!窗戶碎了,一個人影從臨街的窗戶翻進來,玻璃碴還在半空沒落乾淨,手裡的手槍就舉了起來,對準了那個抬槍的特工。
砰!
第二個特工的槍口和人一起停在半空,後仰,倒地。
眉心一個洞,後腦一團紅,再沒動過。
華生的腳剛剛從地上那個特工的襠部拿開,看的羅凱雙腿一緊。
媽耶,以他對華生力氣的預判,這一腳下去兩顆蛋絕對雞飛蛋打!
這絕絕對對是世界末日級別的痛感!
而華生並未停手,她直接蹲在這個人的身上,舉起手對準這個人的臉一頓爆錘,又是拳頭又是爪子又是巴掌,雖然打的毫無章法,但是力大磚飛,這個特工被打的遍體鱗傷後開始求饒。
不過牙齒被打掉了好幾個,說話漏風聽不清楚。
羅凱走過去,抓住她的手腕。
「瓊。」
手腕還往前掙了一下,他沒跟她較勁,胳膊一收,把人整個從地上撈起來,拉進懷裡,一隻手按住她的後腦。
」沒事了,」他說,「我來了!」
華生僵了半秒,然後整個人軟下來,額頭抵著他的鎖骨,呼吸很燙,很快。
她攥著他前襟的手還在抖,抖得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
不過已經安全了,羅凱查看了這個被華生暴打了一頓的特工的情況,發現已經暈過去了,而且應該是短時間內醒不過來。
不過他還是拿出手銬給他銬住了。
樓下這時候傳來一聲格外響的悶響,跟著一聲悶哼。
是福爾摩斯依然在挨打。
」樓下——」華生抬頭。
」嗯。」羅凱拍著華生的後背說:「他還活著。」
「他們在打他!」
」聽得出來。」羅凱說,「問一句,打一拳,間隔穩定,避開了要害。你放心,這是專業審訊技巧,短時間內死不了。」
華生瞪著他,仿佛在說你在幹什麼!現在是安慰我的時候嗎?
這個人的心跳她隔著兩層布料都能數出來,五十八,一下沒快過,哪怕樓下在挨打的是他朋友。
「你——」
樓下又是一聲,福爾摩斯的罵聲跟著飄上來,中氣不太足,但用詞很豐富,主謂賓齊全地問候了對方的幾代直系親屬。
」聽見沒,」羅凱說,「能組織出這種句子,血氧就很充足。」
華生從他懷裡退出來半步,緩了兩口氣,指了指地上那兩位。
「這兩個……」
一個死了,一個捂著襠部陷入深度昏迷。
」死不了。」他說,「雖然你剛才挺用力的,但是沒怎麼造成致命傷,如果他一會死了大概率是疼死的。」
這不是安慰。這是法醫的職業評估。
樓下槍聲又密了一輪,夾著特警的吼聲:」一號窗壓制!二樓小組推進!」
有人在往裡突了,羅凱把地上那把衝鋒鎗踢遠。
」拿著你的槍看著樓梯口。」他說,「上來的除非是警察,其他的都放倒。」
「你去哪?」
」二樓,」羅凱朝樓梯走,聲音不緊不慢,「福爾摩斯估計挨打的差不多了,撐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