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我不在棋盤上

  羅凱看著華生,面對福爾摩斯這個她監管對象遇到的麻煩,華生幫起忙來還是不遺餘力的。

  他想說不行,因為謝靈頓知道她是誰。

  她是福爾摩斯的搭檔,福爾摩斯是邁克羅夫特的弟弟,謝靈頓如果要清理外圍人員,她必然在名單上。

  但他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華生進過的現場比一半的NYPD警員都多。

  她知道什麼時候進、什麼時候退、什麼時候拽住福爾摩斯的胳膊。

  而且福爾摩斯翻東西的時候需要一個盯著門口的人,那個人不是保姆,是搭檔。

  」行。」羅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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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把手伸進了口袋。

  羅凱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把槍。

  貝雷塔Nano,9mm緊湊型,黑色聚合物握把,六發彈匣,裝在一條黑色的槍套里。

  他把槍放在了桌上。

  」這是什麼?」華生問。

  」貝雷塔Nano。」羅凱說。「我上個月買的,合法登記,持槍證在槍套夾層里。」

  「你為什麼有一把額外的手槍?」

  」因為這是我特意給你買的。」羅凱說,他說這句話的方式就好像在說」我多買了一杯咖啡」一樣自然。

  其實不是,這是他給女人們買的備用槍,但是現在說出來等於找死。

  華生看著他。

  「給誰的?」

  「給你。」

  華生的眼睛動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貝雷塔,然後她抬頭看羅凱。

  「你在什麼時候決定給我買槍的?」

  「上個月。」

  「上個月我還沒搬進莊園。」

  「我知道。」

  「你已經決定了。」

  「嗯。」

  「為什麼是現在給我?」

  」因為謝靈頓知道你是誰。」羅凱說,「你是福爾摩斯的搭檔,並且你現在要跟他一起去查這個東西。」

  華生沒有再問,她伸出手拿起了貝雷塔,掂了一下重量。

  她的手指在握把上找到了位置,食指沿著滑套的邊緣滑了一下,確認了上膛狀態。

  嗯,看來以前拿過槍,這種檢查方式大概率是靶場裡學的。

  」彈匣滿了?」她問。

  「滿了,六加一,七發。」

  「保險呢?」

  「就在左側,你的拇指夠得到。」

  華生把槍收進了風衣內側口袋,口袋的重量讓風衣的左側微微沉了一下。

  她看著羅凱。

  」你知道我不會用槍對人。」她說。

  」我知道。」羅凱說。「但有時候你不需要用,你只需要讓對方知道你有。」

  華生看著他,她的棕色眼睛在會議室的日光燈下很亮。

  她的表情不是感動,也不是緊張,是一種」我知道你在做什麼」的瞭然。

  她往前走了一步。

  她踮起了腳。

  她的嘴唇碰上了羅凱的臉頰,然後她退回來了。

  」你也是。」她說,「小心。」

  羅凱看著她點了點頭。

  「嗯。」

  華生轉身走向了門口,推開了門。

  門口站著福爾摩斯,他一直沒走,一直站在門外。

  會議室的門上嵌著一扇玻璃窗,他透過玻璃看到了華生踮腳親羅凱的臉頰,看到了羅凱遞槍,看到了一切他不想看到的東西。

  他抬起了右手。

  他的右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什麼都沒看到。」福爾摩斯說。

  華生從他身邊走了過去,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羅凱站在會議室里,他看了一眼門口,福爾摩斯還捂著眼睛站在那裡。

  」福爾摩斯。」羅凱說。

  「什麼?」

  「你可以放手了。」

  「我不確定我想放手。」

  「你還要回褐石屋。」

  福爾摩斯放下了手,

  他的眼睛裡有一絲」我需要去洗眼睛」的痛苦,但那種痛苦只持續了一秒,然後他的眼神恢復了專注。

  」走了。」華生在走廊里說。

  福爾摩斯看了羅凱最後一眼。

  「謝靈頓的事——我會查出來。」

  「我知道,不過還是快一點。」

  福爾摩斯轉身走了,他的步子很快,華生跟在他後面。

  很快整個走廊安靜了下來。

  羅凱一個人站在空會議室里,桌上還留著弗萊克的傳真紙副本和那個空了的文件夾。

  「唉!」他嘆了口氣,怎麼就這麼多事情呢?

  主要還是不知道謝靈頓的位置,不然也可以給他一發4公里外的12.7毫米子彈嘗嘗鮮。

  「體制內真麻煩!」

  他走出了會議室,走過了走廊,走過了弗萊克還在寫報告的座位,弗萊克抬頭看了他一眼。

  「回樓上?」

  「回樓上。」

  「有什麼新線索告訴我。」

  「你也是。」

  羅凱上了樓,實驗室的玻璃門推開的時候,大廳里沒有人抬頭。

  斯黛拉在色譜儀前看數據,林賽在比對台前比對纖維,亞當在伺服器前敲鍵盤,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批次里。

  他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桌上攤著伊桑·科爾案的卷宗,指紋卡,現場照片,肝溫推算表。

  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下午的陽光明媚耀眼,天空是藍色的,街對面的熱狗攤前排著隊。

  一輛公交車從街角拐了過去,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正常是表面的。

  這個表面之下,所有的一切都還在暗流涌動,而羅凱這邊能做的只有等對方犯錯,或者福爾摩斯能從邁克羅夫特的東西里找到決定性的指向證據。

  謝靈頓和之前其他的犯人們都不一樣,這是個成熟的情報官員,並且手裡有足夠的權力。

  他可能把這件事當成了一個棋局進行謀劃,並且還把所有其他的人都當成了棋子,至於邁克羅夫特,才是他眼裡需要打敗的棋手。

  畢竟所有的布局都是針對邁克羅夫特。

  而棋手最怕的,不是另一個棋手,是一個不按規則下棋的人。

  羅凱的嘴角彎了一下,他就是這一個人。

  他把鍵盤拉到面前,在資料庫的搜索欄里敲下了一個名字:Ethan Cole。

  進度條開始一格一格地往前走。

  棋盤是你的,規矩也是你的。

  但我不在棋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