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克羅夫特被帶走了，審訊室里只剩下了羅凱和弗萊克。
弗萊克看著羅凱。
「你從他那裡問到了什麼？」
」一個名字。」羅凱說。「謝靈頓，軍情六處駐紐約的人，邁克羅夫特說是他的上司。」
「你覺得這跟案子有關？」
「我的確覺得這跟案子有關，但我沒有證據。」
弗萊克沉默了幾秒，他看著審訊室空蕩蕩的金屬椅子。
」這案子不對勁。」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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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不對勁？」
」NSA來得太快了，」弗萊克說：「我們下午兩點才把他帶回來，現在才三點四十，一個半小時。NSA就帶著聯邦指令到了，你知道聯邦指令要走多少層審批嗎？」
弗萊克說得對。
聯邦指令從起草到簽發到送達，正常流程至少要幾個小時。
NSA這個速度，除非他們提前準備好，他們就在等邁克羅夫特被警察帶走的那一刻。
」他們在等。」羅凱說。
「等什麼？」
」等我們替他們把人抓回來。」羅凱說。「他們知道邁克羅夫特在哪裡，知道我們有指紋證據，然後等我們出手，接著他們用聯邦指令把人提走，省了自己去找人的功夫。」
弗萊克的嘴角往下壓了一下。
「我們給NSA打了白工。」
「你可以這麼理解。」
弗萊克看了一眼走廊，NSA的人和邁克羅夫特已經不見了，他嘆了一口氣。
「行了，我寫報告，你回樓上。」
羅凱點了一下頭，他走出了審訊室，腳步不快不慢，手插在口袋裡。兩下。
謝靈頓，邁克羅夫特的上司。
羅凱走到前廳的時候，一輛計程車正好停在了十一分局門口。
車門開了，夏洛克·福爾摩斯從后座連滾帶爬的出來，緊接著華生從另一邊下來了。
福爾摩斯的頭髮比平時亂，走路的速度比平時快。
他的眼睛裡有一種羅凱很少在他臉上看到的東西——焦慮。
」萊因哈特。」福爾摩斯看到了羅凱，他幾乎是跑過來的：「我哥呢？」
「被NSA帶走了。」
」NSA？」福爾摩斯的瞳孔縮了一下。「他們憑什麼——」
「聯邦指令，理由是危害國家安全。證據跟NYPD一樣，伊桑·科爾的指紋，不過加了一條：伊桑·科爾是NSA的註冊線人。」
福爾摩斯站在原地，他的嘴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他在處理這個信息。
」你怎麼知道他在這？」羅凱問。
」鄰居打電話，褐石屋門口停了警車，有人把我哥帶走了。」福爾摩斯的語速很快。「我打給弗萊克，他說人在十一分局，我以為只是你們的例行詢問。」
華生站在福爾摩斯身後。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風衣，頭髮扎在腦後，眼睛看著羅凱，眼神里沒有焦慮，只有」告訴我該做什麼」。
」會議室說。」羅凱說。
他們穿過了前廳。弗萊克還在座位上寫報告。他看到福爾摩斯和華生走過來，抬了一下頭。
「福爾摩斯先生。」
」弗萊克警探。」福爾摩斯沒有寒暄，他直接看向羅凱。「我需要知道所有細節。」
羅凱把他帶到了走廊盡頭的一間空會議室，關上門。
」邁克羅夫特在審訊室里給了我一個名字。」羅凱說。「他說是他害的，謝靈頓，軍情六處里他的上司。」
福爾摩斯的表情在聽到」謝靈頓」的時候僵了一秒。
」你認識這個人？」羅凱問。
」我認識。」福爾摩斯說，他的語速比平時慢了，這意味著他在仔細選擇每一個詞。「謝靈頓名義上的掩護身份是英國駐紐約總領事館一等秘書，他負責軍情六處在整個美國東海岸的情報行動，邁克羅夫特直接向他匯報。」
「你怎麼認識他的？」
」我以前給軍情六處做過諮詢。」福爾摩斯說。「幾個案子，不是正式雇員，外部顧問。謝靈頓是聯絡人，我見過他三次，在倫敦見過一次，在紐約見過兩次。」
「他是什麼樣的人？」
福爾摩斯想了兩秒。
」冷靜、精確、有耐心。」他說。「不是那種會在衝動下做決定的人，如果他做了什麼，那是計劃好的。每一步都是。」
「他為什麼要陷害邁克羅夫特？」
」我不知道。」福爾摩斯說，「但邁克羅夫特知道。」
「邁克羅夫特說他不確定，他猜跟名單有關。」
福爾摩斯搖了一下頭。
」不只是名單。」他說。「如果謝靈頓只是想要名單，他可以直接讓軍情六處去拿。不需要殺一個線人來栽贓邁克羅夫特，這種做法太複雜了。殺伊桑·科爾，製作指紋膜，利用NSA的線人身份來搶人——這是一套組合拳，這不只是為了讓邁克羅夫特消失，目的是讓他在特定的地方消失。」
」聯邦監管設施。」羅凱說。
」對。」福爾摩斯說。「NSA把他提走之後，他不在NYPD的管轄範圍里了。也不在軍情六處的管轄範圍里，他在聯邦系統里，謝靈頓可以通過聯邦系統來控制他，審訊他，或者更糟。」
華生一直在聽，她開口了。
」我們需要找到謝靈頓的動機。」她說。「如果答案在邁克羅夫特的東西里——」
」褐石屋。」福爾摩斯接上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我哥的東西現在都在褐石屋，高架橋那件事之後，他自己的住處回不去了，就搬進了我二樓那間客房。他的行李、文件、隨身帶過來的東西，全在那裡。」
」你熟悉他的東西嗎？」羅凱問。
」我是他弟弟。」福爾摩斯說。「他藏東西的方式我八歲就摸透了，鞋跟，書脊夾層，行李箱的假底……他以為自己這些年換了新花樣，他沒有。」
這就是羅凱需要福爾摩斯去做的事。
不是因為他聰明，是因為他是唯一一個知道邁克羅夫特會把什麼東西藏在哪的人。）
」去查。」羅凱說。「回褐石屋，找謝靈頓跟邁克羅夫特之間的所有交集，交易、通信、指令、衝突，任何東西，答案就在裡面。」
」如果NSA盯上褐石屋呢？」華生問。
」那是我的住所。」福爾摩斯說。「聯邦機構搜查私人住宅需要法官簽發的搜查令，他們今天剛把人提走，搜查令沒那麼快下來。我們有一個時間窗口。」
福爾摩斯點了一下頭，他站了起來，他的焦慮已經轉化成了行動力。
他的眼睛變成了那種」我要去拆一個炸彈」的專注。
」福爾摩斯。」羅凱叫住了他。
福爾摩斯停下來。
」別被謝靈頓發現。」羅凱說。「如果謝靈頓是軍情六處紐約站站長，他有監控能力。褐石屋可能被盯上了。進街區之前先看街對面，看停著的車，看車裡的人。」
福爾摩斯點了一下頭。他拉開了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華生跟著站起來，她看了一眼羅凱。
「我也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