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羅凱的問題,斯黛拉看了他一眼。
」謝里登高架橋?」她說,「沒有,今天整個NYPD的調度系統里沒有謝里登高架橋的記錄。」
「確定?」
「確定,我今天看了調度日誌。整個布魯克林區今天只有兩起交通事故和一起入室盜竊,沒有命案,沒有槍擊,沒有謝里登高架橋。」
羅凱沒有說話,他把遙控器放在了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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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看著電視屏幕,但他的大腦不在電視上。
昨晚午夜那個橋下發生了一次小小的屠殺,還有六輛越野車被遺棄在那裡,到了白天不可能沒人注意到。
所以今天NYPD沒有接到那個現場的報警,這不正常。
二十三個人不是二十三隻鴿子,二十三個人的屍體不會自己消失。
六輛改裝越野車不會自己開走,謝里登高架橋在布魯克林工業區的邊緣,那個位置雖然偏僻,但不是無人區。
午夜之後會有卡車司機經過,白天會有流浪漢在橋下聚集,會有巡邏警車走那條路。
一定有人看到了,一定有人報了警。
但NYPD今天的調度日誌里沒有。
這意味著兩件事中的一個:要麼現場被清理了,要麼現場被某個勢力壓了下去。
清理現場需要專業的清理團隊,壓下報警記錄需要的權限比NYPD警監更高。
前者的可能是中間人的人,中間人在紐約不止德索托一條線。
德索托死了,但中間人的紐約網絡不會因為一個核心成員的死就癱瘓,他們的人會去清理現場,回收車輛和屍體,抹掉痕跡。
後者的可能是軍情六處,邁克羅夫特昨天說他來處理,他的處理方式可能包括壓下NYPD層面的報警記錄,把整個現場納入情報渠道的管控。
但也可能兩者都沒有做到,也可能現場還在那裡,只是今天還沒有人發現。
羅凱不知道是哪一種。
」羅凱?」斯黛拉說。
「嗯。」
「你在想什麼?」
羅凱把電視關了,遙控器放在了茶几上,他看著斯黛拉。
」昨晚謝里登高架橋下面有東西。」他說。「二十三個死人,六輛越野車。如果今天NYPD沒有接到現場,說明有人在清理。」
斯黛拉的表情沒有變,她坐在羅凱旁邊,雙手放在膝蓋上。
她看著羅凱的眼睛,她知道他在說什麼,她前天在他出門之前就知道了。
」誰在清理?」她問。
」不知道。」羅凱說。「可能是中間人的人。不過德索托已經死了,但中間人的網絡不會因為一個人死就散,他們可能會派人回收車輛和屍體。」
「還有呢?」
「可能是軍情六處,邁克羅夫特說他來處理,他有權限聯繫美國的情報部門壓下NYPD層面的報警記錄。」
「還有呢?」
羅凱看了她一秒。
」CIA。」他說。「FBI、NSA,這些本土情報機構可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們手裡有中間人的線索。他們會順著德索托的紐約網絡往下查,查到德索托死了,查到謝里登高架橋,查到那份名單。」
「所以?」
「所以這事大概率沒完。」
羅凱站了起來,他走到了窗邊。
莊園的草坪在午後的陽光里發著光,遠處的那棵橡樹上有一群麻雀在叫,就像是在宣告這件事依然還是個雜亂的狀態。
「現在這件事最有可能出問題的還是在本土機構上面,我幾乎殺光了中間人在紐約的力量,其他地區調人過來也需要時間,軍情六處在我們這裡沒有執法權,所以橋下的現場大概率是被本土機構清理掉了。」
斯黛拉聽完了。
」那我們怎麼辦?」她問。
羅凱轉過身來。他看著斯黛拉,又看了一眼從廚房門口探出頭的林賽。
林賽手裡拿著一瓶氣泡水,沒有喝,她在聽。
」等。」羅凱說。
「等什麼?」
「等事情自己進展。」
羅凱走回了沙發,坐了下來。他把腳搭回茶几上。
他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調到HBO開始看劇。
」該來的會來。」他說。「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我們明天正常上班。華生——」
他看了一眼樓梯的方向。
」瓊。」他改了口。
林賽從廚房門口探出了半個頭。
」你叫她瓊了?」她說。
」她叫瓊·華生。」羅凱說。「叫華生太生分,所以我叫瓊。」
」你從來沒那麼叫過斯黛拉和我。」林賽說。
「因為你們的名字本來就不是暱稱。」
「斯黛拉可以叫斯黛。」
「太肉麻了!」斯黛拉自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你怎麼叫瓊?」林賽沒有放過羅凱。
「她的名字就是一個字的暱稱,叫瓊很自然。」
林賽看了他兩秒,然後她縮回了廚房,廚房裡傳來了漢堡肉餅在煎鍋上嗞嗞響的聲音。
」你剛才說瓊什麼?」斯黛拉問。
」瓊明天開始跟福爾摩斯正常工作。」羅凱說。「她搬進來了,但她不會放棄偵探的事。白天她跟福爾摩斯跑案子,晚上回來。」
斯黛拉想了一下。
「你確定這樣沒問題?」
「什麼問題?」
「她跟福爾摩斯工作,福爾摩斯知道你的事,他會不會——」
」他不會。」羅凱說:「福爾摩斯是個聰明人,他罵了我,但他不會把我的事說出去。因為說出來對他沒好處,他需要我,他需要我在他查案子的時候做他的後手。」
斯黛拉沒有再追問,她知道羅凱看人很準。
如果他說福爾摩斯不會說,那福爾摩斯就不會說。
樓上傳來了腳步聲,華生從樓上下來了,她已經把衣服收拾完了,她換了一身寬鬆的白色T恤和灰色的運動褲,光著腳踩在樓梯的地毯上。
她走到客廳門口,看到了斯黛拉和林賽,斯黛拉坐在沙發上,林賽在廚房裡。
」下班了?」華生說。
」嗯哼。」斯黛拉說。
「今晚誰做飯?」
」我。」林賽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漢堡肉餅。」
」我幫忙。」華生走進了廚房,然後斯黛拉也跑進去了,裡面傳來了女人們的歡笑聲。
這座莊園裡住了四個人。
三個女人在廚房裡,一個男人在客廳里看電視。
莊園主臥,晚上十一點。
窗簾拉著,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擠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銀白色的線。
房間裡很暗,只有床頭柜上的電子鐘發著微弱的藍光。
此時,浴室的水聲停了。
門開了,水汽涌了出來,在銀白色的月光里散成了一層薄霧。
三個女人從浴室里出來。
斯黛拉走在前面,她的頭髮散著,還帶著潮氣,搭在肩膀上。
她穿了一件灰色的絲質吊帶睡裙,下擺剛好到大腿中間。
林賽走在中間,她穿了一件白色的oversized T恤,領口松垮垮的,露出鎖骨。
她的頭髮比斯黛拉的短,濕漉漉地貼在脖子上。
華生走在最後,她穿了一套黑色的短袖睡褲套裝,簡潔而利落,像她的人一樣。
她們三個走到了床邊。
羅凱躺在床上,他的雙手枕在腦後。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背心,看著她們三個從浴室走出來,他的姿態像一個皇帝在等今天的舞團出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