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珵在少陽宮也沒待多久,在皇宮變得熱鬧之前先一步回了明華殿。
晨光熹微。
少陽宮已開始變得熱鬧。
當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小滿身上,今日的登基大典完成,小滿的身份就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成為趙國的皇帝。
小滿雖然年幼,內務府卻也他專門準備了五爪金龍的龍袍。
燕箏在旁看著乳母為小滿更衣,視線一眨不眨的看著小滿,饒是心裡還裝著事,但看著小滿此刻可愛的樣子,唇角也忍不住微微勾起。
這樣的小滿,好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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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箏今日也換上了太后冕服,一身玄色長袍,上面繡著金鳳,整個人看起來端莊沉穩大氣。
眼眸流轉間,威勢十足。
但她看著小滿露出笑容,倒是讓她少了幾分威嚴,看起來沒那麼害人了。
寒月就是在這個時候回來的。
寒月匆匆進門,低聲在燕箏耳邊道:「太后,已經排查完畢,有發現。」
聽到這樣的回答,燕箏反而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聲音,「吉時已到,迎新帝。」
燕箏走向小滿,將他抱在懷裡,帶著他一步步朝外走去。
少陽宮外停著龍攆。
身為攝政王的趙珵一身王爺朝服,同樣為玄色衣袍,上面繡著的則是四爪金龍。
他恭敬立在龍攆旁,此刻帶著身後眾人同時出聲,「恭迎陛下,恭迎太后。」
就在這樣的萬眾矚目之下,燕箏抱著小滿一步一步上了龍攆,然後穩穩坐下。
她從重生開始,便一直在計劃著今日的事,如今……她真的做到了。
她的心裡卻沒有想像中的激動,甚至稱得上平靜。
龍攆起架,帶著燕箏和小滿離開了東宮。
而在所有人身後,在安靜無聲的少陽宮書房裡,姜盈盈和剛剛從昏迷中甦醒過來的趙珝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從第二次被關進來之後,姜盈盈便對如今的處境有了猜測,她大概猜到如果不是趙珝的話,燕箏會扶持何人。
對燕箏來說,任何一個男人,怕是都不如她兒子來的可靠。
至少現在是這樣。
趙景屹還只是一個才半歲的奶娃娃,什麼都不懂,趙景屹登基,便等於燕箏說了算。
這是姜盈盈沒想到的。
姜盈盈從小最大的目標和夢想,就是嫁給這個世界上最尊貴的男人,通過那個男人,得到權利,財富,地位。
燕箏已經嫁給了那個男人,最後卻選擇捨棄,去父留子。
比她狠!
不過,姜盈盈的心底里還是有些佩服燕箏,她覺得燕箏這樣的決策比她從前的想法要聰明。
燕箏現在,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完全不需要再討好男人。
「唔。」
就在這時,勉強撐著身體坐起身的趙珝背靠著門板,緩緩坐好。
他此刻理智還沒徹底回籠,整個人都有點暈暈乎乎的,他抬手撐著額頭,「來人……」
「嗤。」
姜盈盈嗤笑一聲,鄙夷冷漠的眼神落到太子身上,都什麼時候了,還跟她這擺太子的架子?
趙珝聽到聲音,抬眸朝姜盈盈看去,微微擰眉,「皇后?」
趙珝的聲音與往常有些不同,但姜盈盈並未聽出來。
姜盈盈聽到這兩個字就想笑,所以她毫不客氣的對趙珝譏諷道:「你的皇后,可不在這裡。」
她可沒忘記,前幾日趙珝還做著登基的美夢呢。
而趙珝登基之後想要冊封的皇后,是燕箏。
不過趙珝確實是想多了,燕箏根本不稀罕做他的皇后,燕箏現在……是太后!
趙珝擰眉,看著姜盈盈的眼裡多了不解,他有點沒明白「皇后」現在對他為何是這樣的態度。
還有,他為何會在這裡。
究竟出了什麼事?
他和皇后被人算計了不成?
「皇后,究竟……」趙珝的話還沒說完,便覺得腦子一陣一陣的痛。
他雙手抱著腦袋,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不多時,再次因為身體過於虛弱,承受不住這樣的疼痛而暈了過去……
從始至終,姜盈盈都冷眼坐在一旁看著,對趙珝的話並沒有任何回應。
皇后?
呵。
還在做美夢呢。
早知道趙珝如此無用,她當初甚至都不會選擇趙珝。
姜盈盈起身,走到門邊,眼神從昏迷的趙珝身上掃過,眼底儘是鄙夷:廢物!
她隨意的踢了趙珝一腳,雖然看不見外面的情況,但她卻豎起耳朵聽了起來。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但此刻的少陽宮還是很熱鬧。
似乎……是在搬東西。
是燕箏要搬走了嗎?
姜盈盈略一思索,心裡很快有了答案:燕箏如今既然已經是太后,那她自然不會再住在少陽宮。
該搬去慈寧宮。
姜盈盈心裡一慌,有些不安。
那她呢?
她和太子呢?
燕箏一直將他們關著,沒有處置他們,是不是在等新帝登基?
是不是……已經到了清算他們的日子?
與此同時,燕箏已經將小滿交給了趙珵,去進行下一步的登基儀式。
今日的小滿,註定萬眾矚目。
「太后。」寒月低聲在燕箏耳邊道:「萬尚書及其家眷都已經安排足夠的人手盯著,隨時都能拿下。」
「還有白家茶樓的那位掌柜,他今日也在觀禮的百姓中,他身邊的人已經換成了咱們的人,隨時可以拿下。」
燕箏點了點頭,冰冷的聲音里滿是殺意,「一旦出了任何問題,立刻拿下。」
當然,若是沒什麼問題的話,燕箏不介意讓他們再蹦躂一段時間,釣出更大的魚。
畢竟若真是奸細的話,在京城定有一個極為龐大的體系,好不容易發現一條線索,最好是能拔出蘿蔔帶出泥。
就只解決一個茶樓掌柜……總覺得有點虧本。
「是。」寒月立刻點頭,轉身去傳令。
白家茶樓的掌柜此刻在觀禮的百姓中,他一身褐色衣裳,已並不年輕,但模樣仍可見年輕時的俊朗。
他微躬著身,抬頭朝著趙珵和小滿乘坐的龍攆看去,眼底帶著些許狂熱和期盼。
他在等,等今日出事!
登基大典出問題,是為天罰,代表了不吉,代表上天不認可登基的新帝!
這會讓年幼的新帝本就岌岌可危的皇位更加危險,牆倒眾人推,再有他們的人在其中推波助瀾……
到時趙國定會亂起來!
就在趙珵和小滿的龍攆路過一個地方時,白掌柜的眼神更加明亮。
一。
二。
三。
砰!
他在心裡默默倒數計時,等著出問題。
但……很安靜。
他看著龍攆遠去,整個人僵在原地,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隊伍遠去,心裡滿是疑惑。
到底是哪裡出了岔子?
白掌柜並沒有思索太久,他表情變幻不定,最後一咬牙,一跺腳,轉身逆著人流,離開了人群。
他走的很快。
許是因為心裡藏著事,所以並沒有注意到在他身後有人悄無聲息的跟著他。
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跟著他的人對北地人十分了解。
白掌柜不知道的是,燕箏讓燕權將此事告知了燕父和燕母,此刻正是燕父親自跟在白掌柜身後。
一直到登基大典結束,全程都很順利,沒出任何問題。
燕箏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下。
終於結束了。
新帝登基,小滿從今日起便不必再回東宮,可以住在御書房,或者隨燕箏一道,住在慈寧宮。
正如姜盈盈所猜測的一樣,少陽宮今日的忙碌的確是在搬東西。
燕箏常用的東西都被搬到了慈寧宮,唯一沒動的,就是少陽宮書房。
燕箏還是第一次踏足慈寧宮。
因著是她居住,所以慈寧宮的一應陳設,都與少陽宮大同小異,皆是為了方便她。
小滿今日當了一天的皇帝,此刻早已累得不行,早早便睡著了。
燕箏拖著同樣疲憊的身體才剛回到內室,便看見一道身影正坐在桌邊。
此刻單手托腮,一雙桃花眼灼灼望著她,「太后,可要人暖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