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萬尚書長隨的人,自然是燕箏安排的人。
她在知道萬尚書有問題之後,自然不會放任坐視不理。
當天下午,燕箏就收到了確切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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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進了御書房,低聲與燕箏稟報,「太后,萬尚書回到禮部後不久,他的長隨便離開禮部,去了京中的白家茶樓。」
「長隨與白家茶樓的掌柜私下說了悄悄話,屬下沒敢離的太近,所以不知具體說了什麼。」
「但長隨悄悄給掌柜塞了一張紙條。」
「屬下徹查了這家茶樓以及掌柜……暫未發現與哪方勢力有聯繫。」
寒月的語氣略有些自責。
這京城當真是臥虎藏龍。
從前只知道攝政王深不可測,暗中人手眾多,如今才知,暗中竟還有覬覦皇位的勢力。
「無妨。」燕箏安撫了寒月一句。
燕家忠誠正直,便是有眼線人手,也多是在邊關或敵國。
在京城幾乎沒什麼人手,還是她嫁入京城後,燕家才做了些部署。
她重生後接手了這些人,才算是有模有樣。
對京城中的消息不靈通,燕箏並不失望,她道:「此事,我會問問王爺那邊。」
趙珵不一樣,趙珵自小步步為營,在京城部署經營十多年,知道的消息必定比她多。
寒月應了聲是,正要退下。
寒月走了兩步,猶豫了下,還是停下腳步,語氣有些不確定的說:「太后,屬下看到那掌柜的時候……總覺得有點熟悉。」
「但屬下確定,絕沒見過此人。」
頓了頓,寒月又說:「也許是屬下想多了……」
但她與燕箏這麼多年的感情和信任,寒月早就習慣哪怕只是微小的異樣都告訴燕箏。
燕箏並沒有不當回事,相反,她聽的很認真。
她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你就想想熟悉感的來源。」
興許能成為突破口也未可知。
「是。」寒月這才退下。
當晚,燕箏和趙珵用晚膳時就提及了此事。
「白家茶樓?」趙珵面露思忖之色,道:「我讓十六查一下。」
十六的動作很迅速,畢竟趙珵的勢力在京中經營多年。
次日一早,燕箏和趙珵便收到了十六送來的最新消息。
關於白家茶樓。
資料上說,白家茶樓已經在京城開了二十多年,是一家老茶樓,朝中不少權貴官員,都時常光臨白家茶樓。
白家茶樓背後最開始的靠山是先帝的胞妹,如今在京城行宮休養的明儀大長公主。
此次先帝駕崩,明儀大長公主也回宮了,但她因為過於傷心,哭的昏迷了幾次。
在宮中待了三日便又回了京郊的行宮。
這些年來,明儀大長公主一直都與世無爭,她一生未嫁,最大的愛好就是養點面首。
據傳,她那行宮養著數十個面首。
看資料……沒任何問題。
燕箏看完茶樓的資料,又開始看掌柜的資料,這一看之下,燕箏的表情變得有些詭異。
趙珵順著燕箏的視線,眼神落在資料上。
下一瞬,他防備警惕的眼神就落到燕箏身上,一字一頓道:「想都不要想!」
燕箏無辜極了,「我什麼都沒想。」
趙珵哼了一聲,評價白家茶樓的掌柜,「不知廉恥!」
燕箏:「……」
白家茶樓的掌柜,年輕時曾是明儀大長公主的面首之一。
後來年老色衰,主動求了明儀大長公主,到白家茶樓擔任掌柜。
趙珵頓了頓,又對燕箏說:「箏箏,咱們離明儀大長公主最好遠一點。」
遠的不說,可別給他家箏箏帶壞了。
燕箏強忍笑意,十分認真的對趙珵點了點頭,「好,知道了,都聽你的。」
趙珵這才滿意。
「這茶樓掌柜的來歷呢?怎麼沒有?」燕箏繼續翻閱資料,很快發現了不對。
趙珵傳了十六進來回話,他也與燕箏保持了適當的距離。
哪怕寒月和十六等人都知道趙珵和燕箏的關係,但當著第三個人的面,趙珵從來不會對燕箏動手動腳。
從來都保持了足夠的尊重。
「回太后。」十六說:「明儀大長公主從來瀟灑風流,不拘小節,她瞧中的人,是不計來歷的。」
「沒查到來歷,應是當初此人入長公主府時,便沒記載。」
所以查不到。
燕箏又問:「長公主待人苛刻嗎?」
「不會。」趙珵說:「明儀長公主是先帝胞妹,極得先帝疼愛,封地富饒,且還有無數賞賜,可以說是坐擁金山銀山。」
「她御下極為寬厚,但凡是跟過她的……人,都不曾被虧待。從前她府中的面首,如今有為官的,有為商的……便是什麼都不會,也能得到一大筆錢,做個富家翁。」
簡而言之,有錢,任性。
趙珵說完,與燕箏對視一眼,兩人都察覺出了這其中的不對。
明儀大長公主如此大方闊綽。
那曾經身為她面首的人,為何要去做一個小小掌柜?
與其他面首的待遇來說,委實算的上委屈。
趙珵看向十六,「暗中去大長公主的行宮找以前的老人詢問關於此人的事。」
這個人,只怕沒那麼簡單。
十六接下命令,很快轉身去安排此事。
燕箏想了想,又傳了燕權與裴先覲見。
燕權是她哥哥,裴先是趙珵的人,都是絕對可以信任的心腹。
新帝登基之日的護衛問題,全由裴先親自負責,燕箏又交代了燕權從旁協助。
兩人很快就進了御書房,齊聲行禮,「參見太后,參見王爺。」
「免禮。」燕箏看向裴先,「兩日後的護衛巡查之事,安排的如何了?」
裴先道:「回太后,都已安排好,太廟那邊已由金吾衛輪番把守。」
燕箏頷首,道:「京中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涌動,風雲詭譎,我擔心兩日後會有人趁機生事。」
「裴統領,燕將軍。」燕箏的視線落在兩人身上,語氣極為鄭重,「兩日後的登基大典,必不能出任何差錯。」
裴先和燕權同時抱拳行禮,恭敬稱是,「微臣遵旨,請太后放心!」
燕箏點了點頭,這才讓兩人退下,繼續去巡查安全問題。
務必要將一切有可能的情況,扼殺在搖籃里。
忙完這一切,燕箏覺得她該做的能做的差不多都已經做了。
她抬手想捏捏眉心。
但有一雙手比她更快。
趙珵已經走到她身後,此刻溫熱的手指按在她的太陽穴處,輕輕為她按摩。
力道適中,極大的緩解了燕箏的疲憊。
燕箏心裡一暖,抬手按住趙珵的手,「不必這樣。」她知道,趙珵也很累。
「我喜歡。」趙珵沒理燕箏的阻止,繼續為她按摩,他就喜歡伺候燕箏。
沒人能比他更會伺候箏箏!!!
燕箏見阻止不了,索性也不再說話,但有趙珵陪在身邊,她心裡的緊張感莫名消除了不少。
登基大典,她還沒經歷過呢。
前世趙珝登基的時候,她已被廢除太子妃之位,幽禁在少陽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想到這,燕箏的身體微微有些發寒。
「箏箏。」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溫熱的身體貼近她。
趙珵似發現了她的情緒變化一般,靠近了她。
燕箏心裡的冷意退去,她轉頭看趙珵,「趙珵,你會一直在的,對吧?」
她從前克制感情,克制心動,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她怕被感情蒙蔽雙眼。
如對趙珝那樣。
而當初的克制,在徹底承認她對趙珵的心動之後,頗有些一發不可收拾的感覺。
她對趙珵的占有欲,不見得比趙珵對她的占有欲少!
趙珵俯身吻她。
淺淺的,鄭重的一個吻。
他說:「當然,我一直在。」
趕都趕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