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拜師

  儀真道長說道:「第一件事,老夫要你答應,不可用我峨眉派的功夫做有違俠義之事,不可用峨眉派的功夫行有背正道之事。」

  段允劍道:「晚輩答應。」

  他竟答應得十分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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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儀真道長又道:「第二件事,老夫要你答應,收墨痕為徒。」

  段允劍倒是怔住了,他著實無法明白儀真道長的用意在哪裡。

  儀真似也看出他的疑惑,便解釋道:「白猿劍法歷來只傳峨眉派新任掌門人,更不可能傳給外人。我本意是要將此套劍法傳給我那徒弟,可是,他向來對習武不上心,又且悟性極差,現在教他這套劍法,他定是無法掌握的……」

  「所以前輩要讓我今後將此套劍法再傳於他?」

  「沒錯……」

  段允劍的神情依舊毫不改色,他點了點頭,說道:「晚輩答應你。」

  儀真道長這一著其實十分高明。如若段允劍日後食言,最多只落個言而無信的罵名;但是,倘若他和李墨痕成了師徒,段允劍便很難背信棄義,更且李墨痕身邊有人照料,他也放心了一些。

  「如此甚好!老夫看得出你一身好武藝,若能為武林行俠義之事,實乃武林之幸!來吧!」說罷,儀真道長以棍為劍,將峨眉派這套「白猿劍法」示範給段允劍。

  「你且記住,峨眉武術亦柔亦剛,內外相重,遵法天道,以無為作有為,以有法作無法!」

  段允劍看著眼前這個即將命喪黃泉的老者,又見他手裡拿的明明是一根普通的木棍,舞起劍來,動作竟有如飄渺神仙。細看之下,又似看見一隻千年的白猿,仿佛穿行在重山峻岭,越過百川荒原……

  儀真又說道:「白猿劍法乃是蔽派祖師司徒玄空初上峨眉山時得一仙猿所傳,此套劍法看似柔風拂柳,燕點清水,實則有七七四十九招,每招之內皆有不同變化,故又有兩百八十種變化……除劍術套路之外,持劍者巧妙運用真氣也是關鍵!若非悟性極好之人,且內力雄厚者,恐怕練習十年也難解其精髓。」

  段允劍心中暗暗感嘆,這套劍法的確十分複雜,看來不可捉摸。心想,難怪峨眉派在武林中有如此高的地位,其武學博大精深,當是最重要的原因。

  然而,段允劍卻天生就是一個懂劍的高手。他不僅懂劍,甚至和劍有著無法說清的關係,劍是他的手,亦是他的血,他的靈魂。

  二十二年。他已數不清究竟自己在荒山中獨自一人練習過多少次劍,數不清自己在雪原中飽受了多少寂寞,數不清自己在黑暗中和他手裡的劍說過多少話……

  獨自一人,總是如此。

  這一切,他所付出的一切,都是為了復仇。雖然他從未見過他的仇人,也未曾親眼目睹自己的父親死在那個叫雲中狂的人手下。

  遠處的狼嚎令人聽得悚然,近處的蜂蝶成群,將凝碧崖裝飾成仙境。

  景色再美,傷心的人終歸是傷心的。

  一群猴子都聚攏過來,它們要親眼目送儀真道長入土。

  李墨痕跪倒在儀真道長的屍體面前,只是落淚。他和這老人,不僅是師徒關係,更如親生父子。

  別暮雪在他的身邊扶著他。人在最傷心的時候,無言的陪伴比安慰還要有用許多。

  「師父……弟子發誓,一定不辜負您的厚望……」李墨痕抹去眼淚,終於將儀真道長的屍體緩緩置入泥土之下。

  這是他第一次嘗試到失去所親所愛之人時的痛苦。他如何也想不到,一個活生生的人,在泥土之下慢慢變成一副白骨,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樣的問題,段允劍並不關心,他甚至無法理解李墨痕為了一個死人為何表現得如此悲傷。

  李墨痕將儀真道長掩埋好之後,又在上面立了一塊木板,以銳器刻了幾個字,然後說道:「弟子此番逃出凝碧崖之後,有機會一定再回這裡,給師父您立個好的墓碑。」

  李墨痕拭去手上的泥土,站了起來。段允劍能看到他那張面孔,除了悲傷之外,竟也有一種殺氣。

  原來,像李墨痕這樣的人,也會有殺氣麼?段允劍若有所思。

  「沐兄……」段允劍撲通一下,跪在段允劍面前說道:「俗話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我本來不想答應再拜你做我的師父……只是,師父他老人家臨終前說了這樣的遺言,我若不遵從,便是忤逆師命……」

  段允劍道:「我不會逼你。」

  李墨痕搶過話說道:「沒有人逼我!沐兄,從今以後,你便是我的師父!請受徒兒一拜!」當即,他在地上叩起頭來,抬頭後又說道:「師父,徒兒雖然不是練武之材,但是如今背負峨眉派重任,只願今後隨師父潛心習武!」

  一個人若要變的時候,很難,卻也很容易。

  段允劍心裡暗暗吃驚。在許多年前,他也曾經想過,如果沒有那個女人,他會不會根本不是現在這副模樣?可是,他已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變成這副模樣的了。

  「起來吧……」段允劍將李墨痕扶起,說道:「報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別暮雪也說道:「沒錯啊,傻小子,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再說了,你別忘了還有我!我讓爹爹派些人來,把那破峨眉山上的臭道士都殺乾淨了!」

  李墨痕看著她,又將她雙臂扶住,說道:「暮雪,謝謝你……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這件事情是我峨眉派內部的事,我不想牽連他人……況且,我相信很多師兄師弟也是被虛真那惡人所逼……他們定不是心甘情願的。」

  別暮雪說道:「傻小子,你那麼善良,恐怕以後還要吃不少虧……」眼神之中,儘是柔情。

  李墨痕道:「我沒事。」

  段允劍道:「走吧。」話說完時,他已到了河流邊沿。

  儀真道長臨死之前告訴過他們,順著凝碧崖下這條河流而下,就能逃出這裡。於是,三人加快步伐出發。

  沿河而行,涼風陣陣,風是不解人情的,豈會知道這三個人各有心事。

  「今後你們要去哪裡?」別暮雪率先問道。

  李墨痕道:「我也不知道……」

  別暮雪道:「你呢?沐容?」

  段允劍道:「天下之大,哪裡都可以。」

  別暮雪道:「我倒有個主意!」

  李墨痕道:「你有什麼主意?」

  別暮雪道:「你們跟我回別月樓吧!」

  李墨痕一怔,望了望段允劍。

  別暮雪又說道:「每年的七月初一,我爹爹都會廣發英雄令,招募天下英雄。」

  李墨痕道:「你爹為什麼要招募天下英雄?」

  別暮雪道:「我爹爹常說欣賞天底下各種神奇的武功是很有趣的事,他又喜歡結交朋友!過幾天就是七月初一了,你們兩個跟我回去,爹爹他一定會很歡喜!」


  李墨痕看著段允劍:「我一切都聽師父的。」

  段允劍說道:「天底下沒有人會拒絕別月樓。」

  他當然也不會拒絕,他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