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卡爾依然拒絕，聖克萊爾不再多說。
他笑容溫和，讓人如沐春風：「雖然有些遺憾，但你了解自己的內心，願「豐穗聖母」永遠庇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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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寒暄幾句，聖克萊爾緩步離開。
目送聖克萊爾的背影走遠，卡爾收回視線，抬腳繼續往北街走去。
但沒走幾步他停了下來，鼻翼微微聳動，聞到一股淡淡的臭味，像是鹹魚腐爛後的腥臭，但味道很快消散了。
卡爾目光掃過周圍。
「萊納斯，你有聞到什麼味道嗎？」
萊納斯語氣幽怨：「卡爾，擁有鼻子並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
卡爾點點頭：「看來你聞不到，沒有鼻子真是件值得悲傷的事。」
或許是人群中哪個不愛洗澡的傢伙散發了酸臭味，卡爾沒再在意。
他很快來到竹器店，買下了二十根很薄的竹篾條。
這些篾條已經晾乾了水分，輕盈而有韌性，非常適合作為孔明燈的燈罩骨架。
由於竹條是常見材料，所以並不昂貴，只花了五個銅幣。
走出竹器店門口，陽光晃眼，卡爾不禁抬手遮擋。
時間已經來到中午，卡爾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該去碼頭整點午餐了。
他順著街道往回走，不久看見一個掛著歪斜木質招牌的店鋪。
招牌上畫著一塊冒熱氣的牛排，下面寫著「樹袋熊餐吧」。
卡爾推門進入，悶熱空氣撲在臉上，夾雜著肉類、麵包和混合香料的味道。
裡面坐著五六桌客人，大多是幹了一上午活的碼頭搬運工，以及幾個伐木工人。
悶熱的環境讓他們沒什麼談性，只有刀叉與餐盤碰撞的脆響，以及食物被咀嚼的粘滯聲不斷起伏。
卡爾找個靠窗的角落，拉開木椅坐下。
繫著油膩圍裙的老闆走過來。
「今日特供，一份黑麥麵包配洋蔥肉湯，還送烤土豆，只要十六銅幣。」
「來一份，謝謝。」
「好的，稍等！」老闆利落答應一聲，鑽進後廚，抓起餐盤分裝食物。
不到五分鐘，卡爾的午飯端了上來。
兩片邊緣烤得微焦的黑麥麵包，焦香四溢。
熱騰騰的洋蔥肉湯裝在粗陶大碗裡，濃郁肉香浮在空氣中。
滾燙的烤土豆表面已經爆皮，冒著白色水汽。
香味入鼻，卡爾的口腔開始分泌唾液，他的身體做好了進食的準備工作。
他伸手拿起木湯勺，但卻忽然停下了。
側頭看向手指上的黑鐵戒指。
「萊納斯，為什麼你從來不用吃飯，卻整天精力充沛，說的話比整個奧蘭治加起來都多？」
「卡爾，我當然要吃飯，而且隨時都在吃。」萊納斯解釋道，「但不像你們這樣，殘忍吞下動物和植物的屍體攝入能量。」
「隨時都在吃飯？」卡爾反應過來，「你在吸收空氣中游離的魔力？」
萊納斯有點意外：「你不是不會魔法嗎？」
「是不會。」卡爾用勺子喝了一口肉湯，「但你隨時接觸的只有空氣，不算難猜。」
萊納斯沉默片刻，語氣認真了些。
「我之所以擁有交流能力，是我的第一個主人練習「靈語術」時，不小心施加到了我身上導致的。」
「但只是短時間有效，失效就要重新施加，但你知道的，我這戒指極具魅力，後來他離不開我了。」
「在他掌握更多魔法後，乾脆在我內部刻下永久魔力迴路，我擁有了主動吸收魔力，維持體徵的能力。」
卡爾問道：「就是說你體內存儲著魔力？」
「能施展法術嗎？」
卡爾掏出一枚黃黑色的銅幣，把它哐啷啷地丟在木桌上，沉聲道，「現在，把這個圓圓的小東西複製一萬個，這是主人的命令！」
「嘿卡爾！我的魔力迴路只能存儲微量魔力，並且只能轉換成思維和交流能力，沒法施展法術！」
「這樣啊，行吧。」卡爾興致缺缺，按著銅幣拖回了手裡。
「你到底在失望什麼，擁有這種能力的法師，是不可能圍著一個銅幣搞花樣的！」
卡爾沒管萊納斯還在說什麼，變不出錢，萊納斯的話只是噪音。
他開始專心對付午飯。
把黑麥麵包撕下一小塊，浸入肉湯，吸飽湯汁的麵包泛著水潤油光，入口軟爛咸香。
不久，麵包、土豆都進了肚子，最後一口肉湯也順著喉嚨滑進胃裡。
飢餓帶來的乏力感，被充盈的力氣取代。
卡爾起身結帳，走出了樹袋熊餐吧。
門外微風吹過，驅散了餐吧中帶出的悶熱。
他頂著滾燙陽光，踩著曬得發暖的石板路，回了鎮邊木屋。
推開單薄木門，走到桌前，把買的材料全部平鋪在桌上。
輕質棉紙、細鐵絲、魚膠、棉線、松脂，還有竹篾條，桌面一下變得擁擠。
捏起一張素白棉紙，卡爾定了定神，仔細回憶著製作步驟和細節。
「卡爾，你用本就少得可憐的錢買這些東西，只是想做火把？」
「當然不是。」
「那你要做什麼？」
卡爾笑道：「做一個不用魔法就能飛上天的東西。」
萊納斯驚訝道：「你能用這些東西做出一隻鳥，這和魔法有什麼區別？」
卡爾沒再解釋更多。
他坐在桌邊木凳上，開始了製作。
他拿起兩根韌薄的篾條，中間交叉之後，用細棉線把交點纏繞固定，然後彎成弧形，這會是孔明燈的骨架。
「我知道了，是為了那個伊芙琳對吧？」萊納斯恍然大悟。
卡爾手上沒停：「可以這麼說。」
「沒想到你陷得這麼深，不過老實說，那姑娘確實漂亮得有些過份……」
「但是，無論如何我都不建議你沾上女人，那只會讓你霉運纏身。」
「不過，我看得出那姑娘其實對你有點意思，這也難怪，你的長相對女人……」
「而且……」
戴在手指上的萊納斯絮絮叨叨，卡爾則專心進行嘗試。
製作過程並沒有想像中順利。
當他第一次做出一個完整孔明燈，並滿懷期待地點燃底部火源後，發現根本無法升空。
因為燈罩太小，內部熱空氣不足以托起燈體。
其實這是初次做孔明燈，最容易犯的錯。
卡爾沒有停頓，重新嘗試。
第二次加大了燈罩，卻因為篾條骨架太軟，直接塌陷了。
好在這次沒有點火，也就沒有浪費材料。
他在燈體內部加了兩圈篾條，完成了有效加固。
但後面又出現魚膠沒粘牢，棉紙被高溫烤破，以及火力太小等各種問題。
看著卡爾一次次失敗和嘗試，萊納斯罕見的閉了嘴。
他不知道卡爾到底要做出什麼，但這東西似乎對卡爾挺重要。
萊納斯的記憶中，沒有哪一任主人做過類似的東西，他不敢再隨便說話，怕影響了卡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