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靈舒直視著沈文恪,字字冰冷地說道:
「父親,既然從前你從未關心過我們母子,如今就更沒有資格拖累禍害我們!鋒兒好不容易擺脫困境,重新得到陛下器重,身居監國國公之位,一心為國操勞、為朝廷效力。陛下對他寄予厚望、百般信任。」
「我們本該盡心盡力幫他穩固朝堂、站穩腳跟,你為何偏偏要處處給他拆台、拖他後腿?你今日在翰林院大鬧一場,肆意毆打朝臣、挑釁命官,造成的影響有多惡劣,你心知肚明!若非鋒兒顧念親情、手下留情,僅憑你燒毀翰林院、毆打朝廷命官的罪名,就足以嚴懲不貸!」
「如今鋒兒礙於親情遲遲沒有嚴懲,朝野上下早已議論紛紛。若是天下官員、百姓看到,當朝監國國公連自己觸犯國法的外公都不敢懲治,日後他如何震懾百官、執掌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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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秉公執法、治理天下?所有人都會覺得鋒兒徇私枉法、偏袒親人,從此以後,朝堂律法再無半分威嚴!」
沈文恪全然不聽勸解,滿臉蠻橫,強硬反駁:
「朝堂規矩、天下治理,都是他楚鋒的事,與我無關!我只知道,柳永是我的死仇!我今日把話撂在這裡,我若不能將他抓捕歸案、碎屍萬段,我沈字倒過來寫!」
「你以為我是無故鬧事?柳永將你父親我打暈,直接丟進茅廁之中!他手持匕首抵住我的脖頸,還用刀柄狠狠砸在我的頭上,砸出無數血包,直接將我打暈在地!如此陰狠毒辣、心狠手辣之人,我若是不能親手除掉他,我此生絕不甘心!我活著還有什麼臉面?」
沈靈舒徹底明白,自己根本無法勸說固執己見、蠻不講理的父親。
她不再白費口舌,直接拋出最後的底線,冷聲說道:
「你既然執意頑抗、不知悔改,那就別怪鋒兒對你公事公辦。他如今不止是你的外孫,更是大靖王朝的監國國公!你當眾毆打朝廷命官、蓄意燒毀翰林院,觸犯的是堂堂國法,而非家事!」
「你犯下如此重罪,無人能夠偏袒包庇你——我最後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親自前往翰林院,向被你打傷的翰林官員登門賠罪,全額賠償所有損失。」
「同時公開出面澄清,宣告你與柳永的衝突只是一場誤會,日後絕不會再針對、報復柳永分毫。要麼,就別怪鋒兒依法處置,對你公事公辦!」
沈文恪怒目圓睜,厲聲喝道:
「什麼叫公事公辦?他敢!」
沈靈舒神色冰冷,語氣沒有半分鬆動:
「公事公辦,就是將你一直關押在東廠大牢。你什麼時候真心認罪悔改,按照鋒兒的要求彌補過錯,什麼時候才能重獲自由、走出大牢。」
沈文恪氣急敗壞,嘶吼道:
「他敢關我?我是他的親外公!他若是敢一直關押我,把我逼急了,我就一頭撞死在這大牢里!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背負害死親外公的不孝罪名,一輩子被世人唾罵、永無翻身之日!」
沈靈舒對自己父親的脾性了如指掌,知曉他只是虛張聲勢、故作姿態。
她也懶得再多費口舌勸說,索性讓他在牢中好好吃點苦頭、磨磨銳氣。她淡淡開口:
「既然你執意如此,那我們之間便無話可說。你若是真想尋死,沒人會攔著你。」
說完這話,沈靈舒不再理會身後嘶吼怒罵的沈文恪,轉身徑直走出了東廠大牢。
任憑沈文恪在牢中大肆叫囂、百般撒潑,她始終沒有回頭。
沈文恪入獄之初,囂張跋扈、氣焰滔天。
可日復一日被關押在牢中,無人搭理,往日的銳氣與囂張,漸漸被消磨殆盡。
楚鋒並未刻意苛待他,每日依舊好酒好肉按時送入牢中。
牢中物資充足、衣食無憂,也沒人敢刻意虐待、欺凌他。
但失去自由的日子,終究難熬。
熬了多日之後,沈文恪終於服軟,打算低頭妥協。
他叫來看守的獄卒,放軟姿態,滿臉堆笑地說道:
「快去通報國公爺,我是他的外公,有要事求見。」
獄卒恭敬回話:「沈老大人,小人可以代為通報,但是否見您,全由國公爺定奪。」
沈文恪壓下心中不耐,說道:「你去傳話,就說我願意接受他提出的所有條件,求他放我出去。」
獄卒不敢耽擱,立刻應聲前去通報。
楚鋒並未親自出面,而是再次派人通知沈靈舒,讓她前去對接。
沈靈舒再度來到東廠大牢,看向沈文恪,放緩語氣問道:
「父親,聽聞你願意接受鋒兒提出的條件,可是當真?」
沈文恪連忙點頭,隨即話鋒一轉:
「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他必須答應我!」
沈靈舒心中一沉,瞬間猜到他又要無事生非、出么蛾子,無奈說道:
「你說,是什麼條件?」
沈文恪開口說道:
「讓鋒兒把月濤湖的地塊賣給我。這塊地總價四百萬兩白銀。我先交付二百萬兩現銀,剩下二百萬兩,我給他立下欠條,算作我向他借的。這筆欠款,我分三十年還清。只要他答應我這個條件,我就全盤接受他的要求,乖乖賠罪認錯。」
沈靈舒聽完這番荒唐話,直接被氣笑了,連多餘的解釋都不想再有,轉身就要離去。
沈文恪又氣又急,連忙開口呼喊:
「你怎麼走了?我都已經主動讓步,願意分三十年還債,我還不夠誠意嗎?他到底還想怎麼樣?」
沈靈舒腳步一頓,回頭冷冷說道:
「你想要這塊地,就拿出實打實的銀兩來買。月濤湖地塊四百萬兩白銀,是鋒兒的成本底價。鋒兒為了拿下這塊地,耗費了無數心血、人力、物力,這個價格他分文不賺,純粹保本。」
「他願意以最低成本價出讓,已是天大的情面。可你呢?你只打算拿出極少的銀兩,其餘全部賒帳借錢,擺明了就是想占自己外孫的便宜!」
「你的家境財力我一清二楚,你根本拿不出四百萬兩白銀。就算是你打算拿出的那點現銀,恐怕也是四處東拼西湊借來的。父親,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天下掙錢的門路數不勝數,實在不行,我讓鋒兒給你在衙門謀個閒差,安穩度日足矣。你別總把心思打在自己親外孫身上,一味算計拖累他!」
沈文恪臉色鐵青,怒聲反駁:
「讓我去衙門當差?我昔日乃是當朝一品太傅,朝野文武百官,誰見了我不是恭敬行禮、低頭奉承?如今讓我屈身去衙門做小差事,豈不是讓滿朝文武、天下人看我的笑話?」
「你是我的親生女兒,竟然想出這般歹毒主意,故意讓我顏面盡失、受人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