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開,整個京城譁然一片。
絕大多數百姓、官員都直呼抓得好、辦得妙!
皇親國戚又如何?當朝監國外公又如何?
身在大靖王朝,任何人都要遵守國法朝綱,仗勢欺人、目無法紀,就該從嚴懲治!
一時間,民間、朝堂誇讚楚鋒的聲音鋪天蓋地。
楚鋒的民間聲望、朝堂威信一路暴漲、直線飆升。
與此同時,東廠的威嚴也徹底立了起來,公信力大幅提升。
此前,朝堂內外一直非議不斷,人人都說東廠是楚鋒的私人爪牙、專屬打手,只為他個人集權服務。
可經此一事,輿論風向徹底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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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在傳揚,說東廠行事果決、不畏權貴、不講情面。
很多京兆府、皇城司礙於情面、權勢不敢管、不願管、管不了的棘手要事,東廠一出馬便能秉公處置、一舉平定,大快人心。
原本有數名監察御史,已經寫好了彈劾奏摺,準備彈劾楚鋒縱容親外公橫行朝堂、放縱親屬作亂。
可當眾人得知楚鋒毫不徇私、雷霆抓捕親外公的舉動後,紛紛放下筆墨、擱置奏摺,打算靜觀其變,不再貿然發難。
楚鋒並未立刻提審關押在東廠大牢的沈文恪。
沈文恪是他的親外公,若是由他親自審訊,傳出去必定會被人詬病,落得個忤逆不孝、審訊親長的罵名。
大靖以孝治天下,孝道為先,此事最容易被政敵拿來大做文章、攻擊構陷。
他也沒有讓魏公公及東廠人手代為審訊。
朝野上下人人皆知,東廠是楚鋒一手掌控的勢力。
讓東廠審訊其親外公,依舊會落人口實,難逃刻意打壓至親的非議。
楚鋒直接讓人前去請便宜老娘沈靈舒入宮。
沈靈舒早就聽聞了父親沈文恪大鬧翰林院的鬧劇。
事發之初,她就第一時間派遣身邊下人前去現場勸阻,想要攔下肆意妄為的父親。
可沈文恪彼時氣焰囂張、誰的話都聽不進去,下人根本勸阻無果。
她身為後宮廢后,身份特殊,無法親自拋頭露面去處置朝堂紛爭,只能幹著急、無計可施。
正當她滿心焦灼、坐立難安之際,又得知兒子楚鋒已經動用東廠,將自己的親生父親抓捕入獄。
一瞬間,她心中又鬆了口氣,又懸起一顆心。
鬆氣是因為這場荒唐鬧劇終於被制止,不至於愈演愈烈、無法收場。
心慌是因為她完全猜不到,兒子接下來會如何處置親外公。
就在她心緒不定之時,楚鋒的傳召抵達,命她即刻入宮相見。
兩人見面之後,楚鋒滿臉愁容,單手摸著下巴,對著沈靈舒開口說道:
「母親,外公這次實在鬧得太過火了。他當眾毆打翰林學士,險些一把火燒了整個翰林院。不僅如此,他還執意要抓捕侍讀學士柳永。柳永是父皇親自破格提拔、重點重用的朝堂命官,更是素有詞聖之名的當世文人。此事傳遍朝堂內外,影響極其惡劣。」
「你去好好勸勸外公。若是他知曉自己錯了,就讓他親自去翰林院登門賠罪,足額賠償所有損失,盡力挽回朝堂和民間的輿論影響。同時要讓他公開表態,澄清自己與柳永的衝突只是一場誤會,如今誤會已經徹底解除。」
「總而言之,必須把這件事壓下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他不肯照做,執意頑抗到底,那我只能將他一直關押在東廠大牢之中。他什麼時候真心認錯悔改,我什麼時候再放他出來。不然的話,我根本沒法向滿朝文武、天下百姓交代。」
沈靈舒心裡清楚,兒子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實情,沒有半分誇大。
她輕聲回道:「好,我去勸勸他,你先不要急躁。」
隨後,楚鋒讓魏公公帶人護送沈靈舒前往東廠監牢。
一行人抵達監牢,見到了被關押在此的沈文恪。
此刻的沈文恪依舊氣焰囂張,站在牢中跳著腳怒罵。
他罵的不是旁人,正是親外孫楚鋒。
他痛罵楚鋒不孝,竟敢派人擒拿親外公,將自己關進東廠大牢。
一旁看守的東廠番子們個個遠遠躲開,沒人敢聽這些話語。
這番話牽扯皇家醜聞,一旦傳出去,稍有不慎便是掉腦袋的大禍,沒人敢沾染半分。
沈靈舒走進牢房之後,沈文恪立刻調轉矛頭,開始怒罵自己的女兒。
他怒斥沈靈舒教出了一個混帳兒子,狼心狗肺,竟然親手將親外公打入大牢。
同時他強硬命令沈靈舒,立刻回去傳話給楚鋒。
不僅要讓楚鋒立刻將自己無罪釋放,還要讓楚鋒當著滿朝文武百官的面,給自己磕頭賠罪。
若是楚鋒不肯照做,他就把這件事鬧得天下人盡皆知。
他要讓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當朝監國國公是個忤逆不孝的混帳外孫。
他要讓楚鋒親手將外公打入大牢的醜事傳遍四海,徹底毀掉楚鋒的名聲,讓他顏面掃地、再無立足之地。
沈靈舒被他這番蠻不講理的話語氣得渾身發抖,當即上前和沈文恪大聲爭執起來。
她對著沈文恪厲聲道:
「父親!當初我和鋒兒被圈禁在封地的那兩年,你可曾來看過我們一次?你從頭到尾,只是假惺惺派人送了幾件衣物,送來的書信也全是旁人代寫的。整整兩年時間,你未曾托人送來過半分銀兩、半點物資。」
「我們母子二人固然不缺這些錢財物資,可你的所作所為,足以證明你心裡從來沒有我這個女兒,更沒有鋒兒這個外孫!你從來就沒有把我們母子放在心上!」
沈文恪聞言,滿臉不屑,厲聲反駁:
「我為何要惦記你們?你們母子犯下謀逆滔天大罪,連累我丟盡官職、前途盡毀!我恨不得從未有過你們這家人,滿心都是怨恨,怎麼可能還會關心你們的死活?」
「實話告訴你,當初那些衣物、書信,根本就不是我安排的!是你娘心疼外孫、心疼你這個女兒,才悄悄讓人置辦、寫信安撫。」
「她不識字,只能讓帳房代寫書信,還特意用我的名義送出,就是怕你們心生怨懟、記恨於我。我從頭到尾,半點都不在意你們的處境!」
聽到這番話,沈靈舒瞬間渾身一震,心中一片冰涼。
她直到此刻才徹底看清,自己的親生父親,竟然涼薄到了這般地步。
整整兩年圈禁歲月,她和兒子受盡苦楚,父親從未有過半分真心關懷。
他們母子一直感念的微薄暖意,從來都不是父親給予的,全是母親假借父親之名的暗自照拂。
沈靈舒默默拭去眼角淚水,心中的溫情徹底消散,只剩下滿腔怒火與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