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宰相有請

  沈靈舒再也不願與他爭辯,轉身徑直離開。

  任憑沈文恪在身後氣急敗壞、高聲怒罵,喊破喉嚨,她也全然不理。

  又熬過了數日,沈文恪徹底認清了現實,再也沒有囂張的底氣。

  他再次叫來獄卒,讓其代為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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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話告知楚鋒,自己願意無條件接受所有條件,只求立刻出獄。

  楚鋒依舊讓沈靈舒前去對接。

  沈靈舒再度踏入東廠大牢,見到了沈文恪。

  這一次,沈文恪再也不敢漫天提條件。

  牢中衣食無憂,卻沒有自由,更沒有往日的奢靡享樂。

  被困多日,他早已熬得身心俱疲,一心只想儘快出獄,重回往日逍遙日子。

  見到沈靈舒,他立刻主動表態:

  「我願意全盤接受鋒兒提出的所有要求,絕不反悔。還請速速告知國公爺,放我出去。」

  沈靈舒見他終於徹底妥協、不再刁難,當即點頭應允。

  隨後,魏公公帶領一隊東廠番子,奉命押解沈文恪前往翰林院。

  此番並未給沈文恪佩戴任何刑具,僅有四名武功高強的東廠番子隨行押送。

  翰林院一眾翰林早已提前收到通知,全員齊聚院中,靜靜等候。

  沈文恪抵達之後,面色平淡,對著院中眾人躬身行禮,開口說道:

  「此前我一時衝動,無故打傷多位翰林同僚,是我過錯在先。今日我專程前來,向各位賠禮道歉。所有傷者的醫藥費用,我一律雙倍賠付,絕不拖欠。」

  說完,他再度深深躬身行禮。

  一眾翰林心中縱然依舊頗有不滿,但見他主動低頭認錯、誠懇致歉,也不再繼續追究此事。

  隨後,沈文恪讓隨行僕從取出厚厚一疊銀票,盡數交給翰林院掌院學士吳桑鴻。

  吳桑鴻坦然收下所有賠償銀票。

  沈文恪再次當眾開口說道:

  「此前我專程前來翰林院尋柳永大人,純屬一場誤會。如今誤會徹底解開,往後我絕不會再針對、刁難、報復柳大人分毫。我在此對天立誓,絕不食言!」

  話音落下,沈文恪當真當著所有翰林的面,立下毒誓。

  一眾翰林見他真心認錯、知錯能改,看向他的眼神也緩和了許多。

  文人最看重知錯悔改的品性,既然他誠心致歉、彌補過錯,此事便徹底揭過。

  魏公公見沈文恪完全按照楚鋒的要求,辦妥了所有事宜,沒有半點敷衍。

  這才微微點頭,對著沈文恪說道:

  「你可以回府了。」

  說完,魏公公便帶著一眾東廠番子轉身離去。

  沈文恪憋著一肚子悶氣,登上沈靈舒帶來的馬車,返回國公府。

  他今日被迫低頭賠罪,顏面盡失,這口惡氣始終咽不下去。

  他心中暗暗打定主意,暫且隱忍退讓,等楚鋒回府之後,再伺機找楚鋒算帳。

  若是不能討回公道、挽回顏面,他不介意再度發難,哪怕再度鬧得滿城風雨,也要讓楚鋒丟盡臉面。

  他在國公府苦苦等候楚鋒歸來,沒等來楚鋒,反倒等來了章鼎文府上的管家。

  這位章管家專程登門拜訪,顯然是衝著他來的。

  沈文恪心知,自家外孫楚鋒與宰相章鼎文乃是朝堂死對頭,二人勢同水火。

  但他依舊在會客廳接見了這位章管家。

  章管家對著沈文恪恭敬行禮,隨後開口說道:

  「我家相爺特意命小人前來恭請沈老前往宰相府赴宴,另有一樁重要生意,想要與沈老詳談。」

  沈文恪聞言微微一愣,他對朝堂局勢略有了解,疑惑開口:

  「外界不是傳言當朝國公爺臥病在床、無法理事嗎?相爺身患重病,竟還有閒暇設宴待客?」

  雖說心中滿是疑惑,但宰相親自相邀,他自然要前去一探究竟。

  隨後,他乘坐章府備好的馬車,前往宰相府。

  抵達相府後,他果然見到臥病在床的章鼎文。

  府中早已備好宴席,並非圓桌共席,而是一人一張方桌,各設酒菜,相對而坐。

  章鼎文的病榻前也擺放了桌盞碗筷。

  他強撐著病體,讓侍女為自己斟上一小杯酒水,看向沈文恪緩緩說道:

  「昔日你我同朝為官,沈老屢屢照拂於我,我一直銘記於心、未曾忘懷。後來朝堂生變,沈老遠赴江南,久未歸朝。如今沈老歸來,我卻身染重病、纏綿病榻。若是身體康健,必定設宴暢飲,與沈老一醉方休。」

  沈文恪昔日與章鼎文交集不多,且二人各為其主、立場對立。

  章鼎文是二皇子一派的核心重臣,而他身為廢太子楚鋒的外公,向來歸屬太子一系。

  雖說他一心想為外孫謀劃,卻屢屢幫倒忙、拖後腿。

  如今權傾朝野的宰相主動放下過往政見分歧、示好交好,讓身為布衣的沈文恪倍感受寵若驚。

  他連忙拱手回禮,客氣說道:

  「章閣老太過謙了,能得閣老設宴相待、把酒閒談,是我的榮幸。」

  他在外人面前一向囂張霸道,氣焰滔天。

  可唯獨在章鼎文面前,他半點囂張的底氣都沒有。

  他心裡清清楚楚,章鼎文身為當朝文臣之首,根基深厚、權傾朝野,根本不是如今的他能夠隨意招惹的。

  哪怕他的外孫身居監國之位,在他眼裡也根本不夠分量。

  章鼎文家底豐厚,手握巨額錢財。

  章鼎文特意請來沈文恪,本意是想借著拉攏攀附的關係。

  這段時日以來,他用盡了各種辦法向楚鋒示好。

  可所有的饋贈,全都被楚鋒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楚鋒這一次,是鐵了心要跟他死磕到底,眼睜睜看著他被病痛折磨,坐等他身敗名裂、落得悽慘下場。

  就在他束手無策之際,得知楚鋒的外公沈文恪已然回京。

  酒過三巡,氣氛到位,章鼎文終於對著沈文恪緩緩開口。

  沈文恪:

  「宰相但說無妨,但凡我能辦到的,必定傾力相助,絕不推辭。天底下唯一能治好我這病症的,只有那位號稱當世神醫的馮先生。放眼整個京城,唯一能聯繫上、請動他的人,就是你的外孫,秦國公楚鋒。」

  「可無論我如何示好,所有東西盡數被退,半點情面都不給。勞煩你替我轉告秦國公,求他高抬貴手,請來馮先生為我治病。」

  「只要此事能成,我後續再追加二十萬兩白銀,重重答謝沈老。」

  錦盒之內,一張張銀票整整齊齊碼放規整,數額驚人。

  他萬萬沒想到,章鼎文僅僅是求自己說一句人情,就願意拿出三十萬兩白銀的天價報酬。

  沈文恪:「宰相何必如此破費?我必定拼盡全力,用盡所有人脈和力氣,幫宰相把這件事辦得妥妥帖帖,絕不耽誤。」

  沉默片刻後,章鼎文問:「月濤湖那塊地,我聽說已經被你的外孫楚鋒買下。

  沈文恪聞言微微一驚,但轉瞬便釋然。索性不再遮掩,坦誠說道:

  「楚鋒雖是我的親外孫,可這孩子眼裡根本沒有親情長輩,滿心滿眼只有錢財利益。這件事我憋了一肚子火氣,心裡恨得牙痒痒。磨了許久,他才鬆口,願意以四百萬兩的價格,把地塊轉讓給我。可他油鹽不進、分毫不讓,非要現銀交割,半點情面都不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