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彭淵壓低聲音,繼續說道:「國公爺,這件事是臣親自查證發現的。」
「臣的老宅就在此地不遠處,剛好建在萬人坑的覆土之上。」
「早前臣在家中後院打算挖一口水井,動工不久,就接連挖出了多具白骨。」
「臣當時驚恐萬分,連忙將所有白骨重新填埋,徹底封死了井眼。」
「並且嚴令家中所有下人、子嗣,嚴禁對外泄露半個字。」
「自此之後,臣便對這件陳年舊事耿耿於懷,一心想要查清真相。」
「當年朝廷對此事下過嚴嚴實實的封口令,嚴禁民間私議,久而久之,世人大多徹底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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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身為翰林院學士,能夠查閱宮中留存的各類前朝史料。」
「這些年臣翻閱了無數古籍檔案、前朝公文、私人信札,在多處記載中,都找到了這場瘟疫、萬人坑埋屍的確鑿記錄。」
「此事千真萬確,絕非空穴來風、胡亂杜撰。」
「臣今日硬著頭皮上奏,也是再三核查、反覆確認過後,才敢上報,生怕出錯誤報,驚擾朝堂。」
「若是國公爺需要核查佐證,臣即刻便可將所有查到的史料、文書盡數送來。」
楚鋒擺了擺手,淡淡開口:「不必了。」
「你所言詳實清晰,本國公信你便是。」
他隨即神色一肅,沉聲叮囑:「此事事關皇城氣運、京城安穩,屬於絕密要務。」
「從今日起,嚴禁你在外隨意提及、散播半個字。」
「若是本國公聽聞外界出現相關謠言,定當唯你是問,絕不輕饒!」
彭淵心頭一緊,連忙躬身行禮,恭敬應道:「臣遵旨!」
「臣定然嚴守秘密,不敢有絲毫外泄!」
楚鋒此刻心緒翻湧,心跳快得嚇人。
他太清楚其中的利害了,不管是現代還是古代,搞地產開發最忌諱的,就是地塊底下藏有古墓、凶地、屍骨這類晦氣東西。
在現代,一旦挖出古墓文物,工程必須全面停工,等待國家文物勘查保護挖掘。
這樣的挖掘隨便都需要三五年以上,土地大量占用資金,無法回款變現,極易直接拖斷資金鍊,對地產項目而言,是足以致命的打擊。
而他現在遇到的,比古墓還要棘手百倍。
整片地塊底下是萬人坑,藏著萬千瘟疫亡魂,是實打實的頂級凶地。
這消息一旦徹底傳開,這塊地皮的價格會直接跌到谷底,形同廢紙。
別說高價售賣賺錢,就算白白送人,達官顯貴、世家子弟也沒人願意接手居住。
他前期投入的所有銀兩、心血,全部都會徹底打水漂,血本無歸。
楚鋒失魂落魄地返回上書房,一路渾渾噩噩,連自己怎麼走回來的都不清楚。
他心裡滿是憋屈和懊惱,屬實倒霉到家了。
本以為穿越到古代,靠著超前的地產思維,能輕輕鬆鬆做大做強,賺得盆滿缽滿。
萬萬沒想到,第一次投資布局,就栽了這麼一個天大的跟頭。
這簡直是天降橫禍,讓人猝不及防。
他枯坐良久,強行壓下心中的煩躁和肉痛,迅速定下計策。
這塊凶地絕對不能砸在自己手裡,必須儘快找個靠譜的接盤俠轉手出去。
而且必須一次性脫手乾淨,不留任何後續麻煩和隱患。
腦海中第一個閃過的人選,就是他那個貪婪囂張、蠻橫霸道的外公沈文恪。
就在他暗自盤算之際,一名內侍神色慌張、步履匆匆地衝進上書房,急切稟報。
「國公爺!不好了,出大事了!」
楚鋒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何事驚慌?慢慢道來。」
內侍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說道:「國公爺,是您的外公沈文恪大人出事了!」
「他今日帶著大批人手闖去了翰林院,當眾打砸鬧事,打傷了好幾名翰林院學士!」
「他還死死糾纏,逼著翰林院眾人交出柳永大人,至今還在翰林院大打出手,宮外已經聚集了大量百姓圍觀!」
楚鋒聞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
他這外公向來囂張跋扈、目中無人,既然一心作死,那就索性讓他鬧得更大些。
楚鋒隨意揮了揮手,語氣散漫:「對外就說本國公此刻正在召開緊急要務會議,處理朝堂核心要事,無暇顧及雜事。」
「所以你方才並未將此事稟報於我,我對此事一無所知。」
「此事,暫且壓到傍晚再論,不得提前泄露。」
內侍瞬間心領神會,立刻明白國公爺是故意放任事態發酵、冷眼旁觀。
他不敢多問,連忙領命退下。
後續的消息源源不斷傳入上書房,楚鋒全程瞭然於心——沈文恪愈發肆無忌憚、囂張癲狂。
不僅當眾毆打翰林院學士、打砸翰林院器物陳設,甚至怒火上頭,差點直接縱火燒了翰林院的房屋樓閣。
後續皇城司人馬聞訊趕來處置。
可沈文恪仗著自己是皇親長輩,根本不把皇城司放在眼裡。
當眾頂撞呵斥皇城司主事,甚至抬手就要掌摑裴守拙,幸好裴守拙躲閃及時,才堪堪躲過一劫。
緊接著京兆府呂承志、姚望之兩位少尹親自到場調停。
結果二人同樣被沈文恪指著鼻子當眾辱罵,顏面盡失。
整件事在京城愈演愈烈,鬧得滿城風雨。
一直拖到傍晚時分,楚鋒見差不多了、輿論鋪墊充足,終於不再隱忍,當即下令東廠出手。
東廠人馬傾巢而出,直接趕赴翰林院,將還在鬧事的沈文恪當場拿下,打入東廠大牢。
抓捕過程中,沈文恪依舊囂張抗拒、拼死掙扎。
他帶來的數十名家丁、護衛更是公然反抗官差,出手打傷多名東廠番子。
楚鋒早有準備,提前調派大批大內侍衛坐鎮接應。
最終將所有參與鬧事、動手傷人的家丁護衛盡數抓捕,全部押入東廠候審。
此事瞬間轟動整個京城,傳遍大街小巷。
起初,京城百姓紛紛議論,都說監國殿下的外公仗勢橫行、無法無天,公然大鬧翰林院、毆打朝臣。
連皇城司、京兆府兩大衙門都束手無策、不敢管束。
眾人都覺得,楚鋒礙於孝道情面,必定會對自己的外公百般縱容、姑息遷就,根本不敢追責。
畢竟大靖以孝治天下,子孫追責親外公,極易被扣上忤逆不孝的罪名,影響儲君威望。
但也有不少明事理的百姓,滿心期待楚鋒能夠秉公執法、嚴懲不貸。
身為監國殿下,身系朝堂法度、天下公理,不能因私人親情,縱容親屬踐踏律法、為禍朝堂。
全城上下萬眾矚目,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等著看楚鋒如何處置這場鬧劇。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楚鋒驟然出手,雷霆決斷,震驚全城。
他不止動用了親掌的東廠,更是聯動大理寺協同辦案。
不僅將橫行霸道的外公沈文恪抓捕入獄,更是將所有參與鬧事行兇的隨從下人一體拿下、絕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