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生心底打鼓,那女子怎麼會和繡繡那麼像?
不過當然不會是繡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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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沈寂和孟榆中一樣,都喜繡繡那般窮鄉僻壤生出的弱柳身段?
京城名門貴女可沒有這樣的作態,誰知道沈寂從哪裡養來的這種女子。
也難怪,沈寂這麼多年都不曾與人結親,原來也是私養了外室,世人還真當他是什麼八方君子。
生來尊貴又是如何,還不如自己潔身自好。
顧寒生一向自詡,斷不會為一個女子耗費心思。這般看去,沈寂在他眼裡,也不過爾爾。
他冷嗤一聲,放下了帘子,叫車夫走吧。
沈寂將人放進了馬車,怕繡繡吹到風,又快速落下了帘子。
這才看見——剛剛離開的顧府馬車。
好巧啊。
你妻子還在這兒,怎麼就走了?也不留下來看看。
沈寂輕笑一聲,盯著遠去的車架,又想起此刻被藏在自己馬車裡的繡繡,心底升起一陣詭異的動盪。
為了今日能夠順利帶繡繡來治眼睛,是沈寂動了些手腳,擺了譽王一道。原是想拖上他一整天,可沒想到顧寒生的確有手段,這麼快就解決了。
沈寂挑眉,不甚在意,也進了馬車。
「去顧府。」
雖然不情願,但現在還是得先將她還回去。
畢竟若真的鬧起來,讓她知道了自己並非她夫君,只怕是快治好的眼睛又會哭瞎。
白費自己的功夫。
反正,契約在手裡,他遲早也能帶走她。
誰又能攔得住?
繡繡早就疼暈了,即使暈了,渾身都還在發抖,仿佛有刀子在眼仁里割來割去,她失去意識也躲不掉。
沈寂原本坐在另一側,看到她疼的那麼厲害,還是看不下去了,將人攬過來抱進了懷裡。
他像抱著小孩子一樣,讓繡繡躺在自己腿上,臉貼著胸口。
她實在太瘦,輕若無物,可有時候,只有離近了、碰到了,才知她的身子絕不僅僅是看上去那般乾癟。
不論上面,還是……下面,都柔軟,飽滿,淡淡的女子香氣從衣襟里滲出,仿佛化成了柔涼的水,裹住沈寂所有的知覺。
沈寂不禁有些唇齒發乾。
他從前從沒有過,哪怕是最氣盛的十幾歲,也沒有耗費太多心思在皮肉之欲上,忍不下去,才會匆匆解決。
後來心性更穩,便更不屑於這等俗欲。
唯獨就是在遇到了繡繡後,就只是看著她、挨著她,心底蟄伏的燥熱便會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女子越樸素,越單純,越是什麼都沒有,就越讓人想把她按在懷裡好好疼一疼。
沈寂閉上眼,艱難的克制下去。
車簾外,顧府後巷的青牆已經隱約可見。
善水已經在後門候著了,見馬車停穩,連忙小跑過來,掀簾看見繡繡靠在車壁上昏睡,面色蒼白的跟死了一遭一樣,驚得差點叫出聲。
沈寂一個眼神掃過去,她才冷靜下來,沒有出聲。
善水還是怕他會對繡繡做什麼,雖前幾次都沒傷害繡繡,這次回來卻變成這樣,她怎麼會不擔心。
沈寂又將繡繡抱回去,放在了她的臥房,蓋好了被子,又將用來服用外敷的湯藥交給善水。
「今日的事,不許對任何人說。」
善水點頭,她要是說出去,怕早就死了好幾次。
「莫要讓她吹風,等眼睛不流淚了才能將蒙面的帕子取了,明白嗎?」
善水一怔,沈寂竟是去給繡繡治眼睛了?!
她又急急點頭:「大人盡可放心,奴婢會小心的……大人,您對繡繡娘子有大恩,您是個好人!」
沈寂一怔,看了一眼繡繡,便移開了目光,神色重新變為冷淡。
「好壞都是她自己的造化,與我何干。」
他不想讓一個婢子都猜出心底所想,他治好她,也只是為了能夠讓她將來心甘情願的留在身邊罷了。
若一直瞎下去,會生出很多不便。
善水意識到自己多嘴,安靜轉身去替繡繡擦汗。
等再轉身,沈寂已經離開了。
沈寂穿過小徑,很快回了沈府。然而身上卻似空落落,只剩殘留著的她的一絲香氣。
不免悵然若失。
回了書房,沈寂才發現,自己手背上還留著幾個淺淺的月牙形紅痕。
是那會兒繡繡疼極了時掐出來的,此時還透出隱隱血跡。
沈寂本皺著眉,有些嫌棄她傷了自己。可把那隻手翻過來看了看,又忽然笑起來。
覺得這月牙印也有些可愛。
就同那女子一樣。
.
顧寒生的馬車在半路拐去了城東,見了譽王的人,交代了幾句,這才匆匆趕回顧府。
彼時天已經暗透,顧寒生下了馬車,門房便提著燈籠迎上來,說方老夫人方才來過,見顧寒生沒回來,便回自己院裡去了。
顧寒生徑直往後院走,置若罔聞。
他如今沒有心思去應對那些家事,只想去先看一看繡繡。
再考慮如何開口,告訴她通房一事。
卻沒想拐過迴廊,就迎面撞上方氏。
方氏穿著一身暗紅團花的褙子,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身後還跟著兩個婢子。府里除了殷氏,輩分最大的便就是她了。
但殷氏病多纏身,並不問家事,顧寒生又全權托理她管理宅邸,這幾年,方氏已然將自己當成了顧府掌事的。
顧寒生心知肚明,但懶得同長輩計較。
只是今日,方氏顯然是特意在這裡等他的。
方氏見顧寒生行色匆匆,先笑著寒暄了兩句,說如今天涼了,讓他記得多添件衣裳,又問了兩句衙門裡的事。
顧寒生耐著性子應了,正要走,方氏忽然話鋒一轉。
「寒生,嬸母打量著,想同你問件事。」
方氏面上那笑還掛著,眼睛卻往殷氏所在的院子方向瞟了一眼,壓低聲音,「你可是要將那盲女送人?」
顧寒生一頓。
他緩緩偏過頭,目光落在方氏臉上,眼底些許殘存的客套瞬間冷了下去。
「嬸母也知道了?」
方氏沒瞧出來不對勁,還笑呵呵地往下說:「嬸母也不是要攔你,橫豎是你們夫妻之間的事。只是你堂弟今年也想下場考一考,嬸母的意思是想讓他先成家再立業,他瞧上了城西蘇家的小女兒,人家也點了頭,就是聘禮還差些,不夠體面……」
說著,她臉上擺出幾分為難的神色,語氣卻透著理所當然。
「我聽聞,迎娶繡繡的那戶人家送了不少聘禮。那些俗物你素來瞧不上眼,如今繡繡婚事將定,那聘禮,不如賞給你堂弟,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