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為何有其他男子的衣服?

  方氏說完那番話,臉上還掛著幾分殷切的笑,等著顧寒生點頭。

  顧寒生看著她,緩緩將手負在身後,站定了。

  他此時甚至算得上平和,可眼底透出的涼薄,卻讓方氏的笑僵了一僵。

  「嬸母,寒岳院裡養的通房,少說也有三個了,都是誠心跟著他,難道這還不算成家?」

  方氏的臉一下子漲紅了,「那通房都是不值錢的賤婢來的,哪裡能真的做顧家兒媳?如今,寒岳也算是你堂弟,已經不是松陽時那般窮門窮戶,定然是要娶貴門女子的!」

  顧寒生神色暗了下去:「是嗎?嬸母說他要科考,侄兒自然可以相助。只是,堂弟今年的鄉試文章我瞧過了。嬸母還是先讓他把字認全了,再談成家的事罷?」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方氏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徹底啞口無言。

  還沒等她再說話,顧寒生已經轉身就走。

  方氏急了,往前跟了一步,語氣里竟帶上了幾分拿捏的意思:「寒生,你別急著走。嫂嫂可還不知道繡繡要嫁人的事呢!」

  「嬸母當然是會替你瞞著的,可你也要心疼嬸母不是?嬸母替你瞞著這麼大的事,你總不能……」

  她話沒說完。

  顧寒生回過頭來。

  他冷視著她,面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可方氏對上那雙眼睛的一瞬,一番話頓時被嚇得卡在喉嚨里。

  顧寒生一字一字地說:「我此前說過,嬸母不要再打繡繡東西的主意。」

  話里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冰冷徹骨,一瞬竟不像是從前的顧寒生了。

  方氏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捏緊了手裡的帕子。

  「我……我不過是順嘴提一句。」

  方氏連忙擠出一個笑,臉上的肉都在抖,「寒生你別多心,嬸母也是替你堂弟急,他不爭氣,我這做娘的……罷了罷了,我不提了,不提了還不成麼!」

  她說著,自己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賠了個笑,轉身拽著兩個婢子快步走了。

  顧寒生站在原處,看著方氏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緩緩收回目光。

  .

  善水剛把沈寂留在這裡的大氅疊好收起來,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她聽出是顧寒生的步子,心裡一慌,來不及多想,急忙將那件衣服三下兩下團成一團,窩在懷裡。

  幸好顧寒生推門進來,並未注意到善水。

  因為他一眼看過去,先瞧見了繡繡躺在榻上,眼上🈶蒙著一層白布,面容染有病色。

  顧寒生眉心一擰,快步走到榻邊:「怎麼了?」

  善水抱著那團衣服,不敢直視顧寒生,只能儘量穩住聲音答:「娘子說眼睛疼,方才敷了藥,這會兒才睡下……已經無礙了,大人不必擔心。」

  顧寒生還是不由擔心,好在見她臉色不好,脈搏卻安好,這才鬆開眉頭,微微頷首。

  他偏過頭,看向善水,又問:「這幾日她起居飲食可好?有無不開心的時候?」

  善水搖頭:「沒有,娘子飲食皆好,並無不妥。」

  顧寒生點了點頭,正要再說什麼,目光卻突然落在善水懷裡那團衣料上。

  那衣料已經被揉得皺作一團,可露出來的一角鴉青緞面,依舊能辨出是男子直襟衣衫,袖口還鑲著一圈深色滾邊。

  顧寒生的目光頓時沉了下去。

  「這裡為何會有男子的衣服?」

  善水渾身一僵,實在不知該如何解釋,只能低下頭去,小聲囁嚅:「是……是奴婢的衣裳。」

  顧寒生沒再說話,目光從善水懷中的衣服再移到她蒼白的臉上,眸光沉沉壓下來,審視著。

  善水從沒覺得這樣可怕,顧寒生的視線竟是那樣可怕,刀子一樣刮著自己的皮肉。

  她站不住了,咬了咬牙,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大人恕罪。這是……這是奴婢相好的,前幾日天冷,他怕奴婢凍著,偷偷送來的!奴婢不該私相授受,求大人饒了奴婢這一回!」

  顧寒生擰起了眉。

  這的確在他意料之外。

  「我讓你照顧繡繡,你倒好,在她的院子裡,與旁人私通?」

  善水猛的磕下頭去,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奴婢知錯了!是奴婢該死!」

  顧寒生冷冷的收回目光,眼中已沒了耐心,他絕不能容忍底下人做出這等敗壞門風之事。

  尤其,是繡繡的院子裡。

  她敢將男人帶進顧府,便就是該死。

  倘若那男人仗著繡繡眼盲,起了歹心又該如何?

  顧寒生並不想手染血光,所謂君子戒在好殺,他只擺了擺手,聲音冷硬:「收拾收拾東西,滾吧。」

  「我會另找人照顧她。」

  善水猛地抬起頭,眼淚一下子湧出,跪著往前挪了兩步:「大人,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大人別趕奴婢走,娘子她……娘子她離不得奴婢的……」

  顧寒生厭煩的皺起了眉,看著繡繡,聲音也比方才更冷:「滾出去,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善水癱坐在地上,眼淚無聲地淌了滿臉,絕望的看著繡繡。

  .

  快到傍晚時,繡繡才醒來。

  眼睛沒那麼疼了,她無聲的轉動瞳仁,這才意識到眼前覆著白布,她小心翼翼的碰了碰。

  一想到,或許再過兩個月就能再次視物視人,繡繡就恍若做夢,連高興都不敢過甚,生怕夢醒。

  顧寒生……竟然真的會帶她治眼睛。

  剛瞎的時候,他還曾說過,一定會治好自己,儘管後來也有不耐煩。

  可原來,顧寒生還是一直記得那些承諾的!

  繡繡聽見有人在屋裡走動,還以為善水,急忙喚她。

  可聽到的,卻是另一個聲音。

  「娘子,有何吩咐?」

  繡繡一怔,茫然不解。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面朝著聲音的方向:「你不是善水?」

  那聲音尖細的女聲應道:「娘子,奴婢是新來的,善水不在了,往後由奴婢伺候娘子。」

  繡繡猛的皺起眉頭,心下慌亂起來。

  「不在了?不在了是什麼意思?!」

  那丫鬟支吾了一下,才低聲道:「奴婢也不大清楚,只聽說她私通外男……是主子讓她離開的。」

  繡繡半天都沒回過神來,等她意識到善水其實是被趕出顧府了,立刻掀開被子,摸索著什麼。

  「娘子?您要什麼?奴婢給您拿……」

  「我的拐杖。」

  「帶我去前院,我要見顧寒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