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他上門收燈,我鏽他一角印

  頓了半息紫火才熄滅,崖口方向005蹲在灰土線旁,掌心轉著炭筆把那個半字又描深一筆,掌心燈紋跟著淡去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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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本座來開。」

  陸沉指腹死死的壓住第三座空城那行座標,合上帳本,真他娘的別太荒謬,拿命換名字態度居然這麼硬,成年人講究體感優先這虧本買賣他絕對不做,從不是受不了委屈只是至此不奉陪了。

  「記上,這丫頭的名字,記我帳上。」

  沖崖口方向,他抬眼望去,

  「你敢動一筆,老子拆你一座城。」

  守燈者手僵在半空,後半夜第九盞燈添到一半燈油突然逆流,油麵脫離槽口順著脈道往崖口竄,九盞燈焰齊齊歪向崖口。

  「油,往回走!」

  歪勢緩了一息接著又歪,白髮撲上燈座咬破指尖死死的按住名字頁,斷臂一腳踹醒雷手,

  「都他娘的站直了,燈歪,人不許歪!」

  崖壁碎石倒飛,崖外血月最後一道薄邊燒斷,崖口紫火第七次亮起,火苗層層摞高聚成三丈大的蟾紋巨印,印面壓進溝口,從印面邁出個老者撣著袖口。

  「小帳房,拆城那句本座聽見了,不必拆,今夜只收回本座的東西。」

  九縷紫線貼地穿過雷路,連上九盞燈芯,雷沒響陣沒亮。

  「燈是當年押進塔里的,押條按了本座的印,到期收回,不過分吧。」

  老鬼在識海里啐了一口,

  「兩千年老詞兒,氣口都不換,翻來覆去就那套預製話術。」

  燈焰被拽的朝崖口偏,真別太荒謬拿兩千年前的舊條子收現在的燈,守燈者一口血噴上燈座,

  「守燈血脈歸位,燈權認我!」

  老者屈指一彈紫線加粗,金焰剛漲半尺第八盞燈芯嘣的斷響,火苗懸空燒溝里有人哭出聲,燈殿台階上陸沉出列,他不動武動帳,舊檔抖開,

  「燈權早過戶了,塔里自己驗訖蓋的印,你那押條是舊帳,過驗才是新帳,這頁早翻篇了。」

  帝印判定線橫貫溝上空老者笑了,勾燈者搶已清帳目罰息三成折月華晶十一萬四千三百塊,紫線一滯。

  「塔是本座看著砌的,借來的印,租來的判詞,小帳房,你渾身上下有一樣是自己的?」

  戳的准但借來的東西一樣能傷人,陸沉沒接話,識海里【食月吞天·輪核】浮出順著勾燈的紫線反吞了一縷本源氣進輪核同源相衝,識海深處裂開一道口子,陸沉咽下血腰杆筆直鼻腔一熱血滑過唇角,守火骨鑰出袖,老者嗤笑,

  「兩千年都沒人碰的破鏽鑰。」

  陸沉引帝印之力朝暗門叩了三下,門裡三聲悶響門縫擴開一線,歲寒地氣滲出順著地面漫進九盞燈,焰色由金轉青金順沒斷的紫線逆著燒向崖口,咔崖口巨印右下角鏽了,鏽跡覆滿印紋當眾鏽掉一角,鏽屑簌簌落地紫火齊暗,紫線崩斷燈焰轟的立直,青金焰衝起半人高全溝死寂,陸沉彎腰拾起一片鏽屑,沖崖口揚了揚手,

  「你嫌它鏽,這玩意兒可不管你認不認人。」

  缺角的印面被老者盯著,眼底紫光黯了一分,

  「利息折三成,印鏽一角,這半筆算你贏。」

  「血月漲滿那夜本座不借火了,門縫你替本座開好~天上的月自己會下來吃。」

  印面合攏紫火熄,陸沉補了一句,

  「火不外借,利息另算。」

  陣亡十一人血觸鏽屑青光閃過,溝內清點燈沒丟,白髮挨個記名落一筆燈焰彎一下,圖鑑收錄藍色新詞條【食月鏽蝕】,力量、體魄、精神、抗性各永久+100,詞條欄底多出一行小字鏽意有主,帝印錨紋多了道裂紋陸沉捏著鏽屑指尖發涼,老鬼壓低聲音,

  「輪核吃了本源氣,跟老蟾印同源相衝,往後見紫火你識海就得打擺子,暗傷落下了。」

  掌心燈紋又淡一分005空框前落下半個字,守燈者啞聲開口,

  「燈收齊了,就得有人下去點。」

  陸沉走到門縫前合上帳本,在新頁第一行寫下老蟾印之主欠帳人,

  「血月漲滿之前名字收齊,到時候你的帳我當面來收。」

  九盞青金燈焰壓的極低後半夜燈殿,005跪在暗門旁炭筆抵著門板一筆一筆往下描,她整個人晃了一下最後一筆落下沒出聲,膝蓋磕在石階上,抬眼看了陸沉兩息才認出人,收回目光盯著帳本落款重新捏穩炭筆,門側十格名字槽九格亮著就剩最後一格泛著冷光。

  斷臂大步進殿靴底帶血一步一個血印,案上拍下一隻蠟封竹管火漆嶄新,

  「最後一處接頭暗格里摳出來的,刀遞進來了。」

  竹管被老鬼拆開兩頁紙甩在帳本旁,

  「裁決堂點將,韓魁領黑骨礦溝清洗案,全權先斬後奏。」

  第二頁是名單老鬼念到中段聲音停了半拍,左欄通義軍右欄六長老府舊黨,

  「拿藥師團馳援車隊當餌隨車滲透,拿恩情當鉤,真他娘的別太荒謬。」

  餌放了三天殿內死寂,馳援車隊三天前就上路了,鉤子正往溝里沉,溝口哨響三長兩短藥師團車隊碾著血月光進溝七輛貨車,車轍在暗紅光里拖出兩道長線,兩側崖壁窟窿里探出密密麻麻的人影一動不動。

  藥箱帶子勒著肩膀壓出一道紅痕第一個跳下車的是阿梨,她看見陸沉先笑了,笑到一半看清他的臉色笑意僵住,她沒問轉身掀車板,回春丹避毒散一箱一箱往下搬,搬到最後一箱她從懷裡摸出半頁折好的紙,沒說話直接塞進陸沉掌心,指尖冰涼。

  比斷臂那半頁多了落款多了畫押的,正是血書原底。

  「車上發的口令對不上六長老府的對牌,換馬時我看見有人往車底塞東西,沒敢吱聲。」

  那張紙被陸沉捏著,

  「做的對,塞東西的那隻手比車值錢。」

  燈下清點藥材間隙,阿梨擦著手湊近半步,

  「陸沉,凡願還作數嗎?」

  「等這陣過去……我想去一個沒有血月的地方。」

  她沒說是哪兒也沒問帶不帶上誰,低頭捆藥箱同一個繩結打了兩次才打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