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女聲上門對帳,反欠兩千年利

  「登記更正,002號債務人~燈主本人。」

  翻過一頁的,是她,「兩千年前歸燈債一筆,燈主欠懸空城至今未還,債期隨名,利滾不休。」

  紫紗下的指尖隔著虛影,點向陸沉的,「持印者代償,血月祭前,骨鑰抵本金,人抵利息。」

  正中那盞燈的火苗朝虛影伏的更低,第八盞燈留白處沁出的血珠一滴一滴往階口淌,滿殿的火全倒向階口的,甲俑齊退半步,甲面磕出一片細響,守陵將魂火狠狠一晃的。

  「燈……燈認了……」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𝚝𝚝𝚔.𝚝𝚠隨時看

  啞了的,是他嗓子,「帳是真的。」褪的乾乾淨淨的,是005臉上的血色。

  帳冊翻頁沙沙響,不急的,是女聲。

  「002號夜帳流水,三月初七疼一次,初八疼一次,初九……」

  她一行一行念,念的很慢,每念一行005的背就塌一分的,念到昨夜她合上帳的,「血月祭那晚,人燈並收。」

  沒接話的,是陸沉,拇指一寸一寸搓過骨鑰柄的舊火痕,指腹碾出紅印的,本金收鑰,利息收人,還想連鍋端,這帳房的場面態善意比天月教還假,成年人的世界誰跟你玩虛的,體感優先,舒服大於對錯的,目光一點點沉下去的。

  「問個事。」他抬手,滿殿倒伏的火苗一頓的,「債主上門,先驗啥?」

  「驗印。」利落的,是女聲答,「錯。」往前一步的,是陸沉,「驗帳,先驗紙。」

  圖鑑鋪開,貼著紫光帳冊一行行掃過的,是氣韻,他屈指隔空敲了敲帳冊的,「歸燈債這頁,墨色最多兩百年,帳卻立在三冊紀末,原頁撕了,越權補登。」

  第八盞燈,他再抬手指向的,火苗晃了晃,一少半悄悄轉了回來,沒人出聲的,是殿裡,「還有燈,真欠債血往債主家流,這燈的血一夜一夜只往自己名字上淌。」

  不駁的,是女聲,紫光順著釘線卷下,直接纏上第八盞燈往階口拖的,燈座石槽刮出一聲長響,005心口殘紋透亮,整個人被拽的踉蹌撲前,膝蓋砸在青石上,指甲摳翻了兩塊磚縫的。

  陸沉一把扣死燈頸,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不能松,雙腳蹬地,青石上犁出兩道白痕的,紫光再收一寸,燈頸在掌心打滑,皮磨破了血糊上青銅,他手臂一收,整條胳膊抱死燈身的。

  守陵將橫戟去絞紫光,血順著戟杆往下淌,戟身壓彎,虎口崩裂的,一殿火苗在兩股力量之間來回擺動,判詞懸著不落的。

  從殿深處起來的腳步聲,不快,一步是一步,踩的極穩的,青銅面罩上的無字碑紋映著火光,守燈者從暗影里走出,手裡捧著半頁焦黑紙冊的,遞向殿心的,是他把紙冊,「燈在,人在。」「另一半,在塔里。」

  半頁燈冊壓上紫光帳冊,兩股氣韻一對,焦紙上的舊文一筆一划浮起,懸在半空的~燈名入塔為質,塔還燈名的,兩千年前塔押了燈的名字不還,撕頁倒填,記成燈主欠債的。

  兩千年的爛帳想翻面蓋到他頭上,他不是受不了被記帳,是這一頁不奉陪了,成年人的自愈全靠鈍感續航,但誰要是想拿假帳空手套白狼,那就得連本帶利吐出來的,陸沉掏出帝印,和守火骨鑰一起壓上正中燈座的,「原債原主,越權登記,加倍~代償。」

  九盞封帳燈的灰詞條同時震顫,鎮煞共鳴撞滿燈殿,穹頂青苔簌簌往下掉,滿殿火苗齊刷刷調頭指向紫光虛影的,倒淌回燈身的,是第八盞燈的血珠,一滴一滴。

  紫光帳冊嘩啦崩頁,碎紙在虛影掌心打轉重新拼字的,「002債權作廢,懸空城倒欠,利滾兩千年,血月祭結算。」

  尖利倉皇,殿外釘線的嗡鳴變了調,一路朝塔的方向退回去的,守燈者單膝點地,守陵將甲面砸地一聲悶響,甲俑伏滿一殿的。

  血月下懸空城祭塔頂端,那隻豎瞳死死收緊,聖子手背筋骨繃直,死按著名冊,硬把冊頁壓出兩道摺痕的,笑聲隔著紫紗透出來,又輕又冷,女聲不怒的,「好帳。」

  釘線上的紫光往回收,虛影一層層淡下去,斷線之前她留下最後一句的,「血月祭前來塔里對帳,帶上鑰匙,猜猜塔里那半頁攥在誰手裡?」

  釘線盡頭空了,紫光斷線,兩百年頭一回那頭沒了聲的,傳回礦區的,是訊息,黑骨礦溝的崖壁上,窟窿一盞接一盞亮起的,「9527把塔的帳倒過來記了,懸空城倒欠,利滾兩千年,血月祭,塔上結!」

  第八盞燈的燈芯里,第三層詞條慢慢浮上來,燈焰未熄的,圖鑑收錄的無字留名(藍),精神、悟性、敏捷、抗性,各永久加一百的,詞條底下綴著一行小字,特效留白,可將一個名字,藏出天月教冊籍判詞之外的。

  陸沉盯著那行小字,藏名也是留白,留白就還沒歸位的,半頁燈冊,正式放進他手裡的,是守燈者。

  扶著燈座站起,005盯著帳本啞聲開口的,「收帳人持冊,塞印那個人,就在塔裡頭。」

  落下的,是陸沉筆尖,「002,銷,尋名,上塔收。」

  合帳的,是寫完,「斷臂,白髮,清點家底,備糧備雷備骨料,轉向懸空城。」

  突然被人攥死的,是手腕,指節抖的連燈座都握不住的005,還是死死扣著他的腕子,「別……別把我名字寫進留白里。」

  回頭的,是陸沉,抬起頭的005,燈焰映在他眼底晃的厲害,「補全那天,站你面前的就不是我了。」

  斷掉的釘線炸起最後一粒紫火星,話音未落,女聲餘音貼著地皮傳進殿裡,很輕的,「9527,塔里給你留了座。」

  殿外的血月,守陵將抬頭望向它,血色比昨夜又深了一分的,「離血月祭,還有十九天。」

  天沒亮,警訊先炸的,守火殿外,斷臂和白髮一路吵到陸沉面前,晨風卷著骨灰味往地縫裡灌,「濾網那玩意兒,撐到血月祭?撐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