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堵死舊道,拔出個要奪輪的老鬼!

  斷臂拄著長戟,戟尖生生杵進磚縫。

  「撤了濾網……保內環,人往深溝挪,還能騰出一隊弓手!」

  燈鏈往懷裡一收,白髮纏了兩圈沒吵。

  「鏈子在我這。」

  「你~」

  「吵吵啥。」

  兩邊啞火,陸沉抬手壓了壓先問帳,他沒看架。

  「五天,到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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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濾網就剩一成。」

  白髮啞聲開口。

  【食月氣感】貼地鋪開一路掃向三岔口,陸沉蹲下身去,掃到一半眉峰壓死了,污染翻倍的根子根本不是新錨,是舊道~五日前他撬倒聖子那枚錨留下的舊道,道口被人重新做了暗榫,榫口的骨粉還是濕的,一夜推進四十丈,暗紅的黏液掛在網眼上往下墜,濾網外層的骨網已經發黑起泡。

  陸沉面上沒動心裡卻記了一筆,拿他親手撕開的口子灌毒,聖子撬不動他的帳就借他撬開的道,撬錨不成改借道主打一個不打招呼的強占,指尖在掌心摳出白印。

  「來啦,」他起身撣了掍膝上的土,「拿我的刀,殺我的人。」

  這波真忍不了。

  訊息順著燈鏈爬上礦溝第一震來的快,崖壁窟窿里探出一顆顆腦袋,竊語滾成一片。

  「濾網……要破了……」

  「這是借刀啊,借咱的刀!」

  「收拾收拾,往深溝挪吧。」

  頭壓的貼地,燈奴跪了一排,恐慌層層漫開,整條黑骨礦溝死寂一片。

  陸沉沒接話,蹲身從道口摳起一塊帶舊錨紋的碎骨,指腹把紋路碾了一遍,紋路還熱三天內新做的榫手藝不糙,就是做榫的人急,他起身。

  「白髮,帶燈鏈封三岔口,鏈頭給我壓死道眼。」

  「斷臂,領弓手壓道口兩翼,箭頭全淬上避毒散。」

  守火骨鑰拍進白髮掌心。

  「毒是從我撬的道進來的,」他說,「那就從這條道,給他頂回去。」

  第二番當場就上,燈鏈一節一節勒進三岔口石縫,白髮十指扣鏈骨鑰引動,九盞封帳燈的鎮煞共鳴順著舊道往回倒卷,滲流當場斷了源,道壁紅紋一寸寸熄,【錨紋反制(綠)】同時咬上暗榫,圖鑑只改了一行判定~舊道歸屬為外環私產,只出不進。

  兩壁黑痂被鎮煞一路頂回源頭,倒推四十丈,濾網的刻度肉眼可見回升半格,從撤網吵到回血一個時辰。

  第二震跟著傳開,礦溝的竊語當場調了頭。

  「道口……冒煙了?」

  「毒……退了?」

  甲俑跟著壓低甲面,守陵將單膝點地,有膽大的湊到三岔口皺眉壓低嗓子。

  「聖子的後手,說拆就拆?那血月祭,他拿什麼守塔?」

  質疑第一次燒到聖子頭上。

  眾人剛松半口氣,深夜引氣火線炸了,凸起一條梭形的包,兩名守夜墓奴後頸皮下紅線遊走,眼白上翻,指甲摳翻青磚,直撲燈鏈。

  圖鑑震的掌心發麻,陸沉順著震源一路摸,摸到一半停了,根子不在外,在他自己心口。

  鎖骨下三寸衣料發燙,聖子師門那頁法則殘頁貼在皮肉底下,夾層里一道執念醒了,老鬼順著守火殿的火線爬進墓奴氣脈,操傀儡,每燒空一具魂火歸它抵帳,白天它還借傀儡之口開過價。

  「藉手殺人,一具換你一條【食月氣感】,不虧的。」

  「帳能記,手不能借。」

  陸沉回的原話。

  它等的就是這個夜,價錢談崩殺局接不了,那就連夜自己動手把代價偷偷收走,明搶不成改暗扣,妥妥的預製合同慣犯。

  「帝印。」

  印面抵住心口,陸沉抬手把骨鑰壓上殘頁透出體表的浮紋,圖鑑精確定位到夾層第三道折縫,雙印合壓死死一掐,火線上那根紅線被整根從傀儡氣脈里抽出來封回夾層,兩名墓奴當場跪倒吐出黑水眼白翻正,滿殿火苗回正。

  它借傀儡之口吐真話一字一頓,被按死的老鬼沒掙。

  「姓蟾的……坐熱了我兩千年的座。」

  圖鑑同步判定,兩行字浮在陸沉眼底~殘頁為自食月輪上撕落的法則,執念為輪之舊主,戟尖挑翻了半盞燈油,九盞封帳燈齊齊一顫,守陵將猛的起身。

  殿裡沒人出聲,一直蹲在陸沉心口的夾層里陪他記帳,兩千年了,食月輪在姓蟾的手裡燒了兩千年,輪子的舊主沒死透,陸沉提筆添帳。

  「血月祭,多收一筆,奪輪。」

  夾層里老鬼冷笑收線。

  「好。」

  「到時候,別借我的輪。」

  第三震不在礦溝,兩千里外懸空城祭塔,三更剛過,食月輪真身無風自鳴,輪齒縫隙滲血,一滴一滴砸在祭塔金磚上,聲音不大滿塔都聽的見。

  沒人敢抬頭,當值的執事跪了一地,血順著輪軸往下淌怎麼按都按不住,虎口當場崩裂,聖子撲上去按輪,輪子不認他了,他師門那頁法則在陸沉身上,輪子的舊主借陸沉的帳本遞了戰書。

  兩線全平的訊息順著窟窿傳遍,礦溝這頭白日堵道夜裡封鬼,連最刁的老礦奴都閉了嘴,默默的把備戰的糧袋往守火殿拖,血月還剩十六天。

  三更,第八盞燈留白處血珠忽然連滴成線,白髮撞進殿來,鏈子嘩啦作響。

  「陸哥!燈不對勁!」

  閉眼,指節抖的攥不住被角,榻上005猛的弓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貳~」

  滿殿燈焰由黃轉青,齊齊朝殿外倒伏。

  魂火縮成一線,守陵將的戟噹啷落地。

  「有名字……往回爬……」

  他抬頭,看向地脈深處。

  「可地脈那頭有刀,一筆一筆,把爬回來的字劃掉。」

  連成一條細線順著燈座往階口淌,第八盞燈的血珠斷了滴。

  「砍了地脈那根線!名字歸位那天,005就沒了,燈在人在燈滅債清,先保活人!」

  斷臂青筋繃著。

  「攔一次,塔的刀多劃一筆,劃完人一樣沒,鏈子攔的住地脈,攔不住塔的。」

  白髮把燈鏈勒進指節,勒的發紅。

  魂火縮著不敢出聲,滿殿火苗壓成青綠,守陵將立在階下。

  陸沉誰也沒看,他蹲到燈前,看焰。

  「報數。」

  「刀……一炷香落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