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火殿殘火明滅，002號到底登記誰這帳暫且先掛柱上，懸空城那位既然自稱債主短時間就不會掀桌子掀到連渣都不剩，免的債主上門要人連個能打的都湊不出，把這群老弱病殘拉出泥潭才是眼下最緊的。
聲音直打顫，白髮把那捲《凝月引氣訣》拓本攥出褶子。
「練這個……那鎖靈項圈還長在咱脖子上呢！」
拐杖重重砸地，老燈奴悶哼一聲。
「圈是燒了，殺咱的刀可沒鏽！」
兩百來號墓奴攥著破瓦片的手直哆嗦，沒人吭聲，眼神在拓本和殿門之間來迴轉，這會兒教他們引氣樁樁件件踩在刀尖上，畢竟塔上那位前腳剛被坑走三筆帳。
嗓音壓的極低，陸沉蹲在殘火邊把拓本一張張拍進眾人懷裡，拍到最後一張，他拍拍懷裡那捲。
「禍根在塔上，刀也在塔上，先磨咱自己的刀。」
老燈奴盯了他兩息拄杖起身，一步一挪朝兵器陵去了，沒過多久三百跪俑腔子裡的魂火被引出，暗金火線順著地縫爬回濾網，火線過處三層濾網紋路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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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發緊，老燈奴回頭。
「火是老祖宗的，氣，的你們自己引。」
斷臂第一個上前，咬破指尖把血按上拓本，閉著眼慢慢的拖長呼吸，一息兩息過去他手肘猛的往下一沉，鉤杆震出嗡鳴氣感入體，開脈境。
老墓奴們圍攏過來盯著斷臂攤開的手掌，呼吸一下比一下沉，頭一個是條斷了胳膊的老墓奴，這可是兩千年來從墓里爬出來的頭一批修行者。
陸沉拎起青銅小盞，咬破指頭擠出血滴。
「老規矩，血契摸金，同盞為誓，背叛的血變黑，天收。」
斷臂按血白髮跟上，瘦老漢哆嗦著手滴完血又往懷裡藏了藏，月華晶按帳分發拓本按人頭領，負冊人筆尖沙沙一筆不落。
有個年輕墓奴捧著晶咚的磕下頭。
「爺……帝皇爺！」
陸沉一腳把他踹開背過身。
「從墓里爬出來的都算數，沒誰爺。」
這聲爺叫的他腦仁疼，想靠個稱呼翻身活命比什麼都強，畢竟天月教都沒把他們當人。
夜深眾人圍著拓本引氣沒人顧的上他，陸沉退到殿角圖鑑展開，【食月法則·殘頁（紫）】躺在詞條欄里紫光幽幽，收錄那天五項屬性各加一千爽是爽了，可他一直沒敢裝因為紫詞條帶執念。
盯著看了半晌心口那點癢勁兒沒壓住，試試出事也拆的下來，裝配。
圖鑑亮起視野邊緣泛起淡紅，殿內甲俑的鎮煞領域掃過來在他面前繞了個彎沒壓他。
反饋浮出，【殘頁波段·偽裝（特殊）】偽裝食月波段，欺瞞食月探查。
陸沉嘴角剛咧開，這詞條不對勁裡頭藏著個老鬼，在懸空城白撿個長期差事血賺不虧。
紅光急閃圖鑑第一次亮警燈，精神負荷指標狂跳。
就在這時一段不屬於自己的低語從識海深處鑽了出來。
「輪……師門的輪……」
聲音又老又啞，他右手不受控的抬起半寸，指尖顫著摸向胸口帝印。
陸沉後脖頸一涼冷汗瞬間冒了出來，卸。
殘頁摘下的瞬間右手啪的垂回身側，他靠著石壁呼吸亂了三拍，後背冷汗沁透了內衫。
這詞條裡頭藏著個老祖宗，逼自己站直他把低語逐字記進帳本，殘頁執念指向食月輪師門。
再翻圖鑑掩檔殘影一寸寸看，一雙手掐著完好的食月輪，下一幀輪換了主人手斷了。
被聖子師門所奪所殺的上一任食月輪持有者，帳上記好了。
陸沉眯起眼，帳本添了一行仇人給的刀，執念要殺的正是他遲早要殺的，這反噬認帳就行遺願和本金一個方向。
低語剛歇外線炸了，守火濾網第三層警報轟然拉響，暗金火紋一路紅到殿心。
陸沉掌心貼地食月氣感順地脈鋪出，圖鑑同步掃過畫面砸進眼裡。
外層地脈被食月輪殘力一絲絲污染龍脈氣感發澀，礦區方向成片屍潮被驅趕著往帝墓外環積壓貼著地皮湧來，三枚回收釘殘件傀儡順著廢棄釘線摸進外環，貼著濾網死角試探。
聖子那點算盤陸沉看明白了。
不打了，圍死耗死餓死，地脈污一天墓氣少一分，屍潮堵門進出全斷，釘線摸底等你先亂。
好傢夥強攻三次次次爆倉，這回學乖了改斷供逼倉了，被套牢的滋味特麼差到姥姥家了，純純的空降疲憊。
陸沉起身嗓音不高順著暗金火紋傳進殿裡，滿殿甲俑的魂火跟著晃了半寸。
他沖負冊人抬手。
「斷臂，白髮，帶開脈的持青銅殳，列陣守缺口，只守不追，濾網改判，只放歲寒血不放屍氣，鎮煞領域全開。」
他自己走到釘線暗角閉眼，【食月氣感】全開，三米內靈氣波動一寸寸掃過，三枚傀儡走線在圖鑑里亮的清清楚楚。
頭一枚順著釘線爬到一半，被他隔著線一把拽出，圖鑑判定活體剝離，傀儡釘散成一堆廢鐵。
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
負冊人筆尖如刀刻下，懸空城探子三具繳。
屍潮撞上鎮煞領域的瞬間藍光鋪開十丈，遊魂成片貼上去成片消融，綠火層層剝落，化開的墓氣貼著地縫往回鑽倒灌進殿。
殿內引氣的墓奴氣息暴漲，斷臂氣感濃了一分白髮速度快了一倍。
聖子圍上來的屍潮，反倒成了送貨上門的進項，主打一個薅羊毛。
老燈奴扶著拐杖從頭看到尾，轉身朝陸沉彎腰，拐杖橫抱行了個完整的守火人大禮。
腰彎到底聲音發啞。
「兩千年前，老祖宗也是這麼守的。」
跪著的墓奴沒人再喊爺，竊語貼著地皮傳開很輕也很穩。
「塔上那位想圍死咱們，咱們反倒吃胖了！」
訊息順著地縫連夜滲回礦區。
「聖子又虧了！屍潮餵了9527！」
夜深帳本攤開在殿角，陸沉在末尾合帳。
明帳是聖子改圍困，地脈污染日深，糧道屍潮釘線三路施壓，日耗一分躲不掉。
暗帳是殘頁執念，食月輪舊主，懸空城那個收印人，三筆帳一筆比一筆深。
他吹熄掌心魂火殿角暗下來，只對負冊人留了一句。
「地脈被污一天，咱就少一天活路，這帳的打進塔里算。」
夜半儲物袋裡，那截卸下的殘頁自己燙了起來。
識海里那段低語第一次清晰成句，一個字一個字貼上耳膜。
「想借我的手殺他們，拿……給我。」
同一瞬釘線盡頭冷冽女聲平直壓下。
「002號債務人，登記完畢，9527，你猜，登記的是誰？」
陸沉攥緊殘頁指節發紅，低語的下一句已經貼上了他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