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走

  陳小子走後,林遠鳶繼續收拾東西。

  天交黑的時候,與袁思雨在廚房煮好了晚飯,一個一個的端上主廳的餐桌上,擺好了四雙碗筷。

  「老林,他們會來嗎?」

  「可能會吧!思雨,相識一場,也算是全了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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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東西收拾好了嗎?」

  「我收拾好了,你的怎麼樣?」

  「我也好了,隨時都可以撤退。」

  兩人看著桌上的飯菜,接下來的日子便不會這麼豐盛了。

  院外,十里舖的茶鋪也終於收了攤,老闆與老闆娘收拾著桌子,他們的孩子也在幫忙收拾著東西。

  距離他們不遠的江宅,兩道黑影從牆上翻過,進了裡面。

  之後,這片原野響起了箏的聲音。

  是的,是林遠鳶彈的曲子。

  正廳上里,燈火通明,於弛原與梁川坐在桌前吃飯。

  「你們準備去哪?」

  林遠鳶手彈著箏,看著於弛原。

  「我……」

  「公子,你別猶豫了,江姑娘,我們公子想帶著你一起遠走天涯。」

  「遠鳶,你願意嗎?我現在是個逃犯,給不了你太多,但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面對於弛原突然的表白,林遠鳶忘記了手上的箏。袁思雨更是沖了上去,抓住了於弛原的衣領。

  「你自己難逃,還要拉上我們?」

  「思雨,放手。」

  林遠鳶制止袁思雨的動作,又撥動了手上的箏。

  「於公子,你當真願意?」

  「願意。」

  「那你不許反悔?」

  「不悔!」

  「即便是帶你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可能你自己會有所改變,你可願意?這樣會放棄你現在的親情還有你的家……」

  「願意。」

  「老林。你莫不是讓他和我們一起?你這樣會不會有什麼後果?」

  「對,我們既然能來這,他當然也能去。」

  面對袁思雨的疑問,她給出了肯定的回答。若是於弛原真的是逃犯,那這一路上過的日子定然很慘,去哪都有通緝,還不如回到現代。

  「江姑娘,夫人已經離世,家裡的兩個老奴也隨夫人去了,家裡就剩下我和公子了。」

  「那現在追你們的是?」

  於弛原放下碗筷,看著彈箏的林遠鳶。

  「是城裡的人還是軍營里的人,我暫時還不清楚,遠鳶,你若隨我一起便要亡命天涯,你願意嗎?」

  「放心,我有辦法,如果我猜的沒錯,殺我的人馬上也要來了,咱們不如一起合計合計。」

  林遠鳶一副不在乎的樣子,繼續撫琴,這可嚇壞了另外三人,最不可思議的便是袁思雨。

  「老林,你都做了些什麼?還招來殺身之禍?」

  「沒什麼,就是宮裡貴妃娘娘害怕我進宮。」

  「cao,老林,你厲害呀!連貴妃娘娘都敢得罪。」

  「這不還是拜咱家的春雨所賜。」

  「春雨?這丫頭竟然是……」

  「好了,不說這個了,於公子,我們結盟吧!你保護我們,我們帶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好。」

  林遠鳶的曲子也彈完了,從箏前起身,隨著梁川把碗筷收拾到廚房。

  家裡收拾的很乾淨,就像主人都出門了一樣。

  這夜,很黑。

  林遠鳶關上了院門,上鎖,然後在茶鋪的院子門口,跪了三拜。謝謝哥嫂這一年的照顧,遠鳶感激不盡。

  屋裡的哥嫂其實都沒睡,在站在窗戶前,看著窗外的四個人影。

  「老陳,你說咱們這一年怎麼就沒撮合成於兄弟和妹子。」

  「現在這樣不挺好。走了,都走了,咱也睡吧!」

  「老陳,你說他們會去哪?」

  「去哪都很幸福。就像我們一樣,睡吧!」

  陳老闆抱著陳夫人,兩人都沒有睡意。而床裡面的陳小子翻了個身,繼續睡著,手裡抱著他姑姑給的一個木盒子。

  陳小子早上醒來,發現自己的木盒子不見了,哭著找他的娘,娘卻說不知道,他只能去找姑姑。

  跑到姑姑家的門口時,卻發現姑姑家的門上了鎖,難道姑姑去城裡了?這也太早了吧!又急忙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小子,過來。」

  嚴父坐在主位上,手裡是姑姑給他的盒子。

  「你姑姑給你這個時候,怎麼說的?」

  姑姑明明說等爹爹生氣要大他的時候再打開,可是……可是爹爹現在眼睛瞪的就像要打他一般啊!

  陳老闆的眼睛一瞪,陳小子支支吾吾的說出來。

  「姑姑……姑……姑姑說,等爹爹和娘都在的時候再打開。爹爹就不會打我了。」

  「你姑姑真這麼說?」

  「嗯。」

  陳小子一直在點頭。陳夫人也從床鋪那邊走了過來,看著自家官人手裡的盒子,昨晚見妹子磕頭,以為她只是去送送於兄弟,看了這個盒子她明白了,妹子早就有了主張。

  這個木盒子,是她和妹子一起去城裡買的,當時妹子說這個盒子的鑰匙怕自己忘了,便給了自己一把。

  陳夫人回到床前,從床鋪裡面掏出來了一把小鑰匙,遞到了自己官人手裡。

  陳老闆接過鑰匙,便打開了木盒子。

  「你怎麼會?」

  「妹子說她怕忘,讓我幫忙留一個。她那個時候就想好了。」

  盒子裡面,三張紙壓在一個手鐲的下面,手鐲是白玉的,三張紙分別是房契,地契,還有一封信。

  「哥,嫂:

  展信如面,此時妹子在千里之外了。謝謝哥嫂這一年來的照顧,如今妹子要回老家了,江涵與十六已經在城裡定居了,這宅子還有旁邊的地都留給我的大侄子,屋子裡的東西也留給他,倘若江涵還有十六日後有什麼事,還望哥哥看在妹子的面上,能幫他們一幫,妹子在此多謝了。

  妹妹此次歸家,以後恐不能見了,這個鐲子是妹妹的心愛之物,留給嫂嫂做個紀念。

  勿念,珍重。

  妹子:江遠鳶」

  「你哭什麼,妹子是回家裡了,不要哭,這樣也好,帶著於兄弟回去,也有照應,只是這事,只能我們三個人知道,聽著沒?臭小子?」

  「娘,姑姑走了?再也沒有人像姑姑那樣疼我了,啊!嗚嗚嗚。」

  陳小子躲進了他娘的懷裡,淚眼婆娑,看著他爹。

  「我知道了。」

  陳夫人將木盒子收好,準備今天的茶鋪生意,一家人好像剛才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林遠鳶這邊,出了茶鋪,便去了後面的林子,發現那有四匹馬,兩匹是陳老闆準備的,還有兩匹是林遠鳶準備的。

  四人一人一匹,騎著馬,乘著月色,朝南走去。

  按林遠鳶的預計,抓於弛原的人現在還局限於京城,而貴妃找人也需要個一兩天的準備,所以他們跑的越遠越有利。

  一個晚上他們已經跑出了兩座城,在一個縣城裡,將馬匹換了一下,又準備了一些水和乾糧。

  坐在了一家麵館吃麵,四個人一人一面,於弛原帶著梁川坐在左右位置,林遠鳶與袁思雨坐在了上下位置。

  梁川吃著麵條看著林遠鳶。雖說自己誓死追隨他家公子,但是公子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他家公子只想和江姑娘一起,自己只能問江姑娘了。

  「江姑娘,公子,我們接下來怎麼走?」

  「怎麼走?於弛原,你可還記得你遇見我們來時的路?那裡便是我們的家。」

  「記得,那我們邊一直南下。」

  「好。還有,你們叫我林遠鳶吧!」

  梁川笑了起來。

  「江姑娘,你不能因為逃難而改了姓名吧!這可不是大丈夫所為。」

  一直吃麵的袁思雨白了一眼旁邊的梁川。

  「哥們,你長點腦子,行不行。老林,吃麵。老闆,再給我來一碗。」

  梁川一臉的懵。

  「梁川,你可聽見思雨姑娘叫遠鳶什麼?」

  「老林!對,是老林。這麼說,江姑娘……額,遠鳶姑娘真的姓林,那與江涵公子豈不是……」

  「是,我們與江涵並沒有血緣關係,我姓林,思雨姓袁。」

  「遠鳶,你們是為了方便,江涵兄要考科舉,所以你和袁姑娘便以江姓為姓。」

  「是。」

  「那以後便喚你林姑娘,林姑娘,林姑娘。袁姑娘。」

  梁川的一臉開心,絲毫沒有一點逃亡的氣息。

  吃完飯,四人找了家客棧,準備睡一天,晚上再趕路。

  其他人不解,林遠鳶便稍微的解釋,咱們白天睡覺,那些查人的人只是白天在活動,查補到我們,晚上該休息了我們再走,這樣利於行走。

  四個人開了兩間房,林遠鳶與袁思雨住在於弛原和梁川的隔壁。

  到了房間,林遠鳶便脫了鞋,泡了腳便睡下來了。昨晚跑的太狠,倒床便睡著了,直到被袁思雨搖醒。

  「老林,你猜的沒錯,剛剛我出去,外面貼了有於弛原的畫像,咱們怎麼出城啊!」

  「這麼快?給他們畫成女裝,咱們換成馬車,只能這樣了。」

  林遠鳶哪路還睡的著,急忙去敲隔壁的門,梁川開了門,林遠鳶閃身便進去了。

  「外面都是貼著你們的告示,現如今只有一個辦法。」

  「他們倒是快!」

  「別管他們了,晚上城裡就要關城門,咱們必須要在關城門之前出去。我已經讓思雨把四匹馬換車兩匹馬的馬車了,我這邊幫你們偽裝一下。」

  袁思雨準備好馬車之後,回來看林遠鳶的成果。這化妝術果然厲害,兩個老爺們便成了夫人。

  帶上圍笠,根本沒有人認的出來。

  這樣,躲過了城門口的巡查。

  日漸西沉,月亮漸漸露出真容,而馬車便走在大路上。

  梁川在前面趕著馬車,於弛原在後面看著路況。

  林遠鳶與袁思雨在馬車裡趴著睡著了。

  「公子,我先駕車,你睡會吧!」

  「無妨,你先睡,我來駕車。」

  「好。」

  於弛原起身,小心翼翼的從兩個人身邊跨過,經過的瞬間,手不小心碰到了林遠鳶的臉,他的臉便紅了起來,迅速將手收了回來。

  「公子,你臉紅了!這袁姑娘的燈真好用,又大又亮。」

  梁川晃動著袁思雨給他的燈,那燈是個太陽能燈,本是穿越前買的在荒郊野外用的,卻不曾想現在派上了用場。

  於弛原的走動,林遠鳶便醒了,她從裡面拉了拉於弛原的衣服。

  「我和你一起吧!梁川,你去後面睡會,你可是我們的主力,得休息好了。」

  「遠鳶,你再睡會吧!」

  「我沒事,梁川,你趕緊去睡,我和你公子先趕著,等下半夜再換成你們兩個。」

  「公子?」

  「去吧!我和遠鳶一起,這樣咱們兩個都會武功,也放心。」

  馬車經過一片樹林,風颳著樹莎莎作響。

  交秋之後,夜裡還是很涼的,林遠鳶披上了一件厚衣服,坐在於弛原的旁邊,兩人不說話,就這樣靜靜的趕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