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截,結

  春雨梳了個簡單的髮髻,上面插著林遠鳶之前買的簪子。

  林遠鳶望見鏡子裡的自己,頭髮一部分盤了起來用簪子簪住,剩下的一部分則放在了後面。

  「將我那套淡綠色的衣服拿來。」

  林遠鳶記得那套衣服,是江涵第一次發俸祿,讓人給她和思雨做的,一直擱在了這府里。

  穿上新衣,春雨便陪著林遠鳶出門,臨行前交代十六去一趟醫館,告訴思雨,她今日補回去了,讓她也別回去,直接來這,又讓夏花與夏香出去買菜,晚上吃個團圓飯。

  她們走到宮門口,春雨拿出了自己的牌子,守衛便放任她們進去了。

  「官家這個時候可有時間?」林遠鳶問著旁邊的春雨。

  「這個奴婢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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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等會你去問問。」

  「是。」

  走到官家的宮殿,春雨去問了問旁邊守門的人,之前官家是有交代,若江姑娘來,送至偏殿歇息,然後再去通報即可。

  偏殿之中,林遠鳶看見了自己之前彈奏的箏,還有她贈與的笛子,自己若再不走,定然是要有一番波折的。

  「江姑娘,你在這歇息,官家一會便過來。」

  來通報的是官家身邊的一個小太監,他走後林遠鳶讓春雨也出去了,她一個人坐在偏殿的桌前。

  桌上筆墨紙硯俱全,林遠鳶便開始寫字,可是發現自己的字丑的不行,又害怕別人發現,便將紙揉了揉,塞進旁邊裝字畫的瓷瓶里。

  聽見外面有聲音,急忙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江姑娘,這是糕點,官家那邊還需一些時候,吩咐奴婢給您送過來的。」

  「多謝。」

  來的還是剛才的太監,將兩碟糕點放在林遠鳶旁邊的桌上,又放了一杯茶。

  林遠鳶坐著,待那個太監出去,林遠鳶便又起身四處看,這房間倒是樸素,和正殿一樣,也難怪這個官家死後諡號為仁,據說可是為了一個羊湯餓了一晚上。

  桌上的糕點也是如此,樸素。

  林遠鳶拿了一塊白色的糕點嘗了嘗,桂花味道的,這時節正是食桂花的日子,倒是不錯。又嘗了嘗其他的一碟,嗯,不錯,看似簡單,實際上味道挺好,只可惜以後是吃不到了,那就再來一塊。

  當兩碟糕點下肚,林遠鳶打了個飽嗝,好吃,正當喝茶之際,外面來了陣陣腳步聲。

  急忙放下茶杯,老老實實的坐了下來。

  見一紅色衣服的人走了進來,林遠鳶急忙跪了下來。

  「草民見過官家。」

  「起來吧!江姑娘,讓你久等了。江大人,扶你家姐起來吧!」

  「謝官家。」

  江大人?江涵也在?這等會怎麼開口,既然他在,等會的事就好解決了。

  江涵扶著林遠鳶起來,小聲說了句,你終於來了,再不來官家就要定我欺君的罪了。

  「江姑娘,你前幾天讓江大人帶信說有新曲子了,要與我分享,我可等你很久了。」

  我,官家對林遠鳶說話竟然用的是我,難怪當時林遠鳶說讓他帶信說她想見官家,自己還在納悶,官家這是對林遠鳶青眼有加呀!江涵在一旁聽著,感覺自己是個外人,本來就是個外人。

  也難怪林遠鳶會有官家的令牌,只是依著林遠鳶的性子,新買的江宅都會關不住她,這皇宮大內更是讓她透不過氣來,不適合她。

  「既然官家來此,不如就在此地演奏如何?」

  「好,甚合我意。」

  林遠鳶至箏前,將心中的曲子彈了出來。

  ……

  這一曲,不似之前的婉轉,也不似之前的歡樂,有種離別的味道。這好端端的怎麼有離別的味道?江涵不解,難道她們要走了?她們本來就不屬於這個時代,來此已經幫助自己許多了。

  「遠鳶,你今日的曲子不似以往,倒是添了許多別離的味道。」

  林遠鳶笑笑。

  「官家,都說戲如人生,況且這曲也是按照人間的悲歡離合來譜寫而成,有歡樂自然也有別離,就如那天上的月兒,也會有陰晴圓缺的。」

  「很是,很是。」

  官家並未起身,而是依舊坐著,喝了口茶杯里的茶,看著林遠鳶。林遠鳶會意,又開始彈奏一曲。

  此一曲,之前也彈奏過,是伯牙與子期的成名作《高山流水》。

  曲罷。

  官家從位子上起來,走到旁邊的江涵身邊。

  「江愛卿,你現在可知為何寡人與你長姐的關係了吧!」

  「啊!」

  江涵不解。

  「官家別為難他了,他是死讀書的孩子,只知道讀書,並不知道其他曲啊!調的。官家莫怪!」

  林遠鳶從箏前起身,走到江涵身邊,然後又向官家行禮。

  「江愛卿,你們既是是姐弟,怎麼就不一樣?」

  「官家,許是姐姐她遺傳了父母的優點,而我恰巧遺傳了他們的缺點。」

  「哈哈!天下竟有這樣的說話,這個回到倒是別致。遠鳶姑娘,你這個弟弟,倒是不錯,寡人得爾弟已經具左膀,倘若你願來這宮裡……」

  見官家的稱謂不在是我,而是寡人,林遠鳶便及時出口阻止。

  「官家,遠鳶早已經表明過心意,還望官家不要食言。」

  「寡人自然記得。」

  聽了這話,林遠鳶心裡舒坦了許多,卻又連忙跪下。

  「官家賞賜,我們家感激不盡,昔日官家心疼我家特賜春李和春雨二人,現如今遠鳶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官家能夠成全。」

  「先起來,別動不動的就跪下,什麼事,你說吧!」

  官家過來扶林遠鳶起來,旁邊的江涵也過來扶林遠鳶。

  「官家,宮裡一度倡導節儉,這春雨、春李在我們家當差,這俸祿自然是我們家出。」

  「行,他們既然賞賜給你們,自然是你們府里的人,這賣身契自然是要給你們的,來人,將春雨和春李帶進來。」

  「是。」

  官家身邊的太監出了門去取賣身契。

  官家坐到主位上。

  「我記得他們之前不叫這個名字,你改的?」說著指向江涵。

  「不,不是臣。」江涵連連搖頭,指向另一側的林遠鳶。

  官家笑笑。

  「這春雨嘛!倒是好聽,春天的雨可是貴如油,至於這春李,春天的李子開花結識都在一季裡面。這麼巧的心思,江愛卿。」

  「官家果然是官家,說的正是這名字的含義。不過這些,都是源於官家的隆恩。」

  「你這嘴,我真想看看你們家天天是吃什麼的。」

  「官家,那他們倆的所有關係是不是都屬於我們江家了?」

  「是。」

  林遠鳶壓對了,這官家毫不知情,對於春雨的所作所為。

  待他們二人來了之後,官家說了幾句,便將賣身契給了林遠鳶。接著,後宮裡的貴妃娘娘請官家去用膳,林遠鳶等人便回了自己的家去。

  回至家中,袁思雨已經到家。

  「這是去哪了?」

  還未進正廳,林遠鳶便被攔了下來,袁思雨拉著林遠鳶去了一邊,悄悄的問道。

  「你說呢?」

  「哦!你餓不餓?」

  「還好。」

  林遠鳶摸了摸肚子,便將下午的事情告訴了袁思。

  「我竟然不知這丫頭還有這樣的心思,都是老娘我太忙了,不然我」袁思雨擼起袖子,準備出門去揍人。


  「你晚上得和她好好談談。」

  「那是自然。」

  晚飯四個人終於坐在了一起,春雨、春李還有夏花夏香他們四個在廚房另起一桌。正廳一桌的四人,已經許久沒有這麼一起吃飯了,飯中,四個人有說有笑。

  飯後,聊了一會天,江涵便回屋看書去了,十六則去了前院,練功,這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老林,我先去洗洗,等會再睡覺。」

  「好。」

  袁思雨走後,林遠鳶去了江涵的房間。

  敲了幾聲門。

  「請進。」

  林遠鳶推門進入江涵的房間,她還是第一次來這個房間,準確來說,這個江宅她很少來的。

  「你在看書?」

  「不過看些孟子論語罷了,你找我有事?」

  擺出一副不知情的樣子,當幾天官,變得這麼文縐縐的。林遠鳶在他的桌上看見了她喜歡的花茶。

  「你不喝花茶的,這是為我準備的,你是知道我要來的。從宮裡回來,你心裡都有事情,我現在就給你解答。」

  「坐吧!什麼都瞞不住你。」

  「江涵,我與官家只是知己。」

  「可是,他今日……你難道真的不知道?」

  「知道!但是你知道我的,我是匹野馬,就皇宮那地是關不住我的,我要的是一片草原。」

  「所以,你今日進宮真實目的是為了要他們的賣身契?」

  「對,只有賣身契在,他們才會真心為你辦事。江涵,我和思雨不在城裡,你們自己照顧好自己,還有十六,好好對他。我們……永遠是一家人。你們永遠是我們的弟弟。」

  「林姐,從宮裡你彈的曲到你現在說的話我感覺你是不是要幹些什麼?」

  「不幹什麼!這城裡不適合我,江涵你知道嗎?當你奮鬥了許久的目標,等你實現了,你卻發現你並不快樂,反而很壓抑。」

  「嗯。」

  「我與官家只是知己,你不要想太多,還有官家是位仁君,你好好干,將來會有出息的。」

  「我知道了。」

  「行,奔波一天,我也有些累了,先去睡了,對了,明天早上你起的早,可別讓她們叫我起來吃早飯,我想多睡會。」

  整個一下午,他總覺得這不是他認識的林遠鳶,直到剛才,她暴露了自己的本性,不吃早飯的樣子,還是很像十里舖那個林遠鳶。

  「好。」

  此時,林遠鳶已經關上了江涵的房門,準備回到自己的屋子。

  「夏香,夏香,提桶水帶我房間,我泡腳。」

  「是,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