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回,歸

  該要解決的事總是要解決的。

  林遠鳶想著將這個世界的記憶全部記在心裡,然後將他們的都抹去,是有點不現實,那只能做的便是離開前,一一道別。

  早上吃完飯,便與袁思雨兩人慢慢步行去了城裡,一路上欣賞著路邊的景色,回憶著第一次來城裡的情景,轉眼就要離去,有些不舍但是回家的欲望多於不舍,這個城市便沒有什麼留戀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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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城後,林遠鳶與袁思雨分開來走,袁思雨去了醫館,林遠鳶則是回了江府。

  這個時候,江涵與春李應該去上班了,十六也應該去城裡的私塾上課了,他的功夫學了快一年,大哥也將自己的劍譜拳譜都給了他,讓他自己練。

  府里應該就剩下了春雨和兩個新買來的丫鬟。

  林遠鳶在外敲門,裡面的小狗則叫了幾聲。小狗是花子和小黑的孩子,它們的五個孩子,有兩個給了前麵茶鋪的陳大哥,剩下的三隻他們都帶到了這個新家,而小黑和花子則在城外陪著林遠鳶。

  此時林遠鳶敲門,它們應該是聞見了林遠鳶身上的氣味,畢竟從出生便和她有著關係,不對,從它們在花子媽媽肚子裡的時候,就聽過林遠鳶的「胎教箏」,對她,格外的親切。

  開門的是新買來的丫鬟夏花,對於新來的丫鬟名字,是林遠鳶起的,因為她覺得前面兩個從春,接下來的從夏,江涵與十六的運勢勢必要好,宅子也越來越大,這樣便從秋,從冬,然後再從梅蘭竹菊。

  「大小姐。」

  「春雨在家嗎?」

  林遠鳶今日就是為了找春雨的,她有些事必須要和她攤牌了。

  從聖上將他們賜予他們家時,她就有所戒心,一次一次的告密,她都覺得無傷大雅,自己就要走了,與江涵不一定會是個什麼樣的傷害。許是她猜錯了,她不是官家的人,亦或是宮裡某位派來的,但是自己只是一介草民,必須弄清楚。

  「回大小姐的話,春雨姐姐出去了,具體去哪裡我也不知道。」

  夏花說著,領著林遠鳶朝院裡走去。小黑家的老三纏著林遠鳶的腿,被林遠鳶掙開了,她要與它們保持距離,這樣她才能放心的離去。

  林遠鳶進了正廳,這個屋子比鄉下那屋子要大了許多,布置上也比較的豪華。坐在主座上,夏花泡好了茶端了上來。

  「大小姐,二少爺說你喜歡喝花茶,我就將院裡的桂花采了下來,曬乾。」

  揭開茶蓋,一股桂花的香氣飄然而出,是新鮮的桂花,雖然曬乾,但是經水一衝泡,顏色恢復了往日的金黃,且氣味撲鼻。

  「難為你還記得,謝啦!」

  「大小姐喜歡就好。」

  「好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坐會。」

  「好,奴婢退下了。」

  林遠鳶坐在位子上,品著桂花茶,想著事。十六對她的感情她一開始是知道的,後面表現的更加明顯,自己不能這樣,她只作他是弟弟,並未有其他的想法。

  一直給自己說十六是這個世界的人,而這個世界十幾歲便開始結婚生子,這對他來說再正常不過了。

  上元節夜,曹莘兒的出現,讓林遠鳶有了思緒,十六的人生就需要曹莘兒這樣的人,不是為了權勢,而是為了他的生活。他的前輩子經歷了太多,所有後半生需要一個人好好的陪著,因為好人是有好報的。

  「大小姐。」

  新來的另一個丫鬟來正廳打掃,看見林遠鳶坐上喝茶,連忙行李。她與夏花一樣,是這個屋子剛買的時候,林遠鳶買回來的,並給她們兩個取名為夏花、夏香,她便是夏香。

  「夏香,春雨還沒回來嗎?」

  「回大小姐,沒有。」

  「嗯,那我先出去一趟,等會回來。」

  「好。」

  林遠鳶出了門,在街上閒逛。

  大小姐出門後,夏花便問夏香,你怎麼不問大小姐在家吃飯不。夏香未回答,只是笑笑。

  「你說,大小姐,二小姐為什麼在鄉下不願意上來呢?」夏花問著夏香。

  「主子家的事,咱們不要問,安心做活便是。」

  夏香不再說,安心的做活擦著桌子。

  街上逛了一圈,林遠鳶便回去了。

  「夏香,十六中午不回來嗎?」

  「回。」

  這夏香倒是與夏花相反,惜字如金。

  「那等他回來,咱們再開飯吧!」

  「等誰?」

  十六在後面背著書包,看著林遠鳶的背影,她,連背影都這麼好看。

  林遠鳶聽出來聲音是他,頭也不回,走向正廳。

  「你說,你等誰?」

  十六又在後面說了一句,林遠鳶還是不回頭,只是說了一句。

  「等我弟弟江十六。」

  聽了這句的十六,臉憋的通紅,旁邊伺候的夏花急了,在他耳旁說了一句,這才緩過來。

  跟著進了正廳,十六坐在了左邊半間裡的餐桌上,林遠鳶早坐在了餐桌上,對旁邊的夏花說道。

  「吃飯吧!」

  夏花與夏香去了廚房,將菜一一端了上來。

  一個清炒時蔬,一盤牛肉,一份大米飯,還有一個湯。

  「十六,你下午還去學堂嗎?」

  「不去了,在家歇息。」

  「城裡的學堂怎麼樣?」

  「你其實可以來我們學堂當先生的。」

  「你是知道我的,我還是在鄉下當個種田的人比較好。」

  十六怎麼都感覺林遠鳶的話裡有話,但是就是猜不出她的心思,她現在愈發的難懂了,還是喜歡之前那個看似端莊賢惠內里腹黑的女子。

  這頓飯吃的很快,吃完後,夏花和夏香也吃完回來了,從開始的時候,林遠鳶便給她們說,讓她們在一起吃飯,她們不願意,後來想了折中的想法,便是她們在家裡人吃飯的時候在廚房吃飯,吃完便來收拾就好。

  「十六,我……我有些事情想問你。」

  「什麼事?」十六害怕這樣的場面,他之前的經歷告訴他,他像是又要經歷場離別了。

  「你在第二次返回狼群之前,你被帶回人類社會,你能告訴我收養你的人嗎?」

  「我……」

  十六的眼裡夾雜著許多的東西。

  「是姓江?對不對?」

  「嗯。」十六點頭。

  「江涵便是你的哥哥?你養父家的哥哥,對不?」

  「嗯。」

  十六仍舊不說話。

  「十六,江涵是你哥哥,無論何時,你都要保護好他,這是我為什麼讓你跟我哥陳老闆學武功的原因。」

  「我會的。你……你是不是要走了?」

  要走了?難道他知道了?不會呀!關於她們兩個要走的事,她們沒有告訴任何人,他怎麼會知道呢?是自己想多了,但是絕不能讓他們知道,否則會帶來更過的麻煩。

  「去哪?我和你思雨姐姐在城外住,你江涵哥哥伴君如伴虎,我們不能及時趕到,所以你要保護好他。還有十六,我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但是你們兩個現在要做的是好好工作,好好學習,等有能力的那天再去查明真相,否則就是以卵擊石,以卵擊石這個詞你們學了嗎?」

  這個女人,總是在關鍵的時候說些讓你很震驚的話。

  「沒學,但我知道意思。你說的我知道。」

  「嗯,那就好。江涵是不是很晚才回來?」

  「是。」

  「那好吧!我睡會,等春雨回來,讓她去我房間一趟。」

  林遠鳶問完事,覺得有些困,但是春雨的事她必須解決了。

  回到自己的屋子,裡面收拾的很乾淨,倒是難為那兩個丫頭了,林遠鳶我也享受一回。

  剛躺下便睡著了,感覺昨晚自己又睡的比較少,再加上現在秋天,更容易乏。

  醒來的時候,春雨在門外站著。

  林遠鳶穿上外套,喚了春雨進來。

  春雨進來後,便扶著林遠鳶坐在鏡子前,給她梳頭髮,林遠鳶的眼睛似睜未睜,任由春雨梳頭。

  「春雨,你出去這麼久,我可等你許久了。」

  林遠鳶微微睜開眼,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身後的春雨放下梳子,急忙跪了下來。

  「大小姐,我錯了。」

  「錯了?」

  林遠鳶拾起梳子,繼續梳著自己的頭髮,許久,才轉身看向跪著的春雨。

  「是的,小姐,春雨不該出去亂逛。」

  「是嗎?」

  林遠鳶繼續梳著頭髮,嘴角露出笑容,可這分明與平日裡的完全不一樣,若平日裡是春風那現在無疑是夏天的冰雹。

  「小姐,春雨有錯,還請小姐指出,春雨立馬改了去。」

  「不敢,不敢,春雨你是宮裡人,官家將你賜予我已經是對我的格外恩典了,我怎麼敢……」

  「小姐,官家將奴婢賜與你,我便是小姐的人,便是小姐的鬼,與宮裡斷然沒有聯繫的。」

  「沒有聯繫,就好。官家將你賞給我,讓宮裡的人知道,你常與宮裡聯繫,別人會以為我要宮裡的消息,這些都會讓你我人頭落地,你的家族也容不下。」

  林遠鳶擴大了這些懲罰,只為了讓她知道,你幹的事我都知道。這春雨除了通風報信,其他的什麼都好,辦事踏實可靠,交流給力。

  放下梳子,轉身,看著鏡子。

  「起來吧!給我梳頭。」

  春雨從地上起來,慢慢的給林遠鳶梳起頭來。

  「春雨,給我梳個平常的髮髻就行,等會,你陪我進一趟宮,現如今成立了江府,與城外時自然不同,你與春李既然在我們這,你們的賣身契自然要拿回來。」

  「嗯。」

  這江姑娘若真的進宮,貴妃娘娘便不是她的對手,以前她總覺得這個江小姐只是個花架子,如今看來,倒是走眼了,倘若真能要到她的賣身契,她便能遠離皇宮。貴妃娘娘,你再也威脅不了奴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