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的話,她是我們曹莘姑娘的師傅,大娘娘叫她來是為了囑咐幾句。」
師傅?這是要隱瞞自己進宮的真實目的,而曹莘兒的事只是和藉口,這不是明擺著告訴林遠鳶不要亂講的嘛!
「哦!是嘛?姑娘,到本宮那裡坐坐吧!本宮也有女兒,順便看看我家女兒如何?」
林遠鳶想拒絕,真心的想拒絕,可是這怎麼拒絕的了。
「娘娘,草民才疏學淺,學識淺漏。」
對方摸著自己的手指,語氣不似之前般。
「那姑娘是不想去了?」
她旁邊的姑娘順勢說了句。
「姑娘可想好了,我們家娘娘可是官家最寵愛的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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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寵愛的妃子如何,就算是砍頭我也不介意,既然決定了,便不再改變,任何人都不行。
「娘娘,我並不是不想教,而是實在教不了,我只是一介草民,偶遇到曹莘姑娘……」
林遠鳶說的都是事實,可別人不信吶!
「哼!」
這寵妃氣沖沖地離開,臨行前還摔了摔袖子。都這麼拽的嗎?我是不是活不了了?
「公公,這……」
「你放心,後宮是大娘娘的地方,任她再怎麼得寵也不會把你怎麼樣的,奴婢這就送姑娘出宮。」
「如此替我謝過大娘娘,也謝過公公。」
林遠鳶朝著太監施禮。
「好,姑娘請吧!再晚些便又有事了。」
「是。」
這皇宮大內就是個是非之地,以後還是少來的好,這般富貴地並不是我所願。
林遠鳶隨著公公一同出門,快到宮門口時林遠鳶心裡才放鬆下來。
「姑娘,公公,留步,官家宣姑娘面聖。」
什麼?面聖?我就一種花的,來一趟惹一身的冷汗,這個地方真的不能來,先是大娘娘,然後是寵妃,這要出門還來了官家,這也太誇張了點吧!
「江姑娘,江姑娘。」一旁的公公叫著林遠鳶,還好,把神遊的林遠鳶拉了回來。
「多謝公公,這……」
「我陪你去吧!大娘娘讓我送你,且是我接你來的,自是要送你回家去的。」
「多謝。」
一旁的另一個公公,顯然不屑的眼神,這官家要見的這姑娘,到底是得罪貴妃的,能不能活著還另說,倒在這嘚瑟。
林遠鳶隨著公公進了皇宮大內,一個門一個門,又一個門,把林遠鳶繞的有些暈了,直到一棟房子門口,林遠鳶知道是到了。
門口的守衛明顯有許多,且有許多的太監宮女,無疑是官家住的地方,或是辦公的地方。
林遠鳶將自己上學那會看的關於這個皇帝的所有信息回顧了一遍,他的廟號是仁,希望史書的記載並未有所插入,這樣自己也能活著出來。
「姑娘,稍等。奴婢這就去稟報。」
「好。多謝。」
官家家的公公剛進去,大娘娘的公公便對林遠鳶說,別緊張,我們官家是再好不過的皇帝,並不會為難人。
林遠鳶連忙點頭致謝。
「宣江姑娘覲見。」
「那,我去了?」林遠鳶抬頭看向身旁陪自己來的公公,好歹是大娘娘的人,應該有兩把刷子。
林遠鳶進入房間,房間裡擺設倒是樸素,與大娘娘宮裡差不多,只是官家不坐在主位上。主位的兩旁各一個宮女,穿著湖水藍的褂子,肩上罩著唱戲那樣的姍子,林遠鳶見她們的打扮,想笑但是又害怕殿前失儀,便忍住了。
只是官家不坐主位,他去哪了?難道剛才的寵妃來告狀了?她不會這麼傻吧!哪個女的願意自己的男人見別的女人,還是身上有特點的女的。
「草民江遠鳶見過官家,願官家福壽綿長,幸福安康。」
林遠鳶聽見了走路的聲音,急忙跪了下來,頭低的很低,直逼地上,這是她最憋屈的一次,相比大娘娘與寵妃,她只是躬身行禮,並未跪了下來。
這異世生活並不是順心如意。
林遠鳶跪在地上,等了許久,現在發現自己為了活命,什麼「不為五斗米折腰」的氣節見鬼去吧!姐姐只想好好活著,活著回去。
許久,坐上的人才開口。
「起來吧!」
「多謝官家。」
林遠鳶起身後,也不曾抬頭,害怕自己眼裡的憤怒讓自己丟了腦袋。
「怎麼?江姑娘?還是叫你林姑娘?」
座上的人一開口便嚇了林遠鳶,知道她叫林遠鳶的只有江涵與袁思雨,這會怎麼有人知道自己姓林,難道是那天上元節自己……
林遠鳶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略微的抬了抬頭,看向主座,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了眼前,這眼前人不就是那天猜燈謎時搶自己燈籠的那個人,他是當今官家,那自己豈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官家饒命,草民有罪。」
「抬起頭來,告訴我,你有什麼罪?」
林遠鳶緩緩抬起頭,恰巧雙眸與對方的眼神來了個接觸,嚇的林遠鳶又低下頭來。
「官家饒命,上元節草民不該謊稱自己姓林。」
「還有嗎?」
「還有嗎?沒有了吧!」林遠鳶抬頭,眼神里淨是委屈。燈謎是我先猜中的,況且我出的燈謎也未答出,你沒必要吧!
「仔細想想。」
「官家容稟,草民只是猜對了燈謎,與您胡猜了一個燈謎,只是草民僥倖正好會那個謎底而已。」
「那你可知謎底之意?」
謎底之意,是伯牙與子期,哪能與他是什麼知己。
「回官家,草民忘了!」
「真的忘了?」
「忘了。」
「先起來吧!我聽說大娘娘將你接進宮來的,你是在教莘兒?」
林遠鳶趕緊從地上起來,站在了一旁。
「回官家的話,是的,只是草民才疏學淺。」
「你才疏學淺?」官家從位子上起來,走向林遠鳶。
「你的才學我可是見過兩次,在我看來,你的才堪比我的大學士。」
「官家謬讚了,只是碰巧罷了。」
「一次兩次碰巧,總不能次次碰巧吧!我可聽說你在宮裡,得罪了朕的寵妃。」
「官家,草民只是一介草民,如何能氣的了貴妃,何況我說的是事實,草民才疏學淺,如何教的了帝姬。」
「放肆。」
一聲放肆,嚇的林遠鳶趕緊跪在地上。
「你真的不教?」
「不教!」
就貴妃那樣,什麼樣的母親什麼樣的女兒,我才不干呢!就算是死,也不去那樣慢慢折磨我。
「扶江姑娘起來。」
林遠鳶整懵了,剛才還生氣,轉過來讓人扶她起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伴君如伴虎的模樣,太嚇人了,這心臟怎麼受的了。
「謝官家不殺之恩。」
「我哪裡說要殺你了?我想聽你的那曲《梁祝》,可否為我彈奏一曲。」
「這?是不是我彈了便可以回家了?」
「回家?朕想將你留下來。」
「那我不彈了。」
「大膽!」
「大膽也不彈,我為什麼不能回家?家裡的弟弟妹妹還在等我回家,令他們擔心,況且我進京前答應過爺爺,要等家弟考中之後才能返家。」
「你是陪弟弟進京趕考?」
「是的,弟弟在準備考試,妹妹在學習醫術。」
「來人,取箏來。」
這下不等林遠鳶拒絕,箏就被取來了,擱置在主坐旁邊。
「你們都退下吧!退出宮殿以外,任何人不得進入。」
「是。」
一眾的丫鬟公公離去。
林遠鳶坐在了箏前,官家則取出當時林遠鳶見他第一次時贈他的笛子,這是要合奏呀!林遠鳶拒絕不了。
右手摸了摸箏,彈了一下,清亮,是把好箏,相比詩音送的,有過之而不及。
「好箏。」
「開始吧!」
林遠鳶並未從頭開始,而是從化蝶開始。官家的笛子也隨後跟了上來,仿佛是梁山伯與祝英台這兩隻一前一後,在這房樑上纏纏綿綿,繞而飛起。
箏笛的合作,將這千古絕唱奏的更加哀婉動人,後面的化蝶更是悲愴。
「官家,我再彈一曲,你放我回家好不好?」
林遠鳶坐在箏前,兩眼噗淋噗淋的閃,都說撒嬌女人最好命,她林遠鳶這回丟下這大半輩子的臉來換取性命。
「好。」
這麼爽快答應了?不會有什麼陰謀吧!
「官家想聽什麼樣的?」
「動聽一些的,剛才一曲太過憂傷。」
「好。」
這好辦,就怕你說不出,說出來了倒好辦,林遠鳶開始彈。
「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又香又白人人夸……」
林遠鳶彈著便又唱了起來,完全沒有見到對面的中年男子的眼神。年輕真好,只是我再年輕些定要與她……
畫風突轉,林遠鳶彈了另一首。
「再送你一曲,絕對歡快。」
林遠鳶彈起了自己第一次練箏的曲子《兩隻老虎》。
「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的快,一隻沒有眼睛一隻沒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官家,這首夠歡快的吧!可以送我回家嗎?」
送你回家?我有些不舍,更何況……算了,朕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來人,送江姑娘回去。」
「不勞煩官家了,草民這就出去,大娘娘派接我的人再給我送回去。」
「等會,這個拿著,下次來用這個便不用被搜身,直接進來。」
林遠鳶雙手接過官家遞給他的令牌,金黃黃的,抬頭一笑,看著官家。
「真金嗎?」
「真的。」
「打賞?」
「算是禮物,這會才像你,不過剛才呢那些反應也是裝的吧!」
「不是。我該走了。還有,多謝官家。」
「去吧!」
林遠鳶出門,將令牌放進自己的兜里,這一趟來,收了兩塊金牌,一個是描龍一個是畫鳳,還是值得的。
大娘娘宮裡的公公將林遠鳶送回家後,便回了宮,而林遠鳶關上門後,看見了江涵與十六一副急切的樣子。
小黑是聽懂了她的話,這個得好好利用。
「你們等會,我喝口水。我等會慢慢的告訴你們。」
林遠鳶喝完茶,將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們,他們倆也為林遠鳶捏了一把汗,不過平安回來就好。
只是林遠鳶並未提令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