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便這樣過去了,晚上幾個人簡單的吃點後,便早早睡了。十七日,該忙的還是要忙,該去私塾的去私塾,去醫館的去醫館。
這家裡又剩下林遠鳶一人,澆澆水,種種花,彈彈琴,好像是一個空巢老人,等著孩子們回家。
最近幾日,都是如此。這種感覺怎麼樣都覺得怪怪的。自從上元節回來,見證過大宋朝的繁華,看到過辛棄疾筆下的場景,自己反倒沒了目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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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當時,自己一心想著看了東京城的上元佳節便回去,可如今等也看了,自己想是脫了線的風箏,心裡到處流浪。
這可如何是好,真要這樣過上一輩子,她會瘋掉的,要不好好存錢,然後去其他地方看看。
就在林遠鳶合計自己的想法時,一陣敲門聲打破了這段平靜。
「誰呀!」
這個時候有誰?林遠鳶不解,大家都在忙,誰會來找她?難道賣花被發現了?最近一段時間可沒有賣花呀!
林遠鳶開完門後,便看見一位身著華服的男子,長的白淨,年齡三四歲左右,收拾的比較乾淨。
「您好,您是不是找錯了?」
「姑娘可是姓江?名喚遠鳶?」
這問姓名這是要幹嘛?查戶口?林遠鳶瞥見了後面馬車,看來是有備而來。
「是。您這是?」
「姑娘,我家主人有請!」
「行,我先換一下衣服,您稍等。」
林遠鳶知道是推脫不掉的,但是這樣去見尊貴的人是不太好。身上穿了家常的粗布衣裳,早上幹活的痕跡還在。
林遠鳶換完衣服,出現在門口,看見小黑和花子,花子的肚子越來越大,就這兩天快要生了。
「姑娘,請吧!」
「稍等一下,我家無人,我家的狗要下崽了,我得囑咐幾句。小黑,花子如肚子疼,你去找我哥或者找江涵,我呀!去去就來。」
林遠鳶說完,起身便離開了,關上門。
她曾聽十六講過,他能聽懂花子的語言,希望自己說的小黑能轉給大家,這樣突然消失,也不至於讓大家擔心。
「請,江姑娘。」
林遠鳶上了馬車,裡面一個年紀比較大的老媽媽坐在裡面。
「您好。」
林遠鳶問候了句,笑笑,可是這個老媽媽依舊不說話也不動。
林遠鳶在旁邊找了個空地坐了下來。許久之後,老媽媽才說了一句。
「果真如所說一樣。姑娘,你不用擔心。」
前半句聲音比較小,後面的一句林遠鳶才聽清。
「嗯,不擔心。」
不擔心才怪,莫名其妙被別人從家門口接走,還不知道是誰,而且還不能拒絕的那種,林遠鳶想到這都頭皮發麻。
「阿姨,咱們這是去哪?」說出口後林遠鳶才發現自己稱呼錯了,可是改是改不及了,將錯就錯吧!
「阿姨?」
「我們家將母親的妹妹換作是阿姨,我看您像我阿姨。」
「嗯?」老媽媽的臉色有一絲開心,卻又瞬間消失。
「姑娘,外面的人可告訴你去哪裡了?」
「沒有。」
「這是接你進宮,我們大娘娘聽說姑娘的手藝不錯,想請教姑娘,這馬上開春了,娘娘是國母,要開農桑。姑娘可知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
原來,原來是聽說自己的手藝,只是這手藝從何得知,這個先不管,等出來之後再說,先想著怎麼解決現在的事。
這大娘娘,不就是當今的皇后!這是要農桑,古代好像在春天有這麼個活動,只是她這些年都弄過,怎麼突然之間想著學習?想不通。
「姑娘,你可聽到老奴說的。」
「嗯,謝謝阿姨的指點,遠鳶謝謝阿姨。」
老媽媽便再沒有說話了。
到了皇宮大內,林遠鳶還是很感慨的,自己從未想過來皇宮,雖然她很想見見現在的官家,但是還是想著遠離這樣的是非之地,只要有女人,便是戰場,自己可不想成為宮斗的犧牲品。
下了馬車,林遠鳶被帶進一個屋子裡,讓她脫衣服搜身。這太……
「姑娘,這是規矩,但凡進宮的人都要如此,這樣才能保證官家和大娘娘及各位娘娘的安全。」
林遠鳶不再抵抗,只要不脫完,她也沒關係。並不是自己不要臉,而是覺得身體不過一個皮囊,每個人大都差不多,有的都有,沒有的也沒有,況且還有內衣。
檢查完,帶她來的那個男人帶著她進去了一個宮殿,怎麼看這個人沒鬍子,原來是個公公,難道沒有鬍鬚。
「你先在這等著,我進去通報一聲。」
「好。」
進了別人的地盤,肯定要老實呆著,更何況進的是皇宮大內,一不小心就丟命的地方。
「江姑娘,大娘娘宣你進去。」
「嗯。」
林遠鳶一副端正的樣子,電視劇總看過,見了就跪拜。
林遠鳶隨著公公進了正廳,眼中所見並不是雍雍華貴,而是極其的簡樸,這個皇后倒是節儉,相必也不是為難人的人。
正坐之上,一個像是二十多歲的女子坐在上面,身上穿著金黃色的衣服,頭上插了幾支珠釵,可是臉上眼裡都是看不透的樣子。
「草民江遠鳶見過大娘娘,願大娘娘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你說的倒是極有心意,難怪我那侄女那樣的喜歡你?」
「侄女?大娘娘,您說笑了,我怎麼見過您的侄女,我只是一介草民。」
「江姑娘,快快請起,我家那侄女姑娘認識,就是她給我推薦的姑娘,我侄女叫曹莘,你們在上元節相識,也有大半載了。」
林遠鳶聽見讓她起趕緊從地上起來。卻在後面聽見了曹莘的姑娘,曹莘?這丫頭的嘴倒是快,繼上次吃完火鍋後,她便接二連三的來至家中,林遠鳶種花的秘密也讓她撞見了。她當時說自己的姑姑一直想學種花的技術,自己並未放在心上,這回倒是明白了。
「大娘娘,小人不識泰山,並不知道曹姑娘是您的侄女,還望恕罪。」
林遠鳶又接著跪了下去。
上面的大娘娘給了林遠鳶身旁的公公一個眼神,剛才帶林遠鳶進來的公公便來扶林遠鳶。
「江姑娘,您不必客氣,這不知者無罪,況且莘兒對你,如此的看重尊重,莘兒這丫頭性子比較倔,多少的名師都被她唬過,她唯獨敬佩你,我把這莘兒當作是自己的女兒來教養的,自然想見你一番。」
「大娘娘,您言重了,草民父母離世,帶著弟弟妹妹進京,弟弟要參加考試,我與妹妹在家,只會侍弄些花草,並未教給曹姑娘什麼。」
「江姑娘切莫推辭,以後你可要幫我好好教導教導她。如此,便多謝姑娘了。」
「娘娘,這個草民不行的。」
「那,你種花草可行?我都聽莘兒說了,今兒叫姑娘來,便是為了今年春天的農桑課事,我身為國母,必定要做好榜樣,所以想向姑娘討教幾招。」
討教幾招,我哪會呀!曹莘兒啊曹莘兒,姐姐可被你害慘了,頂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這般害人。
「大娘娘,我的種植之術不過是巧合而來。」
「姑娘,切莫推辭,我這院子已經準備好了,姑娘看看。」
林遠鳶現在已經被架在了架子上,無論如何都是逃不掉的。
「那既然這樣,我去看看。」
「好。」
林遠鳶便被帶到了院子裡,院裡種花的地方土翻過來了,也敲成了小土粒,這倒是精細,這院子裡的人成天拘在這,用這些打發時年也是可以理解的。
「大娘娘,你們的土是可以的,只是這些土裡的營養會跟不上,種出來的東西都比較瘦弱,就像人一樣,若沒有足夠的營養便會面黃肌瘦。」
「那怎麼辦呢?」
「人若缺營養怎麼辦?」
「補。」
林遠鳶將問題問給身邊的宮女太監及大娘娘,這人多回答出來的問題很快。
「對,這植物也是一樣的,正所謂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只需將上一年的植物或者廚房裡的爛菜葉之類的放到土裡,一段時間後這些營養便到了植物上,這樣就長的好了。」
林遠鳶說話的期間,早有太監和宮女在一旁的地上種東西。
「大娘娘,像播種也是有講究的,比如大一點的種子埋的深,可以長出來,但是小種子,它沒有那麼多的力氣,怎能穿過那麼深的土來到地面呢?就像這人一樣,若是他的能力就是那麼多,你讓他干他幹不了的活,他能幹出來嗎?」
「不能。」
一眾人搖頭。
這個江姑娘果然有本事。
有本事的並不是江姑娘,而是二十一世紀研究農業的科學家們,他們才是有本事。
「來呀!送江姑娘錦緞兩匹,外加百貫錢。然後送江姑娘回府。江姑娘,莘兒交給你我放心,還有這個令牌,你隨時可進宮找我。」
「多謝大娘娘。」
林遠鳶接過令牌,還有剛才的話讓她激動不已,這麼快便要回去了,曹莘兒,姐姐我收回前面對你說的話,姐姐愛死你了。
太監將林遠鳶帶了出去,卻半道碰見一個人。大娘娘如果是牡丹的話,眼前這人無疑是帶刺的玫瑰。
「見過娘娘。」
「見過娘娘。」林遠鳶也學著太監的話對過來人說了一句。
「起來吧!陳平,這便是大娘娘的客人?」
「謝娘娘,回娘娘的話,是的。」
「那你們娘娘叫她來做什麼?選秀?」
選秀?你腦子秀豆了吧!選你妹妹的秀啊!姐姐可是來干正事的,才不和你強什麼老頭子大爺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