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說書

  「姑娘,我們家的藥品只供尋常百姓使用,不似其他供官家一般,這參我們也不沾你便宜,五兩銀子,你們看怎麼樣。」

  五兩,那就是五吊錢,照現在的支出,應該夠用一段時間。

  「好。」

  「既然家姐同意了,那我也沒有什麼可以說的了。」

  「娘子,去取銀錢來,我們與他們交割清楚。」

  在等老闆娘取銀子的間隙,掌柜的去了櫃檯,給剛來的客人抓藥。

  思雨則是在櫃檯旁看掌柜的抓藥,這手法和自己家的差不多。小的時候爺爺便教她包藥,還說將來將自己的藥館傳承給她,可自己大學的時候偏偏去學西醫,真的很對不起爺爺。

  林遠鳶看出來她的心事,等抓藥的客人走了,便問了掌柜的一些相關的事。

  「掌柜的,你們家招學徒麼?」

  「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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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可捨得讓舍妹來吃苦?姑娘既願意,我們便也願意。」

  「夫人說的可是真的?」

  「自然不假。」

  「思雨,還不快拜見師父師娘。」

  老林,這份恩情我記著了。

  「思雨拜見師父師娘。」

  「好,娘子,沒想到我這大半輩子的心血終於有了繼承人了。」

  「官人,咱們快讓徒兒起來吧!思雨快起來。」

  這,江涵還是很不開心,小雨若來這藥館當學徒,回家的日子自然是少了,那我。

  「思雨姐放心,我們不會虧待令妹的,雖然我們家生意不好,但是只要我們老兩口在,斷然不會餓著令妹的。」

  「謝謝掌柜,謝謝夫人,舍妹自幼便喜好岐黃之術,只是父母離世便就此荒廢了,還望掌柜與夫人多加管教。還有一事,請夫人務必答應,既然拜了師,這人參便當做拜師禮。這是我們姐妹兄弟的心意。」林遠鳶朝著掌柜與夫人施了施禮。

  「這……」夫人在猶豫,這參可是孩子們的生活補貼。

  「也行。」

  「官人。」夫人抓著掌柜的手。

  「聽我說完,娘子,你別心急。當學徒的話吃喝自然是在店裡,另每月有二兩銀子的工錢。娘子,將這個月的工錢支付給思雨。」

  「還是官人想的周到。」

  這,這人也太好了吧!這是打算養女兒呢!後來才知道,掌柜的為什麼同意思雨做學徒,從她進來便看著他們家的藥櫃及藥材,定是個心細的孩子,在櫃檯前看他抓藥,種種動作他都覺得這孩子有天賦,可以繼承衣缽。這些都是後話。

  「師父,徒兒什麼時候能來上班,額!來上工。」

  「今天且隨家姐與弟弟去逛逛,明日上班即可,你家住在城外,早上可晚來些。」

  「好的,謝謝師父。」

  「掌柜的(師父)再見。」

  三人出了藥館。

  江涵很是不解。

  「林姐,你為什麼讓小雨來這藥館上班,這藥館分明病很人少。」

  林遠鳶知道思雨的心思,學好中醫,回去繼承爺爺的衣缽。

  思雨則笑拍江涵的肩膀。

  「人各有志,江涵,你以後便會明白姐今天的做法,我要好好學醫。」

  三人一陣沉默,林遠鳶最害怕這樣的氛圍,又開口打破這局面。

  「我可覺得你白天可以去醫館上班,晚上去說書的地方說書,不然愧對你的一雙利嘴。哈哈哈。」

  「老林,你取笑我,看我不收拾你。」

  「你來呀!來呀!」

  兩人在汴梁城裡嬉鬧著,上一刻覺得這個地方只有金錢方得開心,可這一刻便覺得她多了些許人間的美好。

  「姑娘,來看一下吧!上好的胭脂水粉。」

  「姑娘,來看看,我這有上好的絲帕。」

  「我這有各樣首飾,姑娘來看看吧!」

  首飾,絲帕,胭脂水粉,這些都不缺,她們缺的是錢,錢吶!在這繁華勝地,餓死太難,也很簡單。只要有腦子,還有雙手,定不會餓死。

  兩人的高興,卻忘了後面的江涵。

  江涵在後面極努力地跟上二人的步伐,仍是差了一截。

  逛街的女人,腳力最好。

  走到一座大紅門前,兩人停住了腳步。

  「哇!老林,快看,是開封府額!你說歷史上的包青天真的很黑,還有月亮可以審陰間的事嗎?」

  「真真假假,唯心可知。包大人的故事之所以流傳千古,是因為他有著一顆愛民的心。」

  「停!不想聽你嘮叨,你說咱能不能進去呢!」

  江涵終於趕上來了,一上來便聽見她們要進開封府。

  「小雨,這可使不得,咱們可是良善之民,這開封府是來審斷官司之所在,豈能說進就進。」

  「切,不去就不去嘛!誰稀罕了,老林,咱們走。」思雨拉著林遠鳶離開,剩下江涵一人對著開封府。

  「思雨,江涵他……」

  「他就是一無用儒生,只會寫子曰,之乎者也之類的話,他的世界觀,價值觀,人生觀與我們全然不同。明天我就要上班了,今兒你可得好好陪姐麼。」

  「好。」

  兩個人便又逛了起來。東京城之大,豈是一上午能逛完了的?從東街到西市再到南城北郭,兩人秉承只逛不買的原則逛,到最後,只在米店買了些大米與麵粉,當然這些東西都是江涵背著的。

  「老林,等姐麼掙錢了,下次帶你逛,咱買其他的好吃的好玩的。」

  「好。」

  林遠鳶答應了,但是心裡想著自己的花該拿出來賣了,自己的異能可以種出很多花,但是需要等待。

  深秋的天總是黑的很早,為了不抹黑回家,林遠鳶還是不捨得離開這嚮往的東京城。

  思雨不同,她想著早點回家,準備一番,明天早上早點去店裡報導。

  江涵想回家是因為他背上的糧食,實在是太沉了,而自己是三人中唯一的男子,不能讓她們看扁了。

  夕陽已然西下,三人還在路上。路上的行人不少,有從城裡出來的,也有進城的。

  「思雨姑娘,真的是你呀!我還以為老漢我老眼昏花了,你這是要回去嗎?」

  一個架著牛車的老大爺從身後經過,停了下來。

  「好巧啊!蘇大叔,你這是?」

  「從城裡賣菜回家,你也是從城裡回家吧!這兩位是你家姐與家弟?真是好看。」大爺從牛車上下來,手裡牽著牛繩,看著三人。

  「蘇大叔好。」

  「好,好,好啊!老漢聽思雨姑娘說過她的姐姐與兄弟,果然是不一般。哎!小兄弟,快把你背上的米放車上吧!」

  這蘇大爺將江涵背上的米與面搶過去放在了馬車上。

  林遠鳶被這一舉動驚呆了,眼前這蘇大爺起碼有六十多,在這個醫療水平比較差的年代,已然是高壽,這手腳還這麼利落。

  「哎!叔,不用了,我背著就好。」江涵讀的是聖賢書,自知「老吾老以及人之老」這蘇大爺已經是爺爺般的年紀了,不能拖累他老人家。

  「沒事,我老漢身體強壯著呢!走,咱們一起走。」

  又牽著自家的牛往前走,留下吃驚的兩人。

  思雨則慢悠悠的解釋道。

  「沒關係的,這蘇大叔家離咱家沒多遠,他和蘇大娘還有兒媳婦在家照顧孫子孫女,他家大哥在這開封城裡酒店當學徒學手藝。我上次出門閒逛,他家孫子在樹上摔了下來,昏了過去,我恰巧碰見了。」

  江涵很奇怪,這麼久他竟不知小雨會醫術,在藥店的時候他本不解她們說的意思,以為她們是瞎編的,沒想到,小雨給他這麼多的驚喜。

  「你還認識了誰?」林遠鳶終於知道這丫頭這半個多月在家,沒事就往出跑,倒是認識了不少鄰居。

  「沒多少,沒多少,就是咱們家周圍的人家都認識了。」

  前面的大叔很快甩下了他們三人。

  「思雨姑娘,你們快些走吧!再晚天就黑了。」

  「好的,我們這就來了。」

  蘇大叔在前面的路口停了下來,等著三個人。

  「思雨姐姐,老漢這車實在是太小……」

  「叔,沒關係的,

  你叫我小鳶吧,這樣我咱們一起走走,聊聊家常就到了。只是我們三個小輩的腳力太差,還需叔你等等我們。」

  「好的,小鳶,你們呀!年輕著呢!老漢我呀!只是走的多了,熟了。」

  「叔,您不老。」思雨在牛車的另一邊對著蘇大叔說道。

  說一起走的時候,林遠鳶與蘇大叔走在牛車的右邊,江涵跟著思雨走在牛的左邊。

  「思雨姑娘,老漢都六十多了,還不老么?」

  六十多,在我們的時代才剛退休,有的還在崗位上繼續發揮著餘熱,哪老了。不過老人心裡是最不希望別人說他老,這大叔雖是個爽朗的人,但總談生氣卻是不好。

  「叔,你這是去城裡幹嘛?」

  「賣菜呀!家裡的兒媳婦能幹,種的菜吃不完,我便每天去城裡賣,有的時候賣家裡雞蛋,有個時候是她婆媳兩做的帕子之類的,我們離城裡近,兩刻鐘就到了。」

  兩刻鐘,古人一個時辰兩小時,一刻是15分鐘,兩刻鐘是半小時,三人的腳程也太差了。

  林遠鳶沉迷在時間的換算中,思雨已經和蘇大叔商量好,明天早上一起進城。

  一直沉默的江涵,突然開口了。

  「蘇大叔,現在是什麼時節。」

  和思雨說話的大叔摸了摸頭。

  「寒露已過,就要到霜降了。這天也越來越冷了。」

  「寒露?霜降?二十四節氣?」林遠聽見寒露,霜降立馬想到了二十四節氣歌,這民彥是古代人民的智慧。

  「小鳶姑娘,什麼是二十四節氣?」

  「這二十四節氣,就是把一年中的時間分成了四大部分,然後每個部分又分了6個小部分,根據這些來播種收穫。就拿霜降而言,"氣肅而霜降,陰始凝也。"霜降降霜,米谷滿倉。」

  林遠鳶將自己在大學課程里學到的東西講給他們聽,不知不覺到了他們家門口。

  「小鳶姑娘,你知道的真多,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到老漢家去,講與我還有我家人聽。」

  林遠鳶有點受寵若驚,沒想到自己這麼能說。

  「叔,你見笑了,我只懂些皮毛。你若不嫌棄,有時間我再講於你聽。」

  「好,好。你們快進屋吧!還得生火做飯,老漢我先走了。」

  江涵早就將車上的米袋面袋搬了下來。

  三人向蘇大叔致謝,蘇大叔牽著他的牛,繼續往家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