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死後第二天。
江城市局刑偵大隊。
周海東坐在辦公桌前，翻著當天的卷宗。
窗外陽光很好，但他沒什麼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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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被李雪梅的案件，搞得頭疼。
手機響了。
小王。
「周隊，有個案子你可能感興趣。」
周海東抬起頭。
「說。」
小王的聲音有點奇怪：「昨晚江城舊街那邊發現一具屍體，男，19歲，叫周浩。初步判斷是心臟驟停，家屬報案了。」
周海東的手頓了一下。
周浩。
這個名字，他聽過。
之前，在安平市的時候，他看過沈心語的資料。
她妹妹的案子，三個加害者，周浩、王磊、趙剛。
其中一個，就叫周浩。
「把資料發給我。」
五分鐘後，周海東的電腦上收到一份文件。
周浩，19歲，江城人，在一家叫「夜色」的酒吧當服務員。
有兩次報警記錄，都是被指控強姦，但最後都因為「證據不足」撤案了。
死亡時間：凌晨3點10分左右。死亡地點：酒吧後巷一條小路，老城區。
家屬稱，周浩平時身體很好，沒有心臟病史。
周海東盯著那幾行字。
他拿起電話，打給技術科。
「查一下沈心語的行蹤。她這幾天過來江城，我要知道她住在哪兒。」
下午，技術科回了電話。
「周隊，查了。沈心語在江城租了一間短租公寓，新城區幸福路那邊。她現在還住在那裡。」
周海東打開地圖。
新城區，幸福路。
案發現場在老城區。
他估算了一下距離，從新城區到老城區，開車至少要四十分鐘。
「她昨天凌晨有不在場證明嗎？」
技術科說：「有。新城區那邊的一家24小時超市，凌晨3點整的監控拍到了她。」
周海東說：「發過來。」
視頻傳到他手機上。
凌晨3點整，新城區幸福路一家24小時超市。
一個女人推門進去，走向貨架。她穿著灰色外套，頭髮披著，沒戴口罩，臉清清楚楚地露在監控下面。
她拿了一瓶水、一包餅乾，走到收銀台。
掃碼，付款。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收銀員，又看了一眼攝像頭。
然後接過東西，轉身離開。
周海東盯著那張臉。
是沈心語。
時間戳：凌晨3點整。
地點：新城區幸福路。
從新城區到老城區案發現場，開車四十分鐘。
如果她3點整在這裡，那她2點20分就必須從老城區出發。
但法醫說死亡時間是3點10分左右，那她根本沒時間作案。
周海東沉默了。
這個不在場證明，太完美了。
他調出火車站的監控。
幾天前的晚上，沈心語走出火車站，上了一輛計程車。
他追蹤那輛計程車的路線。
火車站，然後，城西。
老地方咖啡館。
周海東的手頓了一下。
那個地方，他去過。
陸鳴的據點。
「陸鳴呢？」他問技術科，「昨天凌晨，陸鳴在哪兒？」
技術科很快回覆：「查了。陸鳴昨天一整晚都在律所附近的公寓裡。公寓監控拍到他在晚上10點進去，第二天早上8點才出來。」
周海東說：「監控確定是他本人？」
「確定。人臉識別對上了。」
周海東沉默了幾秒。
又是一個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晚上，周海東坐在辦公室里，盯著那些材料。
沈心語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陸鳴也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周浩死了。死之前，他剛從酒吧下班，走了那條沒有監控的巷子。
但沈心語來江城那天，去了老地方咖啡館。
見了陸鳴。
周海東站起來，走到窗邊。
他想起張永強案。
想起那個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想起那個走路姿勢筆直的「替身」。
他想起那些「意外死亡」的人。
王海波、林某軍、趙明遠、錢永年、張建、陳輝、張永強。
現在多了一個周浩。
沈心語見了他之後，周浩就死了。
巧合？
他不信。
三天後，辦案民警送來一份材料。
「周隊，周浩的遺物里發現一張照片。」
周海東接過來。
是一張普通的照片，列印的，不太清楚。
照片上是一個女孩，十五六歲，穿著校服，站在校門口笑。陽光照在她臉上，眼睛眯成一條縫，露出兩顆小虎牙。
周海東愣了一下。
這個女孩，他見過。
沈心語給他看過。
是她妹妹。
他把照片翻過來。
背面寫著三個字。
審判者。
周海東盯著那三個字，很久。
他想起張永強案里那張照片。那對夫婦的臉。那三個字。
他想起那些「意外死亡」的人。
「從哪發現的？」
「另一件衣服裡面，死者生前應該是換了衣服出門，然後死了。」
他把照片放下。
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陽光很好。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他輕聲說。
「沈心語」
周海東點燃一根煙，深吸一口。
「陸鳴，是你嗎？這才幾天，你就又出手了！」
沒有人回答。
但周海東知道，這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