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十一點四十。
夜色酒吧門口，周浩摟著一個女孩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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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二十出頭，化著濃妝，穿著短裙，走路有點晃。周浩的手搭在她腰上，往下滑了滑。
「別急嘛……」女孩推開他的手，笑得花枝亂顫。
周浩也笑，湊到她耳邊說了句什麼。女孩愣了一下，然後咯咯笑起來，沒拒絕。
兩個人往巷子裡走。
巷子很深，沒有路燈，黑漆漆的。
周浩一邊走，一邊拿出手機發語音：「剛搞了個妞，等會兒發照片給你們看。
上次那個報警的，後來還不是撤了？
我跟你們說，這種女的，給點錢就打發了。」
手機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笑得猥瑣。
他沒注意到，身後三十米外，一個人影跟著他。
沈心語穿著黑色衛衣，帽子壓得很低，臉上戴著口罩。
手套是一次性的，腳上是舊運動鞋。
她跟在周浩後面，保持著距離。
這條巷子她踩過三次點。
沒有監控，沒有路燈，凌晨之後幾乎沒人。
陸鳴給的資料里寫得很清楚——周浩每天凌晨下班，走這條路回家。
但今天他帶了個人。
沈心語的腳步慢下來。
前面那兩個人拐進一棟老居民樓。三樓，燈亮了。
她站在樓下，看著那扇窗戶。
窗簾沒拉，能看見兩個人影。周浩在脫外套，女孩坐在床邊。
沈心語看了幾秒，轉身離開。
凌晨一點，沈心語又回到那條巷子。
她在巷口等了四十分鐘。兩點左右，周浩從樓里出來，一個人。
他邊走邊看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划來划去，嘴裡嘀咕著語音回覆：「照片沒拍好，下次……媽的，那個女的非要關燈……」
沈心語從陰影里走出來。
她快步跟上去。
周浩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巷子裡，一個人影快步走近。
「誰？」
沈心語沒說話。
周浩愣了一下，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沈心語的手從口袋裡伸出來。
右手握著一支注射器，針頭在月光下閃了一下。
周浩的酒醒了。
「你他媽——」
他轉身就跑。
但喝了酒的人跑不快。
沈心語幾步追上去，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針扎進他頸側。
推到底。
周浩掙扎了兩下，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
他的手抓著沈心語的手臂，指甲扣進去，但她穿著厚外套，什麼都抓不到。
三秒後，他軟下去。
沈心語扶著他，慢慢放倒在地上。
他躺在那裡，眼睛睜著，看著天。身體開始抽搐，一下，兩下，三下。
不動了。
沈心語蹲下來，看著他的臉。
她算過劑量，周浩大概三點會死。
她親手殺的。
她想起陸鳴發給她的那些聊天記錄。
周浩在群里發的那些話——「還是學生好騙」「灌醉了什麼都好辦」「鬧一鬧就過去了，又沒證據，女的也不敢告」。
她想起妹妹躺在病床上的樣子。
她站起來，把注射器裝進口袋。
轉身離開。
全程不到三分鐘。
凌晨2點40。
沈心語回到自己租的那間小公寓。進門，反鎖。
她按照陸鳴說的。
把外套脫下來，扔在地上。
手套、口罩、注射器、那雙舊運動鞋，全都堆在一起。
她從廚房拿了一個鐵盆，把這些東西全扔進去。
倒上酒精。
點火。
火苗竄起來，照在她臉上。
她看著那些東西慢慢燒焦、變形、化成灰。
衣服上的標籤她提前剪掉了。運動鞋的鞋底有她的腳印，但燒完就什麼都沒了。
十分鐘後，火滅了。
她把灰燼倒進馬桶，沖走。
然後她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出門。
凌晨三點。
24小時超市。
沈心語推門進去，拿了一瓶水、一包餅乾、一盒牛奶。走到收銀台，把東西放上去。
收銀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掃了碼，報了價。
沈心語掏出手機，掃碼支付。
「叮」——支付成功，時間顯示：03：00。
她把東西裝進袋子裡，走出超市。
門口有監控，正對著她的臉。
她站在監控下面，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然後抬頭，慢慢往前走。
走了幾步，她拐進旁邊的巷子。
確定沒人之後，她把那袋東西扔進了垃圾桶。
回到家，她洗了個澡。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什麼都沒有。
一片空白！
今天她殺人了！
幫妹妹報仇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
第二天早上，起床。
她打開手機，刷新聞。
一條本地推送彈出來：「江城某巷發現一名男子屍體，初步判斷為心臟驟停，警方已介入調查。」
她點進去。
死者姓名：周浩。年齡：19。死亡時間：凌晨3時許。地點：江城舊街某巷。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新聞里沒有更多細節。
但那張配圖，是周浩生前的照片——和陸鳴給她的那份資料里的一模一樣。
她關掉手機。
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陽光很好，街上車來車往，和昨天沒什麼兩樣。
她想起昨晚的事。
巷子，針頭，周浩抽搐的身體。
法醫今天應該會檢查出針眼，但是她不怕。
她已經完全陸鳴吩咐的做了。
物證已經成了那堆燒成灰的東西。
人證沒有。
不在場證明。超市門口的監控——03：00，她在那裡。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支付記錄。
03:00。有記錄，有監控，有收銀員。
她把手機收起來。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還有兩個。
她的手開始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