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性情大變

  三日之後,有人敲響洛陽楊家的大門,彼時天剛亮,府邸看門的小廝甚至還沒有從床上爬起來,聽到外頭動靜的他,心中頗為惱火,連帶著說話的語氣也變得很不耐煩:「一大清早的就把人家的門給敲響,也不看看主人家醒了沒有!真是沒有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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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廝罵罵咧咧的把大門打開,迎面有一陣多日沒有洗漱的味道撲過來,嚇得他連忙捂住嘴巴,臉上也多了幾分嫌棄。✊🍟 ❻❾𝓼ⒽỮ𝔁.c𝕠𝕄 ✌♧

  難怪敢大清早敲響他們楊家的大門,原來是個流浪的可憐人。

  「你可別進來,這地要是弄髒了可不好。你是不是餓了想要一點東西吃,且等我一會兒,我去廚房給你拿一些剩菜剩飯過來,昨天晚飯應該還有剩下的——」

  小廝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那衣衫髒亂的女子便猛然抬頭。

  髒亂也遮不住的清秀面龐上滿是怒火。

  「滾。」

  那人只說了這麼一個字,小廝當即就把人給認出來了。

  眼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們家的小姐楊曉啊!

  楊曉衣衫髒亂的回家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楊頤的耳中,鑑於老夫人並未起床,在加上她老人家最近因為毒菜之事心情煩悶身體不時的緣故,楊頤沒敢把楊曉的事情告訴她,而是讓人去請來大夫,隨後匆忙跑到楊曉住的院子裡。

  「小姐怎麼樣?」

  一進門,楊頤便瞧見兩個侍女守在門外,神情都很凝重,似乎是出了什麼大事一般。她心裡咯噔一聲,花費不少力氣才讓自己勉強冷靜下來。

  「小姐現在人在哪裡,你們倒是說話啊!」

  兩個侍女對視一眼,連忙跪倒在地上。

  「回稟大小姐,二小姐就在房間裡呢,不知道怎麼回事,二小姐一進門就讓女婢們去準備熱水,說是要沐浴,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出來。」

  其實楊曉的反常遠遠不止這些,可是沒等侍女們說出更多,楊頤就火急火燎的衝進了房間裡邊。

  相對比較瘦的侍女擰眉開了口:「二小姐這次從外邊回來以後,整個人都變得好奇怪啊,之前她總是好脾氣,見誰都是笑模樣,可如今卻不一樣了,不論見到誰,她冷著臉,剛才我進去倒水的時候,還被她給瞪了一眼,這可是以前的二小姐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情呀!」

  另一個侍女附和的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楊頤已經進到了房間裡邊,也見到了楊曉。

  相較於上次見到楊曉的時候,她變瘦了許多,現在整個人就像是皮包骨頭一般,就連臉色都變差了很多,讓人一看就知道這一路過來,她的日子並不好受。

  楊頤眼睛一酸,緩緩走到他的身邊。

  讓她倍感驚訝的是,楊曉好像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一般,整個人低低垂著臉,手一直在身上搓洗,即便身上原本白皙細嫩的肌膚被搓洗得紅腫,甚至有些地方破了皮,她也不管不顧。

  楊頤有種天塌下來的感覺。

  「阿曉,你抬頭看看我啊,我是姐姐,你還認得我嗎?」

  聽到聲音的楊曉動作一滯,抬眼來看。

  人們平時用來誇讚美人的眼睛好看,便會說眸如秋水清澈,而如今楊曉的眼睛簡直跟秋水眼眸有天差地別。

  她的眼睛無波無瀾,明明不過是個未出閨閣的小姑娘,眼神卻像是一個離經風霜的老人一般蒼老不堪,當她用這種眼神看著楊頤的時候,後者的心痛如刀割。

  「怎麼會這樣?」楊頤忍不住抱著楊曉的頭苦出身來,「之前去凌城的時候人還好好的,為何一回來一切都變了不僅消瘦許多,就連眼神都變了,阿曉,你你這些日子以來在外邊究竟受了多少罪啊!」許是低落在臉頰上的淚水太過滾燙的緣故,楊曉的表情有了一絲鬆動。

  「姐姐.」

  楊頤心中大喜,連忙拉著她的手說:「我在呢,姐姐就在這裡,阿曉你有什麼話,只管跟姐姐說。」

  楊曉唇瓣微微一動,就好像是心裡經歷過許多掙扎一般,好一會兒她才又開口說話。

  「我我髒了.」

  楊頤愣了很久,才明白她話里的意思,抱著人,眼淚越發收不住了。

  原來那日楊曉離開凌城之後,沒有直接往洛陽城的方向走,而是在那附近耽擱了一段時間,本想四處走走,瞧瞧那凌城周邊景致如何來著,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會碰上UI個登徒子。

  他搶走了楊曉身上所有銀兩還不夠,甚至還玷污了她,腿也被他給打斷了。

  楊曉之所以能夠回來,還是因為那人莫名其妙的好心,若不是因為對方突然好大發善心,她根本就回不到洛陽。

  兩姐妹為此哭作一團,好一會兒才收住眼淚。

  

  「你這腿肯定能夠治好的,」楊頤含淚說,「我剛才已經讓人去請大夫過來了,應該過會兒人就到了,你別擔心,會沒事的。」

  誰料楊曉聽到大夫兩字,第一反應就是緊緊抱住楊頤。

  「我不,我現在不想見到任何人,大夫我也不想加,只想靜一靜.」

  「好,好,你不要激動,不想見大夫我們不見就是,我現在就讓人去把他給打發走。」

  因為楊曉回洛陽城卻半路失蹤的事情,柳甄格外注意楊家的所有動靜,所以楊曉回到楊家的第一日,她就收到了消息,火急火燎的就帶著自家夫君過來想要見楊曉一面。她沒想到的是,當自己提出要見楊曉的請求之後,出來見她的人竟然是楊頤。

  「阿曉現在不見外人。」

  這話說的柳甄都懵了,整個楊家誰不知道自己跟楊曉關係好,兩個人是真正的閨中密友,從來沒有鬧過脾氣的那種,自己也算是外人麼?

  柳甄對這個說辭很不滿意。

  「頤姐姐,我與阿曉之間的關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不是親姐妹,卻像是親姐妹一樣,聽說阿曉回來了我擔心,示意才過來探望的,你怎麼連面都不願意讓我見呢?是不是阿曉她出了什麼事?頤姐姐,你說話呀!」

  一連串的問題說的楊頤倍感頭疼。

  不是她不想讓柳甄與楊曉見面,而是楊曉現在的情況真的恨不樂觀,她不願意見外人,不論男女。

  「阿曉現在不想見任何人,鄭夫人還是等過兩日再來吧。」

  柳甄就這麼被楊家的人給送了出去,從頭到尾,她整個人都是茫然的。

  楊曉究竟怎麼了?

  這個問題像是迷霧一樣籠罩在她的心頭,讓她吃飯也吃不下,整個人都處在茫然困惑的狀態。

  一向寵愛夫人的鄭知南把這些事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夫人啊,既然你想見見阿曉,那就去見岸吧。」

  「我倒是想,可人家楊家不讓我見呀!」柳甄一臉憂愁的說。

  鄭知南狡黠一笑:「楊家不讓見,難道我們就真的不能見麼?不過是不走正門而已,我有辦法呢。」

  鄭知南口中所謂的辦法,便是趁著月黑風高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時候,悄悄從楊家的一處圍牆翻過去,當然,他並不是讓柳甄直接翻牆,那樣柳甄根本過不去,而是先蹲下自己的身子,讓柳甄能夠踩在自己的背上,然後再翻牆過去。

  幸好他們進門挑的是月黑風高的時候,根本就沒有人發現這邊情況不對,所以沒有費太大的力氣,就讓柳甄成功翻過了圍牆。

  「夫人,安全落地了嗎?」鄭知南壓低聲音問。

  牆那邊傳來柳甄悶悶的聲音:「我沒事兒,這就要進去看看阿曉了,你在外邊等候,我很快就回來。」

  托未出嫁前常來楊家住的福,柳甄認得楊家所有院落,自然也就認得楊曉所住的小院。

  說來奇怪,平時伺候在旁的侍女們,此時竟然一個都不在,楊曉的院子裡邊雖然亮著燈,但是卻給人一種靜的出奇的感覺。

  這邊越是冷清,柳甄心裡就越是奇怪。

  她正躲在一處角落,想著等會兒應該用什麼藉口來解釋自己突然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時,外邊突然出來腳步聲。

  原來是楊頤來了。

  她手中拿著乾淨的紗布與一個白色的小瓶子,似乎是傷藥一類的物件,逕自進了楊曉的房間。

  難道是阿曉回洛陽的時候受傷了?

  柳甄揣著疑惑緩緩走到窗戶邊,透過縫隙往門裡邊瞧。

  房間裡,楊頤正在給楊曉處理腿上的傷口,褲子剛一挽起來,便瞧見皮膚上猙獰的傷疤,也不知道究竟是遭了什麼難,看起來恐怖得很,站在外邊的柳甄見狀都驚呆了。

  「這腿好不了了,就算是傷好了,估計也是瘸的,姐姐你又何必費心呢?」楊曉面如死灰的說。

  「說什麼胡話!」楊頤紅著眼睛小聲斥責,「你一個年輕人,怎麼能這麼看不起自己呢?我今日去問過大夫,說是這腿傷只要好好護理,用不了多久就能夠恢復如常,到時候你仍舊跟以前一樣,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這樣不是很好麼?」

  她話說得動聽,可楊曉心中卻一點玻璃都沒有。

  「不會好了,」她面如死灰的說,「永遠都不會。」

  柳甄站在外邊,眼淚立馬就下來了,隨後她又站在門外聽了好一會兒,直到聽說楊曉受傷的原因,她才從後門離開楊家。

  進去的時候高高興興,出來時卻哭成一個淚人,鄭知南整個人都慌了:「夫人你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