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一個人躲在這裡?」太子輕輕走到墨思珉身邊,然後半蹲下身子,想要看清她的臉。
墨思珉始終沒有抬起頭,但是肩膀的抖動幅度相對小了一些。
「你不想回答,那就不回答。」太子翻出自己的手帕,給她遞了過去,「我可以靜靜陪著你,有什麼委屈,可以跟我說。」
墨思珉還是沒有抬起頭。
他們靜靜在屋檐下坐了一會兒,直到天空不時飄落的雨滴漸漸變小,然後雨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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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思珉終於抬起頭。
她紅腫的眼眸中盛滿不解:「你為什麼要陪在我的身邊,難道當朝太子真的有那麼閒嗎?」
太子撲哧一笑,沒有說話,而是抬起手,用手裡的帕子幫墨思珉輕輕擦拭要眼角的淚水,然後笑著對她說,「女孩子哭起來可不好看。」
「反正也沒人看。」她輕輕一哼,按住太子的手,然後別開目光。
她的耳尖微微泛著紅色。
即便天色很暗,燈光很暗,但太子觀察入微,還是看見了。
「我今天很忙,朝中有事,父皇一時忙不過來,所以吩咐讓我處理,剛剛才處理完畢,正因如此,你今天的事情,我也是剛得到消息。」
想到太子可能是聽說自己出事就立馬跑過來找自己,墨思珉有點感動。
「要是我早點知道就好了,」太子忍不住念叨,「那樣我就可以陪在你的身邊安慰你,讓你不用那麼難過。」
墨思珉臉頰也開始泛紅起來:「您既然公務纏身,何必為我花費時間與行事呢?」
她的話剛問完,氣氛便開始凝固。
太子沉默了很久才開口:「你真的不明白麼?」
墨思珉輕輕搖頭,他就嘆息著說:「因為我心悅你。」
寥寥數字,卻足夠掀起墨思珉心中的風浪,她半蹙眉頭,裝作聽不懂的樣子:「您來時不會是喝了酒吧?」
她故意逃避的態度引得太子輕輕一笑。
他讓墨思珉轉過頭來,然後凝望她的臉。
因為剛剛哭過的緣故,墨思珉的眼眶還泛紅,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她自以為狼狽的模樣,看在太子眼中卻像是雨後的花朵,嬌而且艷,讓人有種不忍心別開視線的感覺。
「語言相對無力,我覺得用行動來直接證明會比較好一些。」
話音剛落,太子就捏住墨思珉的下巴,薄唇印在墨思珉溫軟如花瓣的嘴唇上。
這一回她終於不能欺騙自己了。
墨思珉慌慌張張的把人給推開,目光閃爍,上看下看,就是不敢看太子:「您這好像有失禮數。」
「我本來也不想這麼做的,一時衝動。」嘴上說著衝動,結果太子卻一點後悔的一時都沒有,「不過這確實是表明心意最好的辦法不是麼?思珉,轉過頭來看著我,你對我應該也有同樣的心思吧?」
「您說什麼胡話?」墨思珉雙頰飛紅,嗔怒道,「我怎麼敢?」
太子知道她臉皮薄,剛才的親吻肯定嚇著了她,連忙賠不是,然後才舉證:「上次那什麼白公子去酒樓說想要迎娶你的時候,你怒而打了他一頓,結果誤傷了我,之後跑上樓翻找傷藥,就已經表露你的心思了。」
安夏白竟然把這件事情告訴了他!
墨思珉羞惱不已,決定死不承認:「你又沒有親眼看見,怎麼知道慌亂翻找東西的人是我而不是夏白呢?」
好像說的證據確實力度不夠,太子心念微動,立即換了個說法:「當初白佑棋不過是說了你幾句,你就氣惱得拉出鞭子來抽她,如今我親了你,你卻一點都不生氣,這難道還不夠證明嗎?」
「誰說我不生氣了?」墨思珉狠狠瞪了他一眼。
太子不怒反笑:「生氣和害羞,差別還是很大的。」
他一邊說話,一邊鼓起勇氣,伸出雙臂把身形相對嬌小的墨思珉擁入懷中。
墨思珉沒有掙開,就是默認的意思。
太子眼眸中的笑意越來越深:「其實我想把這件事情慢慢說給你聽的,怕你被嚇到,所以想慢慢來,結果今天聽陸夫人說你家中有變故,所以我坐不住了。思珉,你嫁給我吧,嫁給我,以後你就是我的妻子,我會對你好,藉以彌補這些年你受的委屈,墨家的事也就不會影響到你了。」
墨思珉呼吸一窒,卻沒有說話。
太子自顧自把話往下說:「我知道外界的人對皇室的婚姻評價一直都很不好,也知道你心裡在為什麼憂慮。這樣吧,我對你發誓,只要你願意點頭,我一輩子都會對你好,會把你捧在手心裡,永遠不會讓你受外界半點委屈。」
墨思珉有點行動。
這份行動在她仰起臉瞧見太子臉上的真摯表情時,更加深切起來。
世間沒有哪個女子能夠狠下心來拒絕這樣真摯的感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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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思珉沒有立即做出選擇,而是面露羞澀說:「我需要一點時間來考慮,畢竟這是終身大事。」
只要不是直接拒絕,就說明自己有機會。
太子笑著點頭:「我給你時間。」
太子扶起墨思珉,問她現在想去哪裡,回墨家還是陸家,或是酒樓?
她糾結的否定掉三個地點,半蹙眉頭:「想去客棧里先住著,我需要一點時間來平復心情,這幾天裡暫時不想見到父親。」
墨奇岩知道她跟安夏白關係好,要是自己在安夏白面前露面,他就一定會有察覺,所以墨思珉想去住客棧。
「不行,你一個女孩子,自己去住客棧不穩妥。」太子轉了轉眼珠子,忽然想起一個去處,「我倒是覺得有個地方可以讓你先住下。」
隨後他撐起雨傘,帶著墨思珉來到一處豪華的宅邸面前。
「這是哪裡?」墨思珉有些慌張。
「這是我皇叔的府邸,我在宮中,京城裡沒有宅邸,覺得把你安置在這裡會比較好一點。」太子一邊說著,一邊帶著墨思珉走到門口。
太子的皇叔,豈不是當朝王爺?
墨思珉頓時變得更加緊張:「把我安置在王府是不是不太妥當?」
「沒關係,反正你以後都是要嫁給我的,」太子眨了眨眼睛,唇角輕揚,「皇叔性格寬厚可親,你在他這邊,我也能放心一些,至少比起讓你自己去住客棧要安全得多。」
太子帶著一位姑娘出現在王府的事情,很快就被稟報給王爺。
「思齊終於開竅,覺得應該為自己的終身大事著急了?」
人沒到,聲音倒是先傳了過來。
緊張的墨思珉立即站起身,目光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凝望而去。
只見來人是位中年男子,衣著華麗,周身有種一般人所不能有的儒雅貴氣,他和墨思珉印象中的皇族最不一樣的是,他唇角始終掛著一抹微笑。
如春風和熙溫柔的微笑。
墨思珉不由自主對眼前這位王爺多了幾分好感。
她欠身行禮,然後又被太子給拉回去坐去。
「這位姑娘是?」封雲龍打量墨思珉片刻,目光又落到太子身上。
「是我的——」太子張口欲言。
「我是太子的朋友。」墨思珉怕太子說錯話,緊張之下直接替他說了。
明明是有點失禮的言語,引來的卻是太子無奈的微笑:」對,這位姑娘是我的朋友,因為家裡出了一點事情,所以想在皇叔這邊借住幾日。」
封雲龍可不相信他們只是普通朋友,不過礙於墨思珉的顏面,沒有當面拆穿:「你的朋友自然就是我的貴客,我這王府,姑娘想住幾天就住幾天,我們必定會用上賓之禮相待。」
「多謝皇叔!」太子感激道。
等到墨思珉這邊安定下來,太子立即命人去給安夏白送消息。
「安全就好。」安夏白心中繃緊的弦終於鬆動些許。
雖然太子沒有跟她說墨思珉如今住在哪裡,但是她知道,墨思珉在太子身邊肯定會安全。
「嫂子,我有點不明白。」陸柳兒半蹙眉頭走到安夏白的身邊,「剛才封公子問話的時候,你怎麼不願意讓我把墨姑娘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他呢?」
安夏白心想太子能找到墨思珉,並且把人給帶到安全的地方,想必兩人之間的感情必定有所進步,戀情早晚都會公布出來,就沒打算隱瞞:「太子來的時候臉色不是很好,我猜測他今天肯定很累,所以不忍心把思珉的事情告訴他。」
陸柳兒瞪大眼睛:「封公子和墨姑娘?」
安夏白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沉默不言勝過千萬萬語,陸柳兒已然明白她的意思。
「沒想到平時封公子與墨姑娘這麼不對付,最後卻在一起了。」陸柳兒忍不住感嘆,「感情真是個複雜的東西。」
明明只是一句感慨,安夏白卻聽出其中不同意味來,笑著打趣她:「說起來,我們柳兒年紀也不小了,你可曾想過這些事情?」
陸柳兒雙頰飛紅,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話來。
「看來是有了。」安夏白肯定的給出結論。
陸柳兒臉上的紅暈很快消散而去:「我現在有點迷茫。」
安夏白連忙詢問她究竟為何迷茫,陸柳兒便把當初柳風楓給自己寫情詩,並且表白的事情告訴了她。
安夏白挑高眉頭問她:「你心意如何?」
「我也不知道,」她搖頭又點頭,清秀的面龐上儘是糾結,「正因為不知道自己對他的感情如何,所以才會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