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他和她

  曉風他們回來以後,安夏白第一個上前詢問混混們的情況,得知曉風把人給打過一頓以後,官差很快就來到小巷中,她立即就聯想到是封百林報了官,他看起來身份不同尋常,受到如此屈辱,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吧?

  反正那些混混們肯定不會好過就是。💗😈  👤♦

  安夏白想到這一點,心中淤積的怒意頓時化作雲煙消散而去,心情也順暢了不少。

  她笑著向曉風等人道謝:「多謝你們幫我教訓那些混混。」

  「應該的,」曉風和他的朋友們都笑著擺手,似乎根本就不覺得自己做的是什麼要緊的事情一樣,他們笑得很是高興,「能幫嫂子分憂是我們的責任,這不僅是李將軍派給我們的任務,也是我們欠陸哥的人情,以後嫂子你要是還有什麼事情不好出面去做,儘管交給我們來就是。」

  安夏白點點頭,凝望的目光中儘是感謝。

  她讓人在樓上準備好包廂,隨後把曉風等人給請了上去:「辛苦你們了,先上去休息一會兒吧。」

  曉風等人便上了樓梯。

  陸柳兒的眼眸中盛滿擔憂,她見過安夏白身上的傷 ,所以為她心疼:「嫂子,你要不還是先回去休息一會兒吧,身上的傷不輕,就算是抹上傷藥也需要一點時間來回復不是麼?」

  疼是真的,不願意去休息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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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夏白半蹙眉頭,口中輕聲說出一句:「思珉還沒有消息之前,我靜不下心來。」

  她在擔心墨思珉。

  之前還以為京城如此繁華,又是天子腳下,絕對不會發生什麼意外才是,知道今天,她在街上被混混們堵在巷口,才終於意識到,世界上根本就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

  她被人給欺負了,有曉風他們幫忙找回場子,可是墨思珉呢?

  墨家新來了一位女主人,墨奇岩此時的心思都放在那對母女的身上,想必分不出心思來想墨思珉的安危吧?

  安夏白越想,就越是擔心:「現在也不知道思珉究竟在哪兒。」

  陸柳兒聽到她的話語,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們只能選擇繼續在酒樓等候消息。

  最後她們等來的是一臉焦慮的墨奇岩,這是第三次了,他神情焦急的踏進酒樓大門。

  「墨大人,」安夏白眼眸微亮,立即迎了上去,「您有沒有找到思珉的下落?」

  彼時候墨奇岩的另外一隻腳還沒有踏進酒樓,聽到她的話語,步履頓時停滯在原地,面露驚愕道:「她還是沒有回來嗎?」

  安夏白見狀,立即就明白他也沒找到人。

  心中憂慮更甚。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酒樓門外的大街上,彼處的行人漸稀,燈火也沒有之前那樣閃亮。

  夜深了。

  墨思珉究竟在哪裡?

  這個問題盤亘在墨奇岩心頭,他再次問安夏白:「思珉真的沒有再回來嗎?」

  安夏白對他的懷疑態度,回一淺淺一抹苦笑,之前為了幫墨思珉,她曾經對墨奇岩隱瞞過一些事情,如今被他猜疑,倒也不算意外。

  她搖頭,一臉坦蕩的說:「思珉今天白天離開酒樓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陸柳兒就站在安夏白的身邊,聞言連連點頭為她作證:「墨姑娘確實沒有再回來過。」

  她沒回酒樓,也沒有回家,那她現在究竟在什麼地方?

  昏暗的燈火照映在墨奇岩相對蒼老的臉上,在其間投下一片陰影,使得他的神情開始變得晦澀難明。

  但是從他周身的氣息上看,陸柳兒與安夏白都感受得出來他的擔心。

  畢竟那是墨奇岩在世間唯一血脈親人,也是他唯一的後代。墨家的繼承者。

  安夏白與陸柳兒對視了一眼,決定先把人給勸回去:「墨大人,您先回去吧,或許思珉現在不在酒樓,也不在墨家,而是在陸家呢?她也不是個小孩子了,做事必定會有分寸,您不用擔心她。」

  墨奇岩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沒有說出口。

  安夏白又勸他:「如今天色已晚,您還是早點回去比較,夫人還有另外一位小姐,或許都在家裡等您回去呢。」

  是了,他現在是有家室的人,久久沒有回去,剛娶進門的女子必定會擔憂。

  兩廂糾結之後,墨奇岩想起墨思珉堅決的態度,重重嘆了口氣:「思珉的事情,就交給陸夫人幫忙辦了。」

  安夏白表示自己一定會盡心盡力,墨奇岩這才離開酒樓。

  因為心情過於猶豫,他的步履沉重,眼神也很是飄忽。

  這直接導致他出酒樓大門時,差點撞倒進門的人。

  幸好進門的那位眼疾動作快,在墨奇岩撞到他之前先躲開,不然兩個人還真的會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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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大人」來人拱手作禮,還沒來及把自己打招呼的話給說完,就發現墨奇岩有點不對勁。

  他好像根本就沒看到自己似的,目光雖然往前看,眼神卻十分飄忽,就連腳下的門檻也沒怎麼注意,差點就要撞到門檻。

  太子愣愣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行禮的姿勢。

  這麼多年了,他還是頭一回見到墨奇岩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樣,他把目光轉到安夏白與陸柳兒身上,皺著眉頭詢問:「墨大人這是怎麼了?」

  太子今天一天都沒來過酒樓,因為朝廷有些事,他身為太子有必要過問,所以今天有點忙,根本就抽不出世間,如今之所以能過來,主要還是因為他忙完之後發現自己飢腸轆轆,這才過來吃頓晚飯,順便想看看墨思珉。

  「今天墨姑娘——」陸柳兒的心思不深,聽到太子詢問,自然想把事情和盤托出。

  安夏白在旁邊,及時拉住她的衣袖。

  太子與墨思珉之間的關係很不一樣,說出來只會讓太子擔心而已,看他如今疲倦的模樣,安夏白不忍心讓他再因為這件事犯愁。

  陸柳兒看出她的意思,順從點了頭。

  太子默默站在旁邊,雖然他不太懂今天究竟發生什麼事,但是從安夏白和陸柳兒之間的互動來看,必定是件大事,再聯想到陸柳兒說的墨姑娘三個字,太子一下就想明白了其中關竅:「是不是墨姑娘出事了?」

  他心急如焚。

  「怎麼會呢?」安夏白淡淡笑道,「思珉能出什麼事,是您多想了?」

  「如果她沒事,那我怎麼沒有見到她?」太子面露不解,直覺告訴他,墨思珉不在酒樓,於是他的目光在酒樓中梭巡,索然沒見到烙印在自己心上的身影。

  太子越發擔憂起來:「平時來酒樓最勤快的人,除了陸夫人您就是她,如今陸夫人你在酒樓她卻不見蹤影,必定是她出事了。」

  安夏白試圖隱瞞,結果對上太子的目光,瞧見他眼眸中深切的關心之後,她意識到自己瞞不下去。

  墨思珉對太子感情特殊,太子也是,自己要是不把事情給說清楚,那跟棒打鴛鴦有什麼區別?

  安夏白做不出這樣的事。

  更重要的原因還是,她覺得太子或許能找到墨思珉。

  「外邊落雨了。」陰冷的風衝進酒樓,陸柳兒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我們還是把事情如實說了吧。」

  「我來說吧。」安夏白面露無奈。

  隨後她把昨天晚上墨思珉跟墨奇岩吵架住在自己家,然後墨奇岩今天過來找人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順便就此發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見。

  「雖然墨大人身邊有個人陪伴確實是件好事,但是思珉反應那麼大,主要還是擔心墨大人喜歡的人不是良人吧。」她幾不可聞的嘆息著,目光落在街道上飄飛的雨絲中,「也不知道思珉現在究竟在哪裡,有沒有避雨的地方?」

  今天她跑出去的時候如此決絕,安夏白擔心她連自己也不見,連墨家也不回。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她今天能住在哪裡呢?

  太子心中的擔憂,比起安夏白來只多不少:「我這就命人去找她。」

  畢竟是當朝太子,估計想要找人的話,底下的官員們應該也會盡心盡力幫忙吧?

  有他出馬,墨思珉只要在京城,就一定能被找到。

  安夏白的心終於放寬了一些:「您找到她以後,一定要讓她先冷靜下來,墨大人娶繡娘已經是定局,繡娘的女兒改姓也是定局,她若是對此不滿意的話,可以慢慢來,日久見人心不是?只要能把自己的心態放平穩,以後有的是機會向墨大人拆穿某些人的假把戲。」

  太子應了一聲,馬不停蹄往外走去。

  皇室之人,出門時候身邊總有暗衛跟著,若不是特別吩咐,暗衛們一般都不會輕易離開。

  太子走到門外,立即叫出自己的貼身侍衛,讓他們立刻就去找尋墨思珉的下落。

  侍衛們領命而去,身影漸漸消失在雨幕中。

  太子目光微沉,自己也沒閒著,他在臨街的店鋪買了一把傘,仔細回想著墨思珉可能會去的地方,然後就撐著傘走進雨中。

  那天也是天空陰沉,風有點冷,他怕墨思珉一個姑娘家自己回家不安全,於是親自送墨思珉回家。

  半途遭遇落雨,他們兩個人攜手跑到一處屋檐下避雨。

  太子呼吸一緊,循著記憶的指引緩緩往某個方向走去。

  最後他真的見到了墨思珉。

  她就蹲坐在屋檐下,把臉埋進手臂中。

  她的肩膀就像是被雨滴敲打的落葉一樣抖動,似乎是在哭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