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某種意義上說,封百林說得沒錯,正是因為他說對了,江支洞才會像是一隻炸毛的貓兒似的站起身來:「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
他一邊說話,一邊不停走來走去,藉以發泄此時自己心中的惶恐與不安:「京城裡住著那麼多人,光是案件,可能一天就有十几几十起,我哪裡會有那麼多的精力去挨個管一遍,我也是人,需要休息的嘛,公子你不是站錯了立場?」
江支洞再次打量封百林的衣著打扮,心中暗暗猜測對方是京城中某個商戶家的小兒子,再不就是剛進京的人。↤↤↤↤↤ ➅➈Sᕼ𝓾𝕏.匚๏ϻ ↦↦↦↦↦
他在京城任職已久,京城貴族子弟沒有忍不住他的,如今封百林要報案也不先報上身份,估計是身份太低吧?
越想他就越是有底氣,衝著封百林不滿的哼哼道:「你知道命長的人一般有什麼樣的相同點嗎?」
封百林不解,於是沒有說話。
「他們都不愛多管閒事。」江支洞以為自己徹底嚇住了這位年輕公子,愈發得意起來,「公子你應該是剛進幾個京城的吧,看在你年輕,而且對京城裡的事情不太熟悉的份上,我給你一個善意的提醒,以後碰到時候,最好不要多管。」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享 】
封百林面露怒色,不是他想管,對方都欺負到他的頭上來了,這口氣是個人都咽不下。
「我不想跟大人你多費口舌,我就問你一句,這件事情,你到底管還是不管?」
突然的質問讓江支洞瞬間失去所有底氣:「管,那肯定是要管的,不過不是現在,在管事之前,我們得先做個筆錄,然後得先把人給抓到不是,總是要慢慢來,絕對不能著急.」
眼前這位究竟什麼身份,為何他暴怒開始吼人的時候,竟然會給他一種惶恐不安的感覺呢?
他不會是朝中某些貴人的公子吧?
江支洞心情就像是井中的水桶一樣忐忑不安:「敢問公子名姓?」
「你不配問我的名字。」封百林脾氣上來,冷哼不夠,還狠狠瞪了江支洞一眼。
被瞪的人心跳都快停止了。
就砸氣氛陷入凝固之時,旁邊的師爺忽然拉著江支洞說話:「大人,我看這位公子不一定是朝中大人的公子!」
「你這話怎麼說?」江支洞不解問,「我倒是覺得他身上的氣質就十分特別。」
「世界上能裝的人多了去了,」師爺冷笑著說,「您想啊,這位公子如此面生,想必不是京城本地人士,要他是的話,怎麼可能會認不出大人您呢?還有他自己身上的問題,小人還從未見過哪家公子出門,竟然會不帶小廝的。」
江支洞皺起一張臉:「那你說這案子究竟還要不要辦?」
師爺連忙獻計:「辦肯定還是要辦的,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得給他一點苦頭吃。」
隨後師爺在江支洞耳邊說了幾句話。
說的後者眼眸閃亮。
而封百林還不知道危險即將到來,他距離他們相對比較遙遠,再加上他們商量的時候,故意壓低了聲音,所以根本就沒聽清楚他們寂靜在說什麼。
不過他隱隱猜測得到,不會是什麼好事就是。
「公子,」江支洞再說話的時候,已經完美收斂了自己的怒意,反倒換上一張笑臉,「本官覺得公子您說得在理,京城中有案子,應該早點去辦才是,我這就派人去您說的地方抓人去。」
他微微眯起眼睛,話鋒一轉又說:「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先來說說公子你犯的罪?」
「我犯罪?」封百林一臉不解,他明明就是受害者,哪裡來的罪過?
「對,您的罪。」江支洞輕咳一聲,意思是讓師爺出來表演。
師爺不負所望,果然站了出來:「公子,您以下犯上,當庭侮辱朝廷命官,按照我朝律法,應該杖責三十。」
封百林被以下犯上四個字說得怔愣在原地:「你們還是頭一個敢把這個罪名給安在我頭上的人呢,真不知道應該佩服你們,還是應該同情你們。」
高位上坐著的江支洞和師爺還以為他被嚇傻了,連忙命人上前來把人給拖下去。
「誰敢動我?」封百林目光凜然。
準備上前抓人的官差們見狀,嚇得紛紛停住腳步,目光不約而同轉到江支洞和師爺身上。
江支洞沒說話,倒是慣會狐假虎威的師爺怒氣沖沖:「快拿下他。」
這個時候,封百林終於摸到了自己的腰牌,把它揚起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
「這腰牌是——」江支洞當即愣在原地。
師爺沒見過世面,根本認不出來腰牌代表什麼意思:「這腰牌怎麼了?」
江支洞目光閃爍,一腳把師爺給踹翻:「平時你狐假虎威也就算了,今天當著三皇子的面竟然也敢胡作非為,看我等會兒怎麼收拾你!」
𝟨𝟫𝐬𝐡𝐮𝐱.𝐜𝐨𝐦
師爺臉都綠了。
原來剛才他沒說話,是為了出事的時候直接把自己從中撇出去!
看著他們假模假樣內鬥的樣子,封百林感到很不耐煩:「你不用演戲了,我知道你們都是一夥的。」
「我們不是,」江支洞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殿下,剛才那個注意不是下官想出來的!」
封百林懶得看他們繼續演戲,亮出身份讓江支洞聽話,就是他的計劃之一,至於對方的官職如何,那是父皇和皇兄應該去考慮的事情:「有空在這裡跟我說話,還不如派人去把那群混混給抓起來。」
「下官這就命人去辦!」江支洞一改剛才懶散的模樣,立即吩咐自己的親信去把衙門裡能用的官差都召集起來。
隨後他們跟著封百林一同離開衙門。
而這個時候,小混混們還不知道自己要完,他們剛被人給折磨過。
「各位好漢饒命!」他們叫苦不迭。
說來也巧,曉風帶著人過來的時候,小混混們剛從水裡撿完銀票,正蹲在岸邊分贓呢。
撿上來的銀票加起來足足有三萬兩,這筆銀子夠他們好幾年吃喝不愁的。
可惜的是他們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曉風帶過來的人按住就是一頓打。
其間他們不是沒想過要反抗,只是地痞流氓平時欺負人,不過是仗著人多力氣大,跟當過兵練過武的人比較起來,無異於以卵擊石,他們沒反抗幾下,就被人給按在地上打。
對方比他們狠得多,拳腳盡數往身上肉多的地方招呼,疼是真的,不傷及性命也是真的。
此時他們無比希望有人能來救救自己,來幾個官差把他們給抓進牢里也行。
「我們做錯了什麼,大爺您就是要打也得說個明白啊!」
「打你就打你,」曉風惡狠狠的瞪著他,出於安夏白的安全考慮,一點都不打算說出她的事情,「哪有那麼多理由?」
就在混混們見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時,負責放哨的一個兄弟告訴曉風,官府來人了。
曉風謹記安夏白的吩咐,只想教訓他們一頓,不想鬧出大事來,所以一點都不戀戰。
他恨恨踹了騙子一腳,啐一口道:「今天算你們走運,兄弟們,我們走。」
話音剛落,他和他帶來的人有序撤離現場,只留下滿地的傷員抱著自己的身體不斷呻吟,宛若長蟲一般蠕動著。
瞧見趕來的官差與江支洞,他們激動得掉下眼淚:「江大人,有人在京城對普通市民施暴,而且還惡言侮辱我們,這件事情您可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
混混們連聲附和,悽慘的哭出聲來。
「活該。」封百林冷冷一哼,緩緩從轎子上走下來,「你們今天堵住我想搶我的銀兩時,難道就沒想過會遭報應嗎?」
一眾小混混看清楚封百林的臉,都被嚇住了。
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再看江支洞對封百林唯唯諾諾的恭敬模樣,他們更想哭了:「公子,我們知道錯了,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您放過我們吧!今天從您身上,身上借來的銀兩我們都沒用,一個子都沒用,都還給你。」
幾萬兩銀票被原本送回封百林手中,但他還是不願意善罷甘休。
「最重的刑罰是什麼?」
江支洞小混混們一眼,同情之時還有點幸災樂禍,出來混總是要還的不是?
「回稟殿下,本朝律法對搶劫之罪,最為眼中的刑罰就是問斬,流放次之。」
封百林心性單純,終究沒忍心讓江支洞按最終的刑罰來判,只說讓他流放,越遠越偏越好。
他做完決定,目光緩緩掠過小混混的臉,瞧見他們臉上的上,他心裡有種異樣的感覺:「你們身上的傷是誰打的?」
「我們也不知道,」有個小混混哭喪著臉說,「我們剛從水裡撿完銀兩上來,那些人就衝過來把我們按在地上打,一個個打得可恨了。我們之前從來沒見過他麼,根本就不認識他們,也不知道他們究竟為什麼平白無故打人。」
按照敘述來看,對方目標明確,就是衝著他們過來的。
封百林猜測是跟自己同行那位姑娘暗中吩咐的。
他還以為安夏白只是一介平民,沒想到對方竟然也是個有背景的,這倒是方便他以後找人了。
「江大人,你幫我一個忙如何?」
「殿下您儘管吩咐,就算赴湯蹈火,下官也在所不辭!」江支洞一臉恭敬。
封百林滿意的點點頭:「我想讓你幫我查一個人,一個很特別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