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番外:拓跋淵說干就干

  拓跋淵知道楚長瀟辛苦,便上前伸手去幫他揉捏肩膀。

  他的指腹不輕不重地按著,從肩井穴沿著斜方肌緩緩推向頸側,力道恰到好處。

  楚長瀟被他捏得微眯起眼睛,整個人像被順了毛的貓,軟塌塌地靠在他身上,喉嚨里溢出幾聲含混的輕哼。

  這聲音落在拓跋淵耳朵里,便變了味道。

  他的手忍不住開始往下探,從肩膀滑到脊背,又從脊背滑到腰側,指腹隔著薄薄的衣料摩挲著那流暢的腰線。

  楚長瀟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氣縈繞在鼻尖,混著皂角的清冽,像一隻無形的手,勾得他整個人有些飄忽。

  楚長瀟抬手,一把捉住了他作亂的手,偏過頭瞪了他一眼:「往哪摸呢?在御書房還不老實。」

  拓跋淵嘿嘿一笑,非但沒收手,反而湊過去,貼著他的耳廓,聲音壓得又低又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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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書房怎麼了?話說回來,咱倆還真沒在這試過。」

  他的目光飄向那張堆滿奏摺的紫檀書案,腦子裡已經浮現出楚長瀟躺在上面的模樣——青絲散落,衣襟微敞,奏摺被推得滿地都是……

  他說干就干。

  不等楚長瀟反應,拓跋淵一把將他抱起,轉身便放到了書案上。

  奏摺嘩啦啦散落一地,硃筆滾到角落裡,硯台里的墨汁濺出幾滴,在明黃的奏摺封面上洇開一團黑。

  楚長瀟被他按在案上,後背抵著冰涼的桌面,雙手撐著身子,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俯身下來的拓跋淵封住了嘴唇。

  「不要,你別大早上……」

  剩餘的話被吞沒在唇齒間。

  拓跋淵一隻手扣著他的後腦,另一隻手撐在案上,將他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

  「微臣叩見陛下——」御書房的門被推開,沈若虛抱著一摞奏摺,一腳踏了進來。

  然後,他整個人僵住了。

  奏摺從他手中滑落,「嘩啦」一聲,散了一地。

  他張著嘴,瞪大眼睛,看著書案上那兩道交疊的身影——君後衣衫微亂,陛下俯身壓在他身上,兩人的唇還貼在一起,聽見門響才堪堪分開。

  沈若虛的臉「騰」地紅了個透,從額頭紅到脖頸,連耳垂都像要滴血。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聲音都在發抖:「臣……臣罪該萬死!臣什麼都沒看見!臣、臣告退!」

  他說完,連滾帶爬地往門口退,退了兩步又想起散落一地的奏摺,想撿又不敢,手足無措得像犯了天條。

  楚長瀟的臉也紅了。

  他猛地推開還壓在自己身上的拓跋淵,從書案上翻身下來,背對著門口,手忙腳亂地整理衣襟。

  拓跋淵倒是鎮定,不緊不慢地直起身,整了整龍袍,甚至還伸手替楚長瀟理了理被揉亂的衣領。

  「咳。」拓跋淵清了清嗓子,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威嚴,只是耳根那一點紅出賣了他:

  「沈卿,奏摺放下,你先退下。一個時辰後再來。」

  「臣遵旨!臣告退!」沈若虛幾乎是爬著退出去的。

  他連地上的奏摺都沒來得及撿,便消失在了門口,只留下一地狼藉。

  殿門「砰」地合攏。

  楚長瀟轉過身,一把揪住拓跋淵的衣領,咬牙切齒:「拓跋淵,你是不是故意的!」

  拓跋淵無辜地眨了眨眼,舉起雙手:「朕冤枉。朕也沒想到他會這個時候來。」

  「你沒想到?你方才讓他散朝後來御書房議事的,你忘了?」楚長瀟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拓跋淵摸了摸鼻子,心虛地移開目光。

  他確實忘了。美色當前,誰還記得什麼沈若虛、什麼奏摺、什麼議事?

  楚長瀟鬆開他的衣領,退後一步,彎腰去撿散落滿地的奏摺。

  拓跋淵也蹲下身,替他撿。兩人頭碰著頭,楚長瀟撿起一本,拓跋淵也撿起一本,兩本奏摺碰到一起,兩人同時抬頭,鼻尖差點撞上。

  楚長瀟瞪他。拓跋淵沖他心虛的笑了笑。

  楚長瀟懶得跟他計較,抱起一摞奏摺放回案上,又開始撿滾落的硃筆和硯台。

  拓跋淵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像條做錯了事的大狗。

  「沈若虛那裡,你自己去解釋。」楚長瀟頭也不回,聲音冷冷的:「別說跟我有關。」

  拓跋淵苦著臉,看著楚長瀟拂袖而去的背影,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龍袍皺了,冕旒歪了。

  他對著銅鏡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氣,揚聲對外道:「沈卿,進來吧。」

  殿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一道縫,沈若虛探頭進來,見楚長瀟已經不在了,才鬆了口氣,垂著頭走進來。

  他不敢看拓跋淵的眼睛,只盯著地上的金磚,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陛下,臣方才真的什麼都沒看見……」

  拓跋淵看著他紅透的耳根和微微發抖的肩膀,忽然覺得自己這皇帝當得確實不太威嚴。

  他嘆了口氣,在御案後坐下,拿起一份奏摺,努力找回帝王的威儀:「行了,議事。」

  沈若虛連忙在他對面坐下,將手中的奏摺雙手呈上,全程低著頭,像一隻把頭埋進沙子的鴕鳥。

  拓跋淵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默默祈禱——可別出去亂說。

  御書房裡,安安靜靜的。一個在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一個在假裝什麼都沒看見。誰都不敢提方才的事,可誰的心都靜不下來。

  沈若虛低著頭,餘光里映著拓跋淵握筆批閱奏摺的側影。

  那人眉頭微蹙,硃筆在紙上沙沙遊走,偶爾停下來,端起茶盞抿一口,又繼續寫。從頭到尾,沒有多看他一眼,沒有意味深長的目光,沒有似是而非的試探。

  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入朝為官前,他便因這副好相貌受過不少閒言碎語。

  同科的進士們私下議論,說沈若虛生得這般好,怕是遲早要以美色侍君,平步青雲。

  他不甘心,他寒窗十年,憑的是真才實學,憑什麼因一張臉便被人看輕?

  他甚至早已打定主意,若有一天陛下真對他有所圖,他便辭官歸去,絕不委身。

  今早陛下讓他單獨來御書房議事,他一路走來,心裡其實七上八下。

  他甚至在腦海中演練了好幾遍,若陛下真開口留他,他該如何措辭,才能既不失體面,又不激怒天子。

  可如今,他親眼看見陛下和君後那般恩愛,才知自己從頭到尾都想多了。

  陛下不是好男色——陛下只是好君後。

  那個色,從來不是他,也不是別的什麼人。從頭到尾,只有楚長瀟。

  沈若虛的唇角微微揚起,眼底那層薄冰悄然融化。

  他垂下眼,將手中那份關於西北屯田的奏摺恭恭敬敬地呈上,聲音比方才沉穩了許多:「陛下,這是戶部擬的章程,臣已逐條審過,有幾處尚存疑議,還請陛下定奪。」

  拓跋淵接過摺子,翻開看了幾頁,眉頭微蹙:「第三條,屯田士兵的糧餉,戶部只撥了七成?這是什麼道理?」

  「回陛下,戶部說西北糧價上漲,原有預算不足。」

  沈若虛不疾不徐,條理分明:

  「臣以為,糧餉不足,軍心不穩。可若由朝廷全額補貼,又恐地方官員藉機貪墨。臣建議,不如將屯田與軍屯分開,士兵的口糧由朝廷全額撥付,屯田所得則用於地方儲糧,以備災年。」

  拓跋淵聽著,微微點頭,提筆在摺子上批了幾行字。

  沈若虛看著他認真批閱的模樣,心裡那最後一絲芥蒂也消散了。他想起自己從前那些揣測,那些防備,那些如履薄冰的日子——如今想來,不過是庸人自擾。

  窗外秋風拂過,銀杏葉簌簌飄落。

  御書房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君臣二人低低的交談聲。拓跋淵批完最後一份奏摺,擱下筆,抬眼看向沈若虛,目光裡帶著幾分欣賞:

  「沈卿,這些日子你辛苦了。聞天澤不在朝中,許多事都壓在你肩上,朕心裡有數。」

  沈若虛垂首,聲音平穩:「臣分內之事,不敢言苦。」

  拓跋淵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不自覺地飄向窗外,飄向那道早已消失在廊盡頭的背影。唇角悄悄翹起。

  沈若虛看著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彎了彎唇角,識趣地起身告退。

  他走出御書房,站在廊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秋陽正好,照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他眯了眯眼,想起今早出門前,妻子替他系好腰帶,叮囑他早些回來。他笑了笑,抬步往宮外走去。

  從今往後,他再也不用擔心那些有的沒的了。

  他只需一心為公,輔佐明君,便對得起這十年寒窗,對得起這一身才華。至於那些閒言碎語——隨他們去吧。他的路,他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