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受萬人敬仰,誰敢如此說?」楚長瀟迎著他的目光,不閃不避:
「更何況,我生來就屬於戰場。刀是我的骨,弓是我的魂,前線才是我的歸處。」
「沒有人生來屬於戰場!你是楚長瀟,是朕的君後,是長樂和宸兒的父親。你現在屬於我,屬於這個家!你聽明白了沒有?」
兩個人一言一語,誰也不肯讓步。
楚長瀟覺得拓跋淵不可理喻,明明只是一次尋常的出征,他卻像生離死別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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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淵覺得楚長瀟心裡根本不在意自己,他的世界裡永遠有比他和孩子更重要的東西——戰場、責任、弟弟,什麼都排在他前面。
「此事,你就是說破大天,朕也不會同意!」
楚長瀟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目光沉靜如水:「那你準備讓我一輩子待在宮裡,做你的金絲雀?」
「在你眼裡,朕把你當金絲雀?」
楚長瀟垂下眼,聲音低了幾分:「我並非此意。你對我的好,我都看在眼裡。可是……長楓終歸是我弟弟。上次他帶兵出征,便險些喪命。若他真出了什麼事,我這輩子只怕都活在悔恨當中。」
拓跋淵看著他微微泛紅的眼眶,心裡那股火氣消了大半,語氣卻依舊不容商量:
「你的心情我理解。上次珞由出事,我也是急得團團轉,恨不得自己替他挨那一箭。可這是兩碼事。燕國有難,他們求到朕這裡來,朕不會袖手旁觀。但朕不能叫自己的君後去前線!你讓朝中大臣怎麼看待朕?朕以後還怎麼服眾?」
楚長瀟知道拓跋淵說得在理,可心裡那團火越燒越旺,燒得他坐立不安。
說不過對方,他索性不說了——直接動了手。
拓跋淵沒料到兩人正談得好好的,楚長瀟忽然撲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腰,腦袋直往他胸口拱,試圖親襲自己胸口。
他被蹭得喉結滾動,連忙伸手按住楚長瀟的腦袋,強迫他抬起頭來,與自己四目相對。
「楚長瀟,你少來這套。」拓跋淵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幾分隱忍的啞意:「難不成朕在你眼裡,就是那種色令智昏之人?」
「陛下在臣眼中,自然是英明神武、德才兼備之人!」楚長瀟的鬼話張嘴就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得了吧你。」拓跋淵忍俊不禁,鬆開了按著他腦袋的手,順勢在他臉頰上捏了一把:
「這事,葉譚卿是燕國人,就算朕不讓他去,以他那性子也一定會去。朕會派祝星辰或王浩然隨行,既給足了燕國面子,又能穩住局面。這樣你總該放心了吧?」
楚長瀟眼睛一亮,連連點頭:「那敢情好!讓他倆去,我確實放心。那長楓呢?」
「把長楓調到京城來。讓他跟你待在一起,你盯著他,省得他腦子一熱跟著跑了。到時候,他還能抗旨不來?」
楚長瀟隨即彎起唇角,眼底漾開一片笑意。
他不得不承認,拓跋淵想得比他周全。這一招釜底抽薪,既保住了長楓,又成全了葉譚卿,兩全其美。
「好,就這麼定了。」楚長瀟長舒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和衣側臥,閉眼便要入睡。
拓跋淵坐在原地,看著他那副乾脆利落、翻臉不認人的模樣,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不滿,又從不滿變成委屈。
他看著楚長瀟的後腦勺,聲音裡帶著幾分控訴:「不是,你這就打算睡了?」
「嗯,很晚了。」楚長瀟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陛下也早些休息。」
拓跋淵湊到他耳邊,一字一頓:「你方才那一套呢?事情解決了,就把朕晾一邊了?」
「咳……」楚長瀟乾咳一聲:「我英明神武的陛下,自然不需要臣用那種不入流的手段。臣方才確實是衝動了,不該對陛下動手動腳。臣決心痛改前非,面壁思過,從此刻起,絕不越雷池半步。」
話音未落,他便又企圖轉身背對拓跋淵,用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的「悔過」誠意。
拓跋淵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腰,直接將人帶到了自己身上。
楚長瀟猝不及防,雙手撐在他胸口,低頭便對上了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我發現你這張嘴是越來越會說了。」拓跋淵的手掌貼著他的腰側,拇指不輕不重地摩挲著:「撩完朕就跑?你想得倒挺美。」
拓跋淵故意頂跨,兩人身形相貼,剛好能讓楚長瀟感受昂揚。
楚長瀟呼吸一滯,暗自驚訝於拓跋淵起勢之快,他心裡默默腹誹,面上卻不肯露怯,故意往前湊了湊,貼著拓跋淵的耳廓:
「陛下,您這是做什麼?臣方才說了,要痛改前非、面壁思過……」
拓跋淵懶得聽他這些鬼話,直接抬手扣住他的後腦,封住了那張還在喋喋不休的嘴。
楚長瀟被他吻得喘不過氣,手指攥緊他的衣襟,喉嚨里溢出幾聲含糊的嗚咽。
等拓跋淵終於鬆開他時,楚長瀟整個人都軟了下來,靠在他肩頭大口大口地喘氣,眼角泛著薄紅,嘴唇微微腫著。
拓跋淵沒給他緩神的機會,手指靈巧地解開他寢衣的系帶,三兩下便將內襯褪去。
燭光下,楚長瀟的肌膚泛著溫潤的光澤,鎖骨、肩頭、胸口,那些舊日留下的痕跡已經淡去,只剩下幾處淺淺的印記。
拓跋淵從床頭摸出那盒熟悉的香膏,塞進楚長瀟手裡:「自己塗好。今晚,好好伺候朕。」
楚長瀟握著那隻冰涼的瓷盒,低頭看了一眼,又抬眼看向拓跋淵。
那人正靠在枕上,雙臂枕在腦後,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唇角掛著幾分得逞的笑意。燭火在他眼底跳動,映出一片灼人的光。
楚長瀟咬了咬唇,耳根紅透,手指在盒蓋上摩挲了幾下,終於還是拔開了塞子。
殿內安安靜靜的,只有蠟燭偶爾的噼啪聲,和衣料摩擦的細微窸窣。
他垂下眼,不再看拓跋淵那雙過分灼熱的眼睛,手指挖出一塊香膏。
拓跋淵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看著他那副又羞又倔的模樣,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痒痒的,又軟又疼。
他伸出手,握住楚長瀟的手腕,拇指摩挲著他腕間細嫩的皮膚,聲音低下來,帶著幾分溫柔的哄勸:「慢慢來,不急。」
楚長瀟瞪他一眼,明明是你催著要,現在又說「不急」?
可他懶得跟他爭辯,只是偏過頭,不肯看他,手上卻是放慢了些。
燭火搖曳,將兩個人相依的影子投在牆上,恍恍惚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