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番外:給清風明月丹藥

  一轉眼,拓跋宸快兩歲了,正是牙牙學語的年紀。

  小傢伙生得白白胖胖,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像極了拓跋淵,偏偏那微微上翹的嘴角和下巴又隨了楚長瀟,笑起來時甜得能化開一屋子的春光。

  楚長瀟靠在御花園的軟榻上,將小兒子抱在膝頭,耐心地教他喊人。

  「宸兒,叫爹爹。」他指著自己,一字一頓,聲音放得又輕又柔。

  拓跋宸眨巴著眼睛,小嘴一張一合,含含糊糊地吐出一個音節:「噠……噠噠!」

  楚長瀟彎起眉眼,正要誇他,一旁的長樂公主立刻湊過來,把小腦袋擠到弟弟面前,笑嘻嘻地搶話:「叫姐姐!叫姐姐!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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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華,你弟弟還小,先學爹爹。」楚長瀟無奈地笑著,伸手輕輕按住女兒毛茸茸的腦袋。

  長樂不服氣,嘟著嘴:「可他昨天明明叫了『姐姐』的!爹爹你沒聽見!」

  拓跋宸被姐姐的聲音吸引,伸手去抓她垂在肩頭的小辮子,嘴裡又蹦出一串誰也聽不懂的「嬰語」。

  長樂被扯得頭皮疼,齜牙咧嘴地喊「鬆手鬆手」,楚長瀟連忙把兒子的小手掰開,一家人笑鬧成一團。

  正在這時,一個小太監快步走來,在廊下躬身稟報:「君後,清風求見。」

  楚長瀟斂了笑意,將拓跋宸交給身旁的乳母。

  「宣。」楚長瀟理了理衣襟,端坐在軟榻上。

  清風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一身勁裝,風塵僕僕,顯然是一路疾行而來。

  他在階下單膝跪地,雙手高舉一封書信:「君後,臨安八百里加急家書。」

  楚長瀟接過信封,一眼便認出那熟悉的筆跡——是長楓的字。

  他心頭微微一暖,沒有急著拆開,而是先抬眼看向清風:「陛下可看過了?」

  清風垂首,聲音沉穩:「臣一接到信,半分不敢耽擱,徑直來送給君後。陛下那邊……尚未呈報。」

  楚長瀟點點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他摩挲著信封的邊緣,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知書。把我的匣子拿來。」

  他喚了一聲,一旁的知書立刻會意,從內殿取出一隻紫檀木匣,雙手呈上。

  楚長瀟接過木匣,卻不打開,只是放在膝頭,手指輕輕叩了叩盒蓋。

  他抬眼看著清風,唇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你和明月,跟著我顛沛流離,從臨安到北狄,從將軍府到皇宮。我把你們趕出去過,你們又自己跑回來。如今你們都三十出頭了,身邊連個一兒半女都沒有。」

  他說著,目光落在清風臉上,看著他微微繃緊的下頜線,看著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黯然,心裡便什麼都明白了。

  「前些日子,我看你抱著宸兒,眼睛都捨不得移開。」楚長瀟的聲音放得更輕了:「你喜歡孩子?」

  清風低下頭,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否認。

  他方才進來時,目光先落在兩個小主子身上,眼底那一瞬間的光亮,藏都藏不住。

  「明月也是。」楚長瀟彎了彎唇角,「我看得出來,你們倆,都想要個孩子。」

  清風的耳根微微泛紅,嘴唇翕動了一下,他不敢開口。

  君後待他們不薄,賜了宅子,給了銀錢,還給了官職,他們不該再奢求別的。

  可每次看見小皇子和小公主,心裡那種羨慕滋味,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

  楚長瀟將木匣打開,從中取出一隻瑩潤的瓷瓶,舉到清風眼前。燭光下,那瓷瓶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生子丹。」楚長瀟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我向白爺爺求來的。」

  清風猛地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那隻瓷瓶,又看向楚長瀟,嘴唇微微發顫。

  「你和明月,跟了我大半輩子。」楚長瀟將瓷瓶輕輕放在清風掌心,合攏他的手指,「這個,就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清風握著那隻瓷瓶,手指微微發顫。他低下頭,看著掌心裡那隻瑩潤的小瓶子,他想跪下磕頭,卻被楚長瀟一把扶住。

  「別跪了。」楚長瀟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跟明月商量商量,問問他的意思。若是他願意,你們就試試;若是不願意,也別勉強。這藥啊,講究個緣分。」

  清風攥緊瓷瓶,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那涌到眼眶的熱意逼回去。他退後兩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君後大恩,清風……沒齒難忘。」

  楚長瀟擺了擺手,清風握著瓷瓶,起身告退。

  楚長瀟想起許多年前,自己也是這般忐忑地將生子丹攥在掌心,猶豫著要不要服下。

  如今,他的宸兒已經兩歲了,而清風和明月的路,才剛剛開始。

  清風的身影消失在宮門拐角處,楚長瀟才收回目光。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封來自臨安的家書,指尖輕輕摩挲著信封上熟悉的筆跡——長楓的字,還是那樣張揚,一筆一划都帶著少年人的意氣,全然不像一個已成家立業的王爺。

  「乳母,帶宸兒和昭華去御花園玩吧,讓他們多曬曬太陽。」楚長瀟溫聲道。

  乳母行禮,一手牽著長樂,一手抱著拓跋宸,領著幾個宮女太監退了出去。

  長樂回頭沖爹爹喊:「爹爹,我幫你看好弟弟!」

  楚長瀟笑著點了點頭,並沖眾人擺了擺手。

  知書識趣地帶著殿內侍候的宮人退到廊下,輕輕帶上了殿門。

  殿內只剩下楚長瀟一人。他靠在椅背上,拆開信封,抽出那疊厚厚的信紙。

  信紙足足寫了五頁,密密麻麻,可見寫信之人有許多話要說。

  「大哥親啟:

  見字如晤。一別數月,不知大哥在北狄可安好?長樂公主可又長高了?小皇子應當會走路了吧。

  爹娘日日念叨,說等天氣再暖些,要去京城看看大哥和兩個外孫。娘還親手做了幾件小衣裳,托人隨信一併帶去,大哥記得收。

  家中一切安好。爹身子硬朗,上個月還跟著我去城外跑馬,跑得比我還快;娘就是老念叨你,說你一個人在那麼遠的地方,身邊雖有人伺候,可到底不如在家。

  ……